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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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星想得认真，没注意到江栩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到对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又在发呆？”他听见江栩年问。
沈亦星摇了摇头：“没发呆，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
想你喜欢的人。
沈亦星顿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出来很奇怪，但他又很不擅长说谎，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这理由找得十分蹩脚，这个季节的C市往往都要等到六七点天色才开始渐暗，现在也不过四点而已，但江栩年并没有拆穿，顺从地跟他一起坐上回去的车。
国庆期间人和车都很多，两个人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
江栩年刚换好鞋，正准备去洗手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
沈亦星面无表情地拉着他往客厅的沙发前走去，按着他坐下去，自己坐在另一边，淡淡地说：“说吧。”
江栩年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说什么？”
沈亦星微微蹙眉，好像很不耐烦，但还是很认真地解释：“刚才在游乐场我问你宋临川为什么怕你，你说你回来之后跟我说，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江栩年愣了一下，想起这茬来。他当时说这话还真的只是为了哄面前这人，想着回去之后他应该就不记得这回事了，哪知道沈亦星这么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我……也没什么，宋临川应该是从商的吧，我家也是，我们两家有合作，他可能是怕我不高兴了回去和我爸妈告状吧，毕竟宋家的大部分产业都和我们有关系，所以……”江栩年冲他递了个“你懂的”的眼神，想把这件事就这样揭过。
然而沈亦星却从他的话中发现了不对。
“你之前说你不清楚你家里面是做什么的，骗我的？”
江栩年心虚地苦笑了一下，“是……也不是吧，我确实不能算特别清楚，毕竟他们对我特别……失望吧，他们现在的意思就是放弃我，培养我弟弟。”
沈亦星疑惑：“失望？为什么？”
江栩年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等到沈亦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准备说“不想说算了”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我刚不是跟你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跟她有关系？你爸妈不喜欢她？”沈亦星打断道。
江栩年摇了摇头：“他们都没见过他，我只跟他们提过几句。”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江栩年顿了一下，才犹豫着说，“他是男的。”
听到这话，沈亦星的大脑猛地炸开。
他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排斥或厌恶，毕竟他一直以来的恋爱观都是两个人都互相喜欢，这就够了，但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和世俗不太一样的人，对方还这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告诉了他。
江栩年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以为他对这样的事情无法接受，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但面上不显，只是轻笑了一声，“很意外么？接受不了也很正常的，毕竟现在像我这样的人不多。”
沈亦星意识到他是误会了，微微抿唇，“确实是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对这些没什么偏见……这件事情，别人知道么？”
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他总害怕以后这件事曝光后，江栩年因此怀疑他，疏远他。他不太能接受一个人的离开，尽管他知道，总会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离去，包括他自己。
然而这个假设并没有成立的契机，江栩年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有几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知道，比如林迟、许忆秋他们就知道，林迟还好，当时许忆秋知道的时候好几天没理我，所以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排斥，没想到你还挺开放的。”
沈亦星没料到是这样，沉默片刻，才继续问：“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怎么看待么？”
提到自己喜欢的人，江栩年的嘴角无意识地翘起来，他说：“知道啊，他跟你的看法一模一样，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的，我也不知道他内心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毕竟谁也不会知道一个人真实的内心，甚至有时候，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沈亦星没说话，他心里对江栩年的最后一句话并不苟同。
怎么可能有人看不懂自己？
江栩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眼对眼，沉默地坐了好一会，才终于决定今天的“会谈”到此结束，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
国庆三天假期，对于高一新生来说并不算长，毕竟初中的时候有五天假期，但是该玩该逛的却是一样都没落下。
返校当天下午，江栩年和沈亦星刚进教室，就被教室里如同菜市场一般的景象镇住了，每个人都趁着晚自习前的十来分钟空闲时间对自己的假期生活展开充分的分享，脱口就能说出一段800字的作文。
两人穿过一片喧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小喇叭”许忆秋不负众望地前来汇报。
“这次国庆假期太短了，我都没怎么好好玩，跟你说，我前天跟林迟去那个游乐场吧，碰到宋祁了，他当时从那个大摆锤上下来，边走边吐，他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爸，身上全是他吐出来的酸水，我光看着都能想象出来那个味道有多难闻，笑死我了……可惜当时我只顾着笑，都忘记拍照了，不然我真想打印个几百张，给咱们年级的人一人发一份儿，想想就很爽……”
他说了这么一大段，沈亦星只捕捉到三个关键词，前天，欢乐谷和宋祁，脑子顿时短路了一下，等到许忆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你们前天也去游乐场了？”
许忆秋被问的卡了下壳，愣愣地点头：“是啊，怎么了？你也去了？不应该啊，那游乐场说大也不大，我怎么都没碰到过你？”
沈亦星的唇角微微向下压着，江栩年注意到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抬手去扒拉许忆秋的头，“得了吧你，干嘛非得碰到，我们去的时间段都不一定一样。”
许忆秋被扒拉也没脾气，只是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转过去不到两秒，又突然一脸震惊地回头，“等会儿，你刚这话的意思是，你们俩一块儿去的？”
江栩年忘了这茬，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偏偏许忆秋还在说：“你俩出去玩，竟然没有叫我？”
这句话倒是让江栩年找到了切入点，“为什么要叫你，你不是跟林迟一起去的，我喊你你就会来么？”
许忆秋一噎，他还真不一定会去。
江栩年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道：“你看，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俩，既然你都不一定来那我喊你干什么？”
说话间，林迟也进了教室，看见许忆秋一脸尴尬地坐在座位上，习惯性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聊什么呢，怎么这幅表情？”
许忆秋瘪着嘴抬头去看他，指着江栩年开始告状：“他欺负我。”
江栩年一脸不可置信，“我？欺负你？林迟，你听他乱说。”
谁知道林迟居然面不改色地说：“怎么就乱说了？我觉得你确实有可能欺负他。”
江栩年：“……”
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忍。
他选择不与这两个不明事理的人争辩，转头就想找自己同桌，却发现沈亦星微微抿着唇，嘴角还忍不住向上翘，顿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是吧小星星，你也嘲笑我？”
沈亦星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笑得隐秘一点，但被江栩年这么一说，顿时忍俊不禁，那双常常下垂的眉眼也在这一刻舒展开来，语气中是少有的轻快愉悦：“没嘲笑你，就是觉得你们聊天挺有意思的。”像小学生吵架。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江栩年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表演，想到刚才的对话，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个人笑得莫名其妙，前排专注于和同桌聊天的许忆秋回过头，看到这幅场面有些愣神。
他之前知道了江栩年的性取向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和他来往，说不上来原因，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看不起同性恋，只是单纯的会在某些瞬间会觉得自己和对方很像，但他实在无法承认，只好逃避。可后来他突然发现，事情和他想得不一样，江栩年是喜欢男生，但那是因为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恰好是男生而已，其实在很多人面前，江栩年表现出的都是不好相处的形象——所以当时看到江栩年主动和新同学搭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但现在看来……他好像知道江栩年喜欢的是谁了。
林迟原本一边低头写着试卷一边听着旁边不停的声音，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然而这声音突然消失了，并且一直没再响起，他疑惑地偏头看过去，发现小蜜蜂正愣愣地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便也跟着回头，嘴上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忆秋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临时胡诌了一个理由：“没什么，就是……我好像还没见过沈亦星笑，突然看到有些新奇。”
听到这话的沈亦星顿时收了上扬的嘴角，皱眉看向许忆秋：“新奇，为什么？”
许忆秋尬笑了两声，“可能因为我下意识觉得你不会笑吧，呵呵…”
沈亦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