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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富商迷局 ...

  •   金陵城的秋意,是浸在桂花香气里的。

      义庄归来的第二天,天刚擦黑,我就被沈砚辞按在梳妆镜前,指尖捏着一支细眉笔,小心翼翼地替我描着眉峰。镜中映出两人相偎的影子,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我套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布料滑过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廓,“再动,眉峰就歪了。”

      我缩了缩脖子,强忍着痒意,盯着镜中他专注的眉眼。为了查张启山的案子,我们今晚要去赴他在张府摆的寿宴——沈砚辞扮作留洋归来的商人,我则是他的随行秘书,借着贺寿的由头,潜入张府找证据。

      “这旗袍也太别扭了。”我扯了扯紧绷的裙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有秘书穿旗袍的?”

      沈砚辞放下眉笔,伸手替我理了理旗袍领口的盘扣,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惹得我浑身一颤。“这样才惹眼。”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张启山好色,你这样打扮,才能引开他的注意力,方便我去书房找账本。”

      我脸颊发烫,伸手拍开他的手:“正经点!别忘了我们是来查案的!”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说话间,巷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是李正霖派来的车,专门送我们去张府。沈砚辞拎起一旁的礼盒——里面装着一副假的古画,是用来糊弄张启山的——牵着我的手走出小楼。

      汽车驶离老巷,一路往城西的张府而去。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在沈砚辞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是我此刻唯一的安心剂。

      张府坐落在城西的富人区,是一座气派的西洋式宅院,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门楣上挂着“寿”字的红灯笼,一派奢靡的景象。我们刚下车,就有管家迎上来,弓着腰笑道:“沈先生,顾秘书,里面请!张老爷已经等您好久了!”

      沈砚辞微微颔首,递过礼盒,语气平淡:“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管家接过礼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沈先生太客气了!快里面请!”

      跟着管家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就到了张府的宴会厅。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富商名流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空气中飘着香槟的甜香和雪茄的烟味,奢靡得让人有些窒息。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穿着锦缎的寿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正是张启山。他看到沈砚辞,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沈先生!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您在国外做军火生意,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沈砚辞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张老爷过奖了。今日是您的寿辰,冒昧前来,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张启山哈哈大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饰的贪婪,“这位就是顾秘书吧?真是年轻貌美啊!”

      我心里一阵恶心,却还是强忍着,微微躬身:“张老爷过奖了。”

      张启山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不去,沈砚辞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淡了几分:“张老爷,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提到生意,张启山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拉着沈砚辞往一旁的休息室走:“沈先生里面请!我们慢慢谈!”

      临走前,沈砚辞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我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张启山一走,立刻有几个富商围了过来,端着酒杯和我搭讪。我强忍着不耐烦,应付着他们的寒暄,眼睛却在暗中打量着宴会厅的布局——张府的书房在二楼的东侧,门口有保镖守着,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正思忖着,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笑着说:“顾秘书,一个人站着多无聊?我陪你喝一杯吧。”

      我抬头一看,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妩媚,眼角的泪痣和柳月娘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纯真。她是张启山的四姨太,名叫苏媚,我在报社查资料时见过她的照片。

      “苏四姨太客气了。”我接过香槟,和她碰了碰杯。

      苏媚抿了一口香槟,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顾秘书,你是沈先生的人?”

      我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苏媚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又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张启山他不是人!他害死了林晚秋!还把证据藏在了书房的密室里!”

      我猛地一惊,差点打翻手里的酒杯。苏媚竟然知道林晚秋的案子?还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压低声音问。

      苏媚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和晚秋是同乡,她来金陵城讨生活,是我介绍她去秦淮河唱歌的。三天前,我亲眼看到张启山把她带回府,第二天就听说她死了!我偷偷去书房找证据,却发现书房有密室,我根本进不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管家的声音传来:“四姨太!老爷找您!”

      苏媚脸色一变,连忙擦了擦眼泪,对我说道:“密室的开关在书桌的砚台下!顾秘书,求求你,一定要替晚秋申冤!”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密室!砚台下的开关!这是关键线索!

      我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沈砚辞应该已经到了休息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必须想办法引开门口的保镖,让沈砚辞去书房找证据。

      深吸一口气,我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的中央,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各位来宾,今日是张老爷的寿辰,我为大家弹一曲琵琶,助兴如何?”

      众人一愣,随即鼓起掌来。张启山最喜欢热闹,立刻让人把琵琶搬了上来。

      我抱着琵琶,坐在椅子上,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立刻响了起来。我弹的是《十面埋伏》,琴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我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二楼的保镖。两个保镖果然被琴声吸引,忍不住探头往下看。

      就是现在!

      我悄悄从袖口摸出一枚铜钱,用力往走廊的另一端扔去。铜钱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响的方向走去。

      机会来了!

      我加快了弹琴的节奏,琴声越发激昂,掩盖住了楼上的动静。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休息室溜了出来,飞快地往书房的方向跑去——是沈砚辞!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发颤,琴声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沈砚辞顺利地溜进了书房,很快,二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我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密室的开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全是汗,琵琶弦都被浸得有些发滑。就在这时,张启山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顾秘书的琴弹得真好!可惜,再好听的琴声,也掩盖不住你们的目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张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强作镇定,放下琵琶,站起身来。

      “什么意思?”张启山冷笑一声,“沈砚辞在国外根本不是做军火生意的!他是警察!是来查我的!”

      话音未落,二楼的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沈砚辞抱着一个铁盒从里面跑了出来,脸色苍白,手臂上渗出了鲜血。

      “盼盼!快走!”他大喊一声。

      原来张启山早就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在书房里设了陷阱!沈砚辞的手臂被暗器划伤了!

      张启山的脸色更加阴沉,对着手下大喊:“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保镖们立刻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心里一慌,转身就跑,却被一个保镖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沈砚辞冲了过来,一脚踹倒了保镖,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跑。“李正霖的人就在外面!坚持住!”

      我们顺着楼梯往下跑,保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张启山举着枪,对着我们的背影开枪,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吓得我浑身发抖。

      沈砚辞紧紧攥着我的手,跑得飞快。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门口的时候,张启山的声音传来:“沈砚辞!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苏媚!”

      我们的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去,苏媚被两个保镖押着,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脸色惨白。

      “张启山!你有种冲我来!”沈砚辞的声音冰冷,眼底满是杀意。

      “把铁盒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张启山冷笑,“那里面的账本,可是我的命根子。”

      铁盒里装着张启山走私军火和杀害林晚秋的证据,绝对不能交给他!

      我看着沈砚辞手臂上的鲜血,心里一阵刺痛。忽然,我想起了沈砚辞给我的铜哨,立刻从袖口摸出来,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很快,外面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李正霖带着警察冲了进来:“张启山!你被捕了!”

      张启山脸色大变,举着枪就要反抗,却被警察一枪打中了手腕,枪掉在了地上。

      保镖们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苏媚也被救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沈砚辞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倒了下去。

      “沈砚辞!”我大喊一声,连忙扶住他,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样?疼不疼?”

      沈砚辞摇了摇头,伸手替我擦了擦眼泪,声音虚弱却温柔:“我没事……别担心……证据拿到了吗?”

      我点头,指了指他怀里的铁盒:“拿到了!张启山跑不了了!”

      李正霖走了过来,看着沈砚辞的伤口,皱着眉头说:“沈先生,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砚辞却摇了摇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不用……我要陪盼盼回家。”

      月光洒满了张府的庭院,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沈砚辞靠在我的肩上,手臂上的鲜血染红了我的旗袍,却烫得我心里暖暖的。

      李正霖派人送我们回了老巷的小楼。沈砚辞的伤口不算深,却流了不少血,我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纱布上。

      “别哭。”他伸手替我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张启山识破了我们,你就不会受伤了。”我哽咽着说。

      “傻瓜。”他笑了笑,“不怪你。要不是你弹琵琶引开保镖,我根本拿不到证据。”

      包扎好伤口,我扶着他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沈砚辞。”我轻声喊他。

      “嗯?”

      “我们以后不要再查这么危险的案子了好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怕……我怕失去你。”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眼神格外认真:“盼盼,我是警察,查案是我的职责。但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查什么案子,都会带着你,都会保护好你。”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小楼。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危险的案子,还会有很多风雨。但只要有沈砚辞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是我的光,是我藏在掌心的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富商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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