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我玩腻了 ...
-
第二天的天气就和此刻的心情一样，天空阴蒙蒙的下着冰冷的小雨。
沈季川几乎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金钱开道施加压力，一个具体的地址和房间号，终于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沈季川他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溅起浑浊的水花。沈季川把车粗暴地停在路边，他下车甚至没打伞，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径直朝着发来的房间号快步上去，停在房间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手，不是敲门，而是用力地砸门，手掌拍在门板上。
“周书京！开门！” 他怒吼道。
沈季川见无人应答，加重了力道，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周书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周书京的脸出现在门后，仅仅一夜，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被他逗弄时的羞恼和无奈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着周书京的眼神，沈季川的心刺痛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像被一盆水浇灭了一大半，心里不由得发慌。
“周书京！你TM什么意思？一声不吭的玩消失？拉黑我？”沈季川质问
周书京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话！”沈季川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恼火，还有一丝心慌，此时若是周书京骂他一顿，他也认了。现在这不咸不淡没有任何言语的样子，反倒更让他心慌，沈季川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周书京却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
“别碰我。”周书京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比对陌生人还陌生。
沈季川的动作僵在半空，心里刺痛一下。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周书京从来不会这样躲他，甚至在不熟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陌生，他承认，这一刻周书京的陌生，让他害怕了。
周书京抬眼看他，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疲惫和厌倦。
“沈季川，我们的游戏结束了。”周书京开口。
沈季川瞳孔骤然收缩。
“你已经达到你的游戏目的了，让沈总费了这么多心思，可真是抱歉。” 周书京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自嘲，“现在游戏结束了，该散了，请你离开吧。”
说完，他不再看沈季川瞬间铁青的脸，手上用力，想要关上门。
“周书京！”沈季川用身体死死顶住门，“那些只是酒桌上的玩笑而已！你因为这个就要走？你把我当什么？！”沈季川质问。
“你问我把你当什么？那你TM的把我当什么！？”周书京被这句话挑起了怒意，他不明白沈季川是怎么还有脸在他面前提这事的，还厚颜无耻的觉得只是几句玩笑话，把问题归咎于他。周书京死死抓住他的领口，把他用力的抵在墙上，沈季川被这一下撞得猝不及防。
“沈季川，游戏结束了，我不想奉陪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也确实如你所愿上钩了，不需要等沈总艹够了再甩我换下一个，我现在就可以走，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沈总需要人陪你玩，身边多的是，不缺我一个，我就不奉陪了。”说完狠狠甩开，就要走。
沈季川急忙拉住他，“周书京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承认的对象！”
周书京冷笑一声，原来在沈季川眼里唯一的不一样就是多了个名分，“除了有个名分，本质上和你之前那些床伴并没有什么区别，等你玩够了，自然就甩了换下一个，不是吗？”他将沈季川昨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沈季川脸上，“沈季川，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比较费心思难追的猎物不是吗？你根本就没爱过吧，图个新鲜刺激不是吗？现在新鲜过了，你也可以再去找下一个了。”
沈季川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爱？什么是爱？他没爱过人，从来都是玩够了就下一个，可自己知道，玩了这么久，也只有对周书京不一样，这算爱吗？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周书京这个问题，他看着周书京，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被他亲手打碎了，而且碎得彻底，彻底拼不回去。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因为害怕，此时的沈季川有些发抖，以往周书京看到可能就会催促他去换衣服让他别感冒了，或是给他披一件衣服，可今天的周书京，却是没有任何关心的神情，那个眼神冷淡的让沈季川茫然无措，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周书京看他回答不出的样子，只觉得讽刺，自己当时是怎么鬼迷心窍，觉得浪子回头的，是怎么觉得沈季川是真心的，是爱的，周书京开口，“沈季川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追逐新鲜刺激的游戏罢了，你已经得手了，我也玩腻了，现在游戏结束了。”
沈季川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哑声质问，“周书京，你TM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游戏结束？谁跟你玩游戏了！”
周书京猛地一下甩开沈季川拉住的手，“沈季川，我们之间的游戏结束了。”
“周书京，我不同意你的单方面分手！”沈季川说
周书京冷笑，嘲讽的看着他，“沈总，你想错了，我们就没有在一起过，何来分手？你好好想想，你第一次表白说要在一起，我回应你了吗？我说过我喜欢你？还是说过我爱你？”
沈季川一愣，记忆猛地被拽回国庆节河边的那个夜晚，周书京拉过他的领口吻了他，他问有没有其他关系，自己撒谎说从来没有，然后呢？周书京回应了什么？一个拥抱，沉默的拥抱，没有任何言语的承诺。
“我抱了你一下。”周书京替他回答了，冷笑一声，“仅此而已。”
“可我们后来……”沈季川下意识反驳，想到那些亲密的夜晚，想到周书京的每一个神情。
“后来怎么了？”周书京打断他，“后来上过床，然后呢？所以呢？”
他向前逼近半步，沈季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总爱玩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懂吧？发生过关系，难道就真的算是你的人了？我就得对你死心塌地任你摆布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季川骤变的脸色，继续平静的说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只允许你沈总游戏人间，就不许别人也玩玩？”
玩玩两个字，他从未想过，这个词会从周书京嘴里说出来用在他身上！
“你放屁！”沈季川猛地抓住周书京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周书京！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跟我只是玩玩？！”
他拂开沈季川的手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令人厌烦的脏东西，“我说，游戏我玩腻了不想奉陪了。不得不说，沈总床上功夫确实不错，是个合格的床伴，当时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会腻，游戏也是一样，现在我腻了，不想奉陪了，还请沈总高抬贵手，别再纠缠。”说完，他不再给沈季川任何反应的时间，回到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周书京！！！”沈季川被彻底隔绝在门外，他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几秒。沈季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只觉得一阵凄凉，这双手曾经轻易就能握住那截清瘦的手腕或揽住那段柔软的腰肢，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抓不住了……
周书京说他只是玩玩？他不相信！他不了解其他人，还能不了解周书京吗！他想砸门再次质问，想把周书京强行带走，把他押回去，可是这样然后呢？下一次周书京还是可以跑，不能强行带回，对付周书京，只能让周书京自己心甘情愿的回，想到这里，沈季川收回了手。
在门外呆了几秒，眼里闪烁着什么，随即转身离去。他不会让周书京离开，一定会让周书京回来的！他们之间的结束可从来不由周书京说了算！
门内，周书京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沿着门板滑坐下去，瘫软在地，他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刚才强撑出来的冰冷讽刺，瞬间土崩瓦解，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呵，玩玩，怎么可能是玩？那些心动，那些期待，那些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都是真的！可正因如此，当真相揭开，才将他自己的心捅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玩玩，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可笑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