52、夏至蝉鸣话桑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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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夏至，未时。
桂院的日头正盛，蝉鸣声响彻整个院落，藏在桂花树的浓荫里，一声接着一声，织成了一张燥热却又鲜活的网。葡萄架上的藤蔓早已爬满了整个架子，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串串饱满的紫葡萄垂挂在藤蔓间，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玛瑙，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顾盼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踮着脚尖摘葡萄。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间那道红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鼻尖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慢点，别摔着。”
沈砚辞的声音从葡萄架下传来，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他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目光却始终黏在顾盼的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墨色的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顾盼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知道了。这串葡萄最紫，肯定很甜，我摘给你尝尝。”
他说着，又踮了踮脚，伸手去够那串挂在最高处的葡萄。指尖刚碰到葡萄皮，脚下的青石板却突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小心！”
沈砚辞眼疾手快，放下蒲扇，起身快步冲了过去，在顾盼摔倒前，稳稳地将他揽进了怀里。
顾盼的脸颊蹭着沈砚辞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让他瞬间安心下来。他抬起头，对上沈砚辞略带嗔怪的眼眸，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就是脚滑了一下。”
沈砚辞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后怕，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要是摔着了，看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顾盼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搂住沈砚辞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有你在，我就不会摔着。”
沈砚辞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收紧手臂，将顾盼抱得更紧，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油嘴滑舌。”
两人相拥着站在葡萄架下，蝉鸣声声，阳光正好，葡萄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过了许久，沈砚辞才松开顾盼，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竹篮，笑着说：“别摘了，够吃了。我们去井边把葡萄洗了，尝尝鲜。”
顾盼点了点头，任由沈砚辞牵着他的手，朝着院角的井边走去。
井水冰凉清澈，沈砚辞将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放进竹篮里，然后提着竹篮，将葡萄浸入井水中。顾盼蹲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沈砚辞，”顾盼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还记得去年夏至吗？那时候我们还在金陵，忙着追查莲社的线索，连一口冰镇的葡萄都吃不上。”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顾盼，眼底闪过一丝回忆。去年夏至，金陵城的天气格外燥热，他们躲在静心堂的阁楼里，分析着莲社的线索，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那时候，他们的身边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陷入险境，哪里有心思去享受这夏日的清甜。
“记得。”沈砚辞的声音温柔，“那时候，我就想着，等把莲社的事情解决了，一定要带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上安稳的日子。”
顾盼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握住沈砚辞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印：“现在，我们终于过上了想要的日子。”
沈砚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是啊，终于过上了。”
他将浸好的葡萄从井水里提出来，放在石桌上。一颗颗葡萄晶莹剔透，带着冰凉的水汽，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沈砚辞拿起一颗葡萄，剥去皮，递到顾盼的嘴边：“尝尝，甜不甜？”
顾盼张嘴吃下，冰凉的葡萄滑入喉咙，带着清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笑着说：“甜！太甜了！”
沈砚辞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拿起一颗葡萄，剥去皮，放进自己的嘴里。葡萄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得人心里发颤。
两人坐在石桌旁，你一颗我一颗，很快就将一篮葡萄吃完了。顾盼的嘴角沾着葡萄汁，像一颗甜甜的糖渍，沈砚辞看着，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嘴角，将那抹甜意舔舐干净。
顾盼的脸颊瞬间红透，他伸手推了推沈砚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有人看着呢。”
沈砚辞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哪里有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说着，又低头吻了吻顾盼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葡萄的甜香，让人心醉神迷。
蝉鸣声声，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吃过葡萄，两人坐在藤椅上，沈砚辞拿着蒲扇，慢悠悠地给顾盼扇着风。顾盼靠在他的肩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眼神里满是惬意。
“张婶说，过几日就要开始割麦子了，让我们去帮忙。”顾盼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沈砚辞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们也去体验一下农忙的乐趣，顺便买点新麦回来，磨成面粉，给你做麦饼吃。”
顾盼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还要学割麦子！”
沈砚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割麦子可是个力气活，你细皮嫩肉的，别累着了。”
“我才不怕累呢。”顾盼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要和你一起，体验所有的事情。”
沈砚辞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低头在顾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都依你。”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顾盼抬起头，只见张婶的儿子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顾少爷，沈少爷。”他放下木桶，笑着说，“我娘让我送些西瓜过来，天热，你们解解暑。”
顾盼连忙站起身，笑着道谢：“谢谢你，快进屋坐。”
“不用了不用了。”张婶的儿子摆了摆手，“我还要回去帮我娘干活呢。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顾盼看着木桶里的西瓜，笑得眉眼弯弯：“张婶真是太客气了。”
沈砚辞走过去，打开木桶的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绿油油的瓜皮上带着深绿色的条纹，看起来就很清甜。
“晚上我们就吃西瓜。”沈砚辞笑着说，“把西瓜放进井水里冰镇一下，味道更好。”
顾盼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惬意的氛围中缓缓流淌。沈砚辞坐在藤椅上看书，顾盼则趴在他的腿上，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蝉鸣声声，微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顾盼画着画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睡了过去。沈砚辞察觉到腿上的动静，低头看去，只见顾盼的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书，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顾盼的身上。
他低头看着顾盼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顾盼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沈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盼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盼的场景，想起地窖里的生死相依，想起古井旁的并肩作战，想起地宫之中的不离不弃，想起桂院的点点滴滴。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太多的磨难，幸好，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沈砚辞低头，在顾盼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呢喃：“盼儿，有你真好。”
顾盼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幅绚丽的油画。顾盼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沈砚辞正温柔地看着他，脸颊瞬间红透。
“我睡着了？”顾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砚辞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睡了很久。饿不饿？我去做饭。”
顾盼摇了摇头，从沈砚辞的腿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不饿，我想吃西瓜。”
沈砚辞笑着点头：“好，这就去给你拿。”
他走到井边，将冰镇了一下午的西瓜提了上来。用刀切开，鲜红的瓜瓤露了出来，汁水四溢，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沈砚辞切了一块最大的，递给顾盼：“尝尝。”
顾盼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燥热。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
沈砚辞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也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吃着。
两人坐在石桌旁，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天边的晚霞，蝉鸣声渐渐稀疏，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沈砚辞，”顾盼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我们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沈砚辞放下手里的西瓜，伸手握住顾盼的手，指尖相触，两道红印紧紧相依。他看着顾盼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坚定：“会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待一辈子。”
顾盼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用力点头，将脸埋进沈砚辞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这里，待一辈子。”
沈砚辞收紧手臂，将顾盼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傻盼儿，哭什么。”
顾盼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我就是太开心了。”
沈砚辞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月光缓缓升起，洒在桂院的院子里，温柔而静谧。蝉鸣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鸣声，还有草丛里蛐蛐的叫声。
沈砚辞和顾盼坐在藤椅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星空璀璨，银河浩瀚，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丝带，横跨在天际。
“你看，那颗星星最亮。”顾盼伸出手指，指向天边的一颗星星，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砚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笑着说：“那是启明星，它总是在黎明的时候出现，指引着方向。”
顾盼点了点头，轻声说：“你就是我的启明星。在我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是你指引着我，陪着我，保护着我。”
沈砚辞的心瞬间被触动了，他转头看向顾盼，眼底满是爱意：“你也是我的启明星。有你在，我才有了前进的方向，才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沈砚辞伸出手，将顾盼揽进怀里，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西瓜的甜香，带着月光的温柔，带着彼此浓浓的爱意。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院子里的桂花香气弥漫，葡萄架上的藤蔓随风摇曳，桂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幸福的气息。
“沈砚辞，”顾盼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声音轻轻的，“明年春天，小燕子们会回来吗？”
“会的。”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笃定，“它们一定会回来的。”
顾盼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他闭上眼睛，听着沈砚辞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只觉得无比安心。
夜深了，沈砚辞抱着顾盼，回到了正屋。他轻轻将顾盼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躺在他的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顾盼蜷缩在沈砚辞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沈砚辞低头看着顾盼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他在顾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呢喃：“晚安，我的盼儿。”
窗外的月光温柔，桂院的夜静谧而美好。
夏至已过，暑气渐浓，但桂院的日子，却依旧温暖而惬意。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蝉鸣蛙叫，只有瓜果飘香，只有彼此的相依相伴。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他们都会这样，守着这座小小的院落，守着彼此，看遍世间风景，共度岁岁年年。
桂院的故事，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夏至蝉鸣话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