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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博弈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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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密探
夜风掠过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带起一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林刻站在顶楼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乌鸦抖落的羽毛。下方街道灯火通明，正界的居民正享受着平静的夜晚——这种平静，正是林刻这样的密探要刺破的伪装。
“主人，她来了。”
耳边响起乌鸦女的声音，细微如风吹落叶。林刻抬眼，一只黑羽乌鸦正无声地落在霓虹灯牌上，血红色的眼珠倒映着城市的流光。那是他的使魔，也是他在这个敌对环境里唯一的同伴。
“目标有什么异样？”林刻低声问，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白色建筑——正界超自然管理局的总部。
“没有异常举动。但她的能量场正在增强，即使是白天也能感觉到那种不自然的波动。”乌鸦女的声音顿了顿，“林刻，魔女界的莉莉丝也在附近游荡，她对那个女孩很感兴趣。”
林刻皱了皱眉。莉莉丝，那个永远披着淡紫色长袍的神秘女人，她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更复杂的棋局正在展开。魔界、正界、魔女界，还有那些隐藏在各个维度夹缝中的多元世界，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雷区跳舞。
突然，月光异常明亮。
林刻抬头，看见今晚的满月正从云层后完全显现，银白的光辉洒满整座城市，比往常亮了不止一倍。这不对劲。
就在这时，管理局总部三楼的一扇窗户骤然点亮。
不是电灯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暖而强烈的光，从窗户边缘渗透出来，像是晨曦却更加纯粹。林刻眯起眼，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光让他感到不适——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存在本质上的排斥。正界的“正义能量”，魔界密探最不愿接触的东西。
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出现在窗边。苏晓，正界最年轻的超自然调查员，也是唯一能让林刻感到棘手的目标。她的资料林刻早已烂熟于心：十九岁，父母双亡，能力评级“未知”，能量属性“纯粹光系”，危险性“极高”。
此刻她正抬头望向月亮，银辉洒在她身上，竟像是被她吸收了一般。
“苏晓又开始‘月光浴’了。”乌鸦女的声音带着讽刺，“他们真该给她起个外号叫‘月亮女孩’。”
林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观察。他知道苏晓的能力远不止正界档案中记录的那些。三个月前在废弃工厂的交锋中，他亲眼见过这个女孩随手驱散了一团浓度极高的魔界瘴气，那需要的力量远超普通正界能力者。
月亮似乎响应了苏晓的注视，光芒更盛。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仰望这不寻常的月辉。有人拿出手机拍摄，但很快发现镜头中的月亮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斑。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苏晓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月光，下一瞬间，她的身体迸发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光迅速扩散，化作一道光束直冲天际，击中月亮后又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点亮了整个天空。
林刻立即后退到阴影中，强光带来的灼痛感让他几乎无法睁眼。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玻璃碎裂——那是正界与魔界能量碰撞时特有的现象。
“她进化了。”乌鸦女急促地说，“这种规模...林刻，她可能已经达到A级巅峰。”
天空完全被光芒笼罩，如同白昼降临深夜。光幕中开始浮现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流动轨迹。林刻认出其中几个符号——那是魔界封印阵的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光幕中心出现一个暗点。
那暗点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空洞，从中掉出一个人影。人影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勉强落在一栋楼的屋顶，动作狼狈，显然受了伤。
林刻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影穿着魔界军官的制服，肩上佩戴着魔界特殊情报部的徽章——那是林时，他的弟弟。
光芒开始减弱，苏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窗边，她手中握着一团柔和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串流动的数据。她高举光球，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街道：
“魔界密探林时，涉嫌间谍活动、非法跨维度旅行，及向多个敌对势力泄露机密情报，现予以拘捕！”
林刻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林时背叛了？不，不止背叛，他在向“多个敌对势力”泄密？这意味着什么？
“主人，我们该走了。”乌鸦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光幕有探查功能，它能定位所有隐藏的能量源...”
话音未落，林刻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掠过身体，他立即催动魔界秘法，将自身能量压缩到极致，伪装成普通人类的生命特征。这是极为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林刻哥哥，好久不见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林时的精神链接。这种连接只有血亲之间才能建立，但林刻已经多年未用——自从林时开始频繁出入各个世界，行为越来越难以捉摸之后。
“林时，你在干什么？”林刻用精神力质问道，同时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切断连接。
“做点小生意嘛。”林时轻笑着，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危险处境，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正界的情报卖给魔女界，魔女界的秘密换血族的支持，血族的弱点再交给龙界...哥哥，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魔界也好，正界也罢，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你疯了。”林刻感到一阵寒意，“父亲如果知道...”
“父亲？”林时冷笑一声，“那个为了魔界大业可以牺牲一切的老古董？还有我们亲爱的哥哥林镇，那个永远板着脸的军官大人？你们都被所谓的‘忠诚’蒙蔽了双眼。魔界不需要忠诚的战士，它需要的是能在多元世界中生存下来的机会。”
林刻想反驳，但突然意识到光幕上的封印阵碎片——那正是魔界最高机密的防御阵法，只有少数高级军官知晓。林镇上周才提到阵法部分数据被盗...
“你偷了防御阵数据？”林刻几乎不敢置信。
“借来看看而已。”林时漫不经心地说，“不过现在嘛，好像被发现了。话说回来，那个女孩真不错，难怪莉莉丝对她那么感兴趣。纯净的光明体质，在多元世界中都是千年一遇...”
链接突然中断。
林刻抬头，看见数道光束已经锁定了林时的位置，苏晓正从窗口跃出，背后展开一对光之羽翼，朝林时所在的方向飞去。这就是她真正的力量？
“林刻，我们真的该走了。”乌鸦女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林时的能量正在剧烈波动，他可能要...”
话未说完，林时所在的位置爆发出一团紫色能量，那熟悉的波动让林刻心中一凛——魔女界的空间传送术。林时竟然已经掌握了跨维度瞬移。
光与紫光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苏晓被冲击波震退数米，但很快稳住身形，双手合十，一个更加复杂的光阵在她身前形成。
“魔界叛徒，你逃不掉的！”苏晓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林时却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正义小姐，你抓错人了。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我这个只为自己活的小人物。”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距离，与林刻对视了一瞬。
然后，林时的身影在紫色光芒中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
“告诉林镇哥哥，那个他一直在找的魔界内奸，就在他最信任的人当中。”
林刻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最信任的人？林镇最信任的除了父亲，就只有...不可能。
苏晓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高楼。光幕再次增强，探查波变得更为密集。
“主人，她发现异常了！”乌鸦女急促地说，“我们必须立即撤离！”
林刻最后看了一眼苏晓，那个在光芒中宛如神祇的少女，她的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正义之火——那种他永远无法理解，却又莫名被吸引的光芒。
然后他退入阴影，魔界秘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阵黑烟，融入了夜晚的黑暗。乌鸦女紧随其后，羽翼一振，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他们离开的瞬间，苏晓猛地转头，光之眼锁定了一栋高楼的天台，那里只剩下一片飘落的黑色羽毛。
“魔界的气息...”她喃喃自语，光之羽翼轻轻颤动，“还有一个更狡猾的密探。”
月光下，黑羽缓缓飘落，还未触地就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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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界边陲要塞，指挥室中灯火通明。
林镇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眉头紧锁。地图上标注着魔界与正界的交界线，以及数十个已知的多元世界入口。最近，这些入口的活跃度异常增高，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报告！”一名副官匆忙进入，“林时少尉的信号在正界消失了，最后一次传输的数据显示他已被正界超管局锁定。”
林镇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苏晓呢？那个光系能力者？”
“她的能量读数在今晚达到新高，几乎点亮了整个正界东区的夜空。”副官调出一份报告，“另外，魔女界的代表莉莉丝请求会面，她声称有关于‘光暗平衡’的重要情报。”
莉莉丝...那个神秘莫测的魔女，她的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巨大的变数。林镇沉吟片刻：“安排会面，但要提高警惕。还有，林刻的位置呢？”
“林刻上尉仍在执行潜伏任务，最近一次联络是六个小时前，他报告正界对魔界密探的侦查力度在加大。”
林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林刻，他最年轻的弟弟，也是家族中最让他担心的一个。不像林时那样狡黠自私，也不像他自己这样严格刻板，林刻总是介于两者之间，既忠于魔界，又保留着一丝说不清的...犹豫。
“长官，还有一件事。”副官的声音压低了，“关于最高防御阵的数据泄露，我们的调查有了新发现。泄露路径的最终指向是...”
副官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是您的个人终端。”
指挥室陷入死寂。
林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中的战略指挥棒微微颤动了一下：“确定吗？”
“技术人员反复核查了三遍，数据确实是从您的终端中转出去的，但具体操作时间和您的活动轨迹不符，怀疑是远程入侵或...”
“或内部人员操作。”林镇接过话头，声音冰冷如铁，“继续调查，但不要声张。同时加强我个人终端的防护等级。”
“是！”
副官离开后，林镇独自站在战略地图前，目光落在魔界首都的位置。父亲此刻应该正在那里与高层商议边境防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正陷入怎样的漩涡。
林时叛变，林刻潜伏正界，而他自己...被卷入一场可能颠覆整个魔界的阴谋。
窗外，魔界永恒的血月高挂，将大地染上一层暗红。这颜色让林镇想起小时候，他带着两个弟弟在庭院里练习魔法的日子。那时的林时总是偷懒，林刻则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咒语，直到魔力耗尽也不肯停歇。
“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小小的林刻仰着头问他。
“当你愿意为魔界付出一切的时候。”年轻的林镇这样回答。
现在想来，那句话太过沉重，太过绝对。
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加密频道，来自正界。
“大哥，林时逃走了，但他留下了一句话。”林刻的声音通过加密传输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紧绷，“他说真正的内奸在你最信任的人当中。”
林镇沉默了几秒：“你认为是谁？”
“我不知道。但林时虽然自私，从不撒谎。”林刻停顿了一下，“大哥，苏晓的能力成长远超预期，她今晚几乎点亮了整个天空。我觉得...她可能不只是正界的武器。”
“什么意思？”
“她的光，能显现出魔界封印阵的碎片。”林刻的声音更低，“那些本该只有高级军官知道的阵型。”
指挥室中，林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意味着什么？魔界的最高机密，为何会通过一个正界少女的能力显现？
“继续观察，但注意安全。”林镇最终说，“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撤离。这是命令。”
“明白。”
通讯结束。林镇转身看向窗外，血月之下，魔界的黑色尖塔林立，如同指向天空的利剑。这个世界正在变化，平衡在倾斜，而他必须找出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背叛者——无论对方是谁。
远处，一只黑色的乌鸦掠过血月，朝魔女界的方向飞去。它的爪下，抓着一片散发着微光的羽毛，那是从正界带回来的，属于苏晓的力量碎片。
莉莉丝会为这份礼物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而在多元世界的某个夹缝中，林时把玩着一枚闪烁着七色光芒的水晶，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水晶中映照出各个世界的景象：魔界的血月，正界的光明，魔女界的迷雾，龙界的火山，血族的古堡...
“好戏才刚刚开始，亲爱的哥哥们。”他轻声说，将水晶抛起又接住，“当所有世界都为那个女孩疯狂时，你们才会明白，所谓的忠诚与正义，不过是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
月光穿过维度屏障，洒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就像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