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秋后算账与“赃物”分红 ...
-
回到太子府时,天色已擦黑。
阿如推着轮椅进了书房,谢景渊一挥手,阿如便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那扇透风的雕花木门。
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沈璃站在书案前,正还在回味刚才在马车上那半块桂花糖糕的滋味,冷不丁听到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桌案上。
她定睛一看,正是那剩下半块、被谢景渊咬过一口的藕粉桂花糖糕。
晶莹剔透的糕点孤零零地躺在黑色的漆木桌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爱妃,”谢景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沈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殿下是指什么?这糕点吗?若是殿下嫌弃不想吃了,那妾身……”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把那半块糕点回收。
“啪。”
谢景渊手中多了一把折扇(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手背上。
“孤是问你,那只猫。”
谢景渊身体微微前倾,凤眸微眯,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沈婉的那只‘雪团’,平日里温顺得像个死物。怎么爱妃一靠近,它就疯了?甚至连沈婉的衣带都咬断了?”
沈璃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老狐狸没那么好糊弄。
但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在古代给嫡姐下药,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是为了自保,也是德行有亏,搞不好要被浸猪笼。
于是,沈璃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脸上露出了正气凛然的神色:
“殿下!这都要归功于妾身的一身浩然正气!”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俗话说,万物有灵。那猫儿定是感应到了沈婉心思歹毒,想要加害于我,所以才会突然发狂反噬其主!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是老天爷在帮殿下出气呢!”
【编!接着编!】
【什么浩然正气,那是老娘提炼的高纯度猫薄荷+致幻粉!】
【那种剂量,别说是只波斯猫,就是森林里的老虎来了,也得抱着大树跳钢管舞!】
【嘿嘿,一想到沈婉那衣衫不整的样子,我就想笑。活该!】
谢景渊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是无辜的”的小脸,听着脑海里那嚣张至极的心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高纯度……猫薄荷?
跳……钢管舞?
虽听不懂后面那个词,但这女人下毒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浩然正气?”谢景渊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指尖捻起那块糕点,漫不经心地碾碎,“既是正气,那为何孤闻着,爱妃身上有一股……草药味?”
沈璃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糟了!难道是撒粉的时候沾上了?这狗鼻……这殿下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谢景渊看着她慌乱的小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他并没有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淡淡道:
“今日之事,虽说是沈婉咎由自取,但若是让皇后知道你在御前动了手脚……爱妃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沈璃瞬间怂了,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到轮椅边给谢景渊捏肩:
“殿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殿下肯定不会把妾身交出去的,对吧?殿下最好了!”
“那可未必。”
谢景渊享受着她的服务,语气凉凉,“孤如今自身难保,若是把你交出去能换几日安宁,倒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沈璃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你大爷的!卸磨杀驴啊!】
【我不就是借你的势狐假虎威了一把吗?至于这么绝情吗?】
谢景渊似乎听到了她的腹诽,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嘛……若是爱妃肯表示表示,孤这记性,或许就不那么好了。”
表示?
沈璃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其实是护住了藏在怀里的荷包):
“殿下……这是想要封口费?”
谢景渊挑眉,不置可否。
沈璃的心在滴血。
她看着谢景渊那副“不给钱就撕票”的无赖模样,咬了咬牙。
如果不给,这疯批真有可能把她卖了。
如果给了……那是她的血汗钱啊!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沈璃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小得可怜的碎银子。
大概也就五钱重。
“殿下……”沈璃双手奉上,眼含热泪,“这是妾身全部的积蓄了。只要殿下能守口如瓶,妾身……妾身愿意倾家荡产!”
谢景渊看着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碎银子。
【五钱银子!这可是我卖了十包减肥茶才赚来的!】
【其实怀里还有五十两……打死也不能拿出来!那是我的棺材本!】
【这五钱就当是喂了……咳咳,孝敬殿下了。】
全部积蓄?
谢景渊气笑了。
怀里揣着五十两,拿五钱银子来糊弄他?这女人不仅贪,还抠门得令人发指。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被她攥得发热的银子,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外喊了一声:“阿如。”
门开了,阿如走了进来。
“收着。”谢景渊下巴微抬,示意那块碎银子。
阿如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沈璃手里的银子:“多谢侧妃娘娘赏赐。”
沈璃眼睁睁看着银子进了阿如的口袋,心痛得无法呼吸,还要强颜欢笑:“应该的,应该的。”
“既收了爱妃的‘重礼’,孤也不能小气。”
谢景渊说着,手腕一翻,一块黑沉沉的铁牌被抛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沈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谢”字。
“这是……”沈璃瞪大了眼睛。
“以前的太子府腰牌。”谢景渊语气平淡,“虽然如今孤落魄了,但拿着这块牌子,出入府门,或是去京中一些店铺办事,还没人敢拦你。”
沈璃愣住了。
出入府门?
【卧槽!这是……出门证?!】
【还是VIP畅通无阻的那种?】
【有了这个,我以后岂不是想出去就出去?再也不用翻墙钻狗洞了?】
【而且……要是哪天这疯批真的要完蛋了,我拿着这牌子,是不是就能直接卷铺盖跑路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失去五钱银子的肉痛。
沈璃握着那块冰冷的铁牌,就像握住了自由的钥匙。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景渊,这次是真的激动了:
“多谢殿下!殿下真是大好人!妾身以后一定多赚……多给殿下买好吃的!”
【哈哈哈哈!跑路有望!自由万岁!】
【谢景渊你等着,等我囤够了物资,就把这破牌子当了换盘缠,然后远走高飞!】
谢景渊看着她那兴奋得快要冒泡的样子,听着她心里那完美的“跑路计划”。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笑意慢慢凝固,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
跑路?
拿孤的牌子,跑孤的路?
甚至还要把孤的牌子当了?
“爱妃喜欢便好。”
谢景渊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寒。
他转动轮椅,逼近沈璃,直到将她逼在书案与轮椅之间,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亲昵,却像是在给猎物套上项圈。
“不过,爱妃记住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如恶魔的呢喃:
“这牌子既然给了你,便是孤的许诺。你的人,你的钱,甚至你的命……便都是孤的了。”
“若是哪天弄丢了,或者……想拿着它去不该去的地方。”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脖颈动脉处轻轻划过:
“孤保证,你会后悔的。”
沈璃浑身一僵,刚才的兴奋瞬间凉了一半。
【这……这疯批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
【错觉!肯定是错觉!他一个古人怎么可能知道我要跑路?】
看着沈璃那惊疑不定的小眼神,谢景渊满意地收回手。
做梦。
进了孤的笼子,这辈子,你都别想飞出去。
“夜深了。”谢景渊心情转好,“阿如,送侧妃回去歇息。明日起,爱妃便拿着这牌子,多出府去给孤赚些‘封口费’吧。”
沈璃紧紧攥着那块烫手的令牌,在阿如的带领下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书房。
直到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
虽然被威胁了,但……好歹有了出门的自由!
【不管了!先搞钱囤货再说!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我就不信你能追到天边去!】
书房内。
谢景渊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心声,看着桌上那堆成了粉末的糕点,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的幽光。
天边?
只要孤想。
便是黄泉碧落,你也得陪着孤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