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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小镇赶集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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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一行人灰溜溜地走远后,集市上的喧闹渐渐恢复如常,只是偶尔还有几道目光落在沈砚辞和顾盼身上,带着几分敬佩与好奇。顾盼仍紧紧攥着沈砚辞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刚才王虎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沈砚辞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低头看他,见他眼眶依旧泛红,像只受了惊还没缓过劲的小兔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顾盼的鬓角,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别怕,他不敢再来了。”
顾盼抬起头,撞进沈砚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像是能包容他所有的胆怯与不安。他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嗯,有你在,我不怕。”
沈砚辞笑了笑,伸手牵起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顾盼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那颗小小的痣,还有指腹上薄薄的茧子带来的粗糙触感,却让他无比安心。“我们去前面看看,听说今日有评书先生来,正好去凑个热闹。”沈砚辞说着,牵着他往集市深处走去。
顾盼被他牵着,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刚才的恐惧被沈砚辞的温柔一点点抚平,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暖意。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身边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阳光透过两旁店铺的幌子,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清脆的惊堂木声传来,伴随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语调,吸引了不少人围在那里。“就是那儿了。”沈砚辞指了指前面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台上站着一位身穿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里的故事。
两人挤过人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顾盼以前只听张婶讲过些家常旧事,从未听过如此精彩的评书,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幻,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欢喜。
沈砚辞没有太关注台上的评书,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盼的脸上。看着他被故事吸引的模样,看着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沈砚辞的心里也跟着泛起温柔的涟漪。他悄悄握紧了顾盼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宠溺。
说书先生讲得兴起,惊堂木一拍,声音陡然拔高:“且说那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赤兔马,单刀赴会,何等威风!”
台下的观众纷纷叫好,顾盼也跟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转头对沈砚辞说:“沈砚辞,关云长好厉害啊!”
沈砚辞笑着点头:“是啊,他是个大英雄。”
“那你也是我的大英雄。”顾盼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继续听评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感觉蔓延开来。他看着顾盼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说:“能做你的英雄,是我的荣幸。”
顾盼的心跳更快了,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说书先生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辞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尖轻轻的摩挲,像是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让他浑身都泛起暖意。
评书讲完,人群渐渐散去。顾盼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意犹未尽地说:“真好听,下次赶集,我们还来听好不好?”
“好,都依你。”沈砚辞笑着答应,牵着他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就回家吧。”
顾盼点点头,跟着沈砚辞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玉器的小摊时,沈砚辞停下了脚步。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玉佩、玉簪,琳琅满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见两人驻足,连忙笑着招呼:“两位先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是上好的和田玉,价格公道。”
沈砚辞的目光在摊位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支玉簪上。那玉簪是羊脂白玉做的,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草,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他拿起玉簪,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手感细腻,确实是块好玉。
“这支玉簪多少钱?”沈砚辞问道。
摊主看了一眼玉簪,又看了看旁边的顾盼,笑着说:“先生好眼光,这支兰草簪是小店的镇摊之宝,要不是看先生真心喜欢,我也舍不得卖。这样吧,给您算个成本价,二十个铜板。”
沈砚辞从钱袋里掏出二十个铜板递给摊主,接过玉簪,转身走到顾盼面前。顾盼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买玉簪做什么。
沈砚辞抬手,轻轻将玉簪插在顾盼的发髻上。冰凉的玉簪贴着头皮,带来一阵微痒,顾盼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沈砚辞按住了肩膀。“别动。”沈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轻轻调整着玉簪的位置,“这样正好。”
顾盼能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却暖暖的。“你买这个给我做什么?”他小声问道,不敢看沈砚辞的眼睛。
“好看。”沈砚辞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艳,“这支兰草簪,配你正好。”
顾盼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月白色的长衫,杏色的短衫,再配上这支温润的兰草玉簪,一定很好看。
摊主在一旁笑着打趣:“先生对这位小郎君可真好,真是羡煞旁人啊。”
顾盼的脸颊更烫了,拉着沈砚辞的手,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沈砚辞笑着点点头,牵着他离开了玉器摊。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顾盼爱吃的糖葫芦,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将小镇的青石板路染成了金色。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顾盼的头上插着兰草玉簪,手里拿着糖葫芦,嘴里时不时咬上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甜滋滋的。
沈砚辞牵着他的手,步伐沉稳而缓慢。他看着身边的顾盼,看着他脸上满足的笑容,看着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心里充满了安宁与幸福。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顾盼在身边,有烟火气,有温柔的时光,足矣。
走到镇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盼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王虎带着几个家丁,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跑来。他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沈砚辞身后躲了躲。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停下脚步,将顾盼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跑来的王虎一行人。“王少爷,你还想怎样?”
王虎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指着沈砚辞,恶狠狠地说:“沈砚辞,你敢打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也跟着起哄,摩拳擦掌,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顾盼吓得紧紧抓住沈砚辞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沈砚辞……”
沈砚辞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怕,然后看向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少爷,光天化日之下,你带人拦路行凶,就不怕我去告你父亲?”
王虎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怕了。他父亲虽然是镇长,但也注重名声,若是被人知道他在外面横行霸道,拦路行凶,定然不会轻饶他。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梗着脖子说:“我……我只是想跟你理论理论,谁让你动手打我的?”
“理论?”沈砚辞挑眉,“刚才是谁先动手的?是谁出言不逊,骚扰我的人?”
王虎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一个家丁见状,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少爷,算了吧,这里人多眼杂,要是闹大了,对您不利。”
王虎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沈砚辞冷冽的眼神,最终还是怂了。他冷哼一声,指着沈砚辞说:“算你厉害!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顾盼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沈砚辞,他还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吗?”他担忧地问道。
沈砚辞摇摇头,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不会了。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下次不敢了。”
顾盼点点头,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他看着沈砚辞,眼底满是崇拜:“沈砚辞,你真厉害。”
沈砚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丫头,只要能保护你,再厉害也值得。”
两人继续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顾盼的头上,兰草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回到桂院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沈砚辞将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厨房,然后牵着顾盼走到葡萄架下。水草灯的光芒柔和,映照着罐子里的小银鱼,它们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动,像是在欢迎他们回家。
顾盼坐在石凳上,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沈砚辞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皮肤。
“喜欢这支玉簪吗?”沈砚辞轻声问道。
“喜欢。”顾盼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
“只要你喜欢就好。”沈砚辞笑了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多好看的东西,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顾盼的脸颊发烫,心跳加快,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鼓起勇气,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跑进了屋里。
沈砚辞愣在原地,指尖抚着被亲吻的地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看着顾盼慌乱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柔而满足,在桂院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厨房里,沈砚辞开始准备晚饭。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照亮了狭小的厨房,也温暖了整个桂院。顾盼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沈砚辞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幸福。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兰草玉簪,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能遇到沈砚辞这样温柔而强大的人。
晚饭很简单,却是顾盼爱吃的几样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乎乎的鸡汤。两人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赶集时的趣事,笑声不断。
晚饭后,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聊着天。顾盼靠在沈砚辞的肩上,听他讲着那些有趣的故事,心里满是安宁。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沈砚辞在身边,有温暖的烟火气,有说不完的话,还有藏在掌心的温柔与爱意。
夜色渐深,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麦酒的醇甜气息,格外醉人。水草灯的光芒柔和,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也映照着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与坚守。
桂院的夜晚,宁静而美好。赶集日的喧嚣与风波,都化作了此刻的温柔与甜蜜,沉淀在时光里,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而那些藏在掌心的温度,那些印在额头上的吻,那些温柔的话语,都将伴随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