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喂饭 ...
-
众人回到专案组，刚推开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面香。老舅系着围裙，端着盆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笑：“嘿，你瞅瞅，我这点掐的多准。哎，快坐下快坐下，你们都辛苦了，赶紧趁热吃早饭吧，都饿坏了吧？”
“救世主啊，您是！”瑶瑶率先扑过去，手脚麻利地帮老舅端过面条，又忙着招呼其他人。
老舅把卤子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众人，一眼就瞧见了安然缠满纱布的右手，连忙快步走过去，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安然这手咋的了？受伤了？伤啥样啊？”
安然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起没受伤的左手，飞快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下两个字，递到老舅面前：没事。
“啥没事啊，”郑北在一旁拆台，扒拉着筷子随口道，“是烫伤，伤得不轻，得养好几天呢。”
老舅“哎哟”一声，心疼地啧了啧嘴，刚要再问，又想起少了两个人，转头看向郑北，皱起眉：“咋就回来四个呢？那俩他俩呢？”
“他俩搁医院呢。”郑北扯了张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面。
“搁医院？”老舅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搁桌上，嗓门瞬间拔高，“咋的？谁受伤了？小顾老师也受伤了？”
“没救过来。”郑北头也不抬，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啥玩意？”老舅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发颤，往前凑了两步就要追问详情。
安然一看老舅当真急了，连忙抬手轻轻打了郑北胳膊一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嗔怪，分明是怪他乱开玩笑吓唬人。
郑北“哎哟”一声，赶紧冲安然举了举手，咧着嘴求饶似的笑了笑，眼底满是讨好，这才转头对老舅摆手：“没事没事，擦破点皮，你别急。”
“小犊子，你吓唬我呢！”老舅拍了下大腿，没好气地瞪他，“擦破点皮就住院了，还得留个人照顾。好好说到底重不重？”
郑北放下筷子，故意拉长语调：“真没事，就挨一板砖——”
“又挨一闷棍！”瑶瑶立马接话，憋着笑帮腔。
丁国柱也放下碗，难得跟着凑趣：“还挨一榔头。”
郑北一拍大腿，顺着往下说：“搞不好还得挨一大铁勺！”
“我给你一个大铁勺！”老舅抄起旁边的汤勺，作势就要敲过来，被郑北赶紧躲过去，“别贫嘴！好好说到底咋样了？”
“没没没，真没事！”郑北连忙举手投降，收起玩笑语气，“没事，你快吃饭吧，真没事。”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老舅无奈地摇摇头，把汤勺搁回桌上。
郑北帮安然盛了满满一碗面。安然接过碗，试着用左手拿起筷子，只是平时极少用左手，夹面条的动作格外生疏，筷子刚碰到面条就滑了下去。
“得了吧，我来喂你吧，你手伤着也不方便。”郑北看得直皱眉，伸手就把她手里的筷子接了过来。
安然抿了抿唇，低头在小本子上快速写了一句，递到他眼前：没事，我左手也能吃。
“你拉倒吧，犟啥犟。”郑北不由分说，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赶紧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瑶瑶在旁边看得捂嘴偷笑，丁国柱则假装没看见，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面。
正说着，老熊拎着一沓卷宗，哼着小曲从外面进来：“呀，老舅，吃面呢？”
“闻着味就过来了吧！”郑北抢先接话，冲他挥了挥手，手里还不忘给安然喂下一口面。
“来来来，坐这坐这！”老舅赶紧给他腾位置，递上碗筷。
郑北放下筷子，挑眉追问：“你咋样啊？你那审完了？”
“审完了呀！”老熊一屁股坐下，夹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地应着。
“啥结果呀？”郑北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
老熊咽下嘴里的面，抹了把嘴，得意地挑眉：“嘿嘿，这小子上来就把你咬出来了，说你呢是个大灯头，有货量大打九折！”
“认的太准了！”老舅在一旁搭腔，往老熊碗里添了勺卤汁，“你赶紧吃，吃完了接着审，把他带走好好问！”
“保证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老熊敬了个滑稽的礼
郑北问“还有啥呀？”
老熊边秃噜面条边说：“确定了，这个就叫雪天使。”
郑北立马坐直身子，追问：“从哪发的货？”
“问半天问不出来，估计这小子真不知道。”老熊抹了把嘴，“只知道啊是蓝极光里有，但是呢都是那些大老板请客的时候，哎才拿的出来，这小子根本接触不上。”
“老熊你赶紧吃，一边吃一边说，要不面都坨了。”老舅催着他。
“好嘞好嘞。”老熊扒拉着面，继续道，“这个小子啊，就是一个卖红龙的小灯头，充其量就是个二手灯头，货呢都是上头给的，连雪天使这名字都是道上听说的。”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怀里的卷宗：“哎，他给我一个仓库的准确消息。”
郑北眼睛一亮，立马追问：“搁哪呢？”
老熊伸手在卷宗里翻了翻，抬头问：“嗯，地图呢？”
丁国柱和瑶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302厂啊。”
“就是那存红龙的地方。”丁国柱补充了一句。
郑北点点头，语气笃定：“之前查出租的时候都查出来了，已经派人手在那守着了。”
瑶瑶撇撇嘴，吐槽道：“可不是，你问半天就没问点有用的出来？”
“口供都在里头呢，你们先好好吃饭。”老熊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吃完了好好瞅瞅，有啥疑问的，我再把这小子提出来再审，不就完了吗？”
“磨磨叽叽，啥也不是一天。”郑北吐槽了一句，又扒了一大口面，顺便又喂了安然一口。
“真别说，你们专案组的小灶真香，老舅手艺真好！”老熊吃得直哼哼，碗底都快见光了。
“哈哈哈，多吃点多吃点，反正煮的多。”老舅笑得眯起眼，又去厨房端了一盆面出来。
老熊咽下最后一口面，抹了抹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小子给了我个人名，也是道上听说的，说是雪天使背后的老大。”
众人瞬间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叫啥呀？”郑北追问，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是个外号，叫小马哥。”。
众人酒足饭饱，各自回办公室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眯了半个钟头，便又聚到了会议室。
郑北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指尖点了点黑板上“秦义两个字：“这么说，这个秦义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说的这个小马哥。”
“一把岁数了还叫小马哥，咋不叫小马叔呢？”瑶瑶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忍不住吐槽。
丁国柱跟着点头，补了句：“如果他是格德米斯的话，我敢肯定就是这老登。”
“别打岔！”郑北瞪了他俩一眼，继续说道，“现在总体捋清楚了，秦义的出租车公司就是运毒的，302厂就是仓库，负责出租车的二金正好是他的手下，这也算是证据链充足了。”
国柱闻言若有所思地开口：“哎，昨天发现那个雪天使，会不会就是小白楼案的？”
“那我不知道啊，”郑北摇摇头，“这得等顾老师回来化验才能确定。”
瑶瑶说：“不是哥，咱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勾当了，直接抓了得了？”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郑北加重语气，“抓毒要抓赃，要不然你定不了人贩毒的罪名。你不能到时候说‘我知道他在贩毒’当证据吧？简单来说四个字——人赃俱获！”
“妥了！”瑶瑶连忙点头，不敢再多嘴。
郑北开始分工：“国柱，你一会去补补觉，下午你拿着相机去那302厂那边晃悠晃悠，拍拍照啥的，摸清楚那边的守卫情况。”
丁国柱一听，脸立马垮下来：“北哥，302厂我没去过啊，你要不让瑶瑶跟我一块去吧，我一个人有点怵。”
“一大老爷们拍个照片你怕啥呀？”郑北没好气地怼他，“我去查查二金的底”
转头看向瑶瑶，“瑶瑶，你去医院把顾老师换回来，让他赶紧化验。”
“啊”瑶瑶闻言不太乐意“别吧，我可不想伺候晓光，要不我去查二金吧。”
郑北无奈“我发现你们毛病是越来越多了，干啥都不乐意干，行，你查二金，我上医院。”
“行！”瑶瑶爽快应下
就在这时，老舅拎着一兜盒饭从外面进来说道：“我上趟医院啊。”
郑北说“哎呀，老舅，你慢点，你在摔着，一天天的。”
老舅反驳“我因为啥我就摔着了！你不有车嘛，你送我去”
郑北刚要应声，转头瞥见坐在角落的安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队里好好休息，手还伤着，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安然却猛地摇了摇头，抬起左手在小本子上飞快写下一行字，递到郑北面前：我跟你去医院，我想瞅瞅我哥。
“你呀，”郑北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又看了看她缠满纱布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你哥。行吧，跟我一块去，路上慢点。”
安然立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点点头，站起身，跟着郑北往外走。
“老舅拎着饭盒，“正好，你送我俩一块去。”
郑北开车带着老舅和安然到医院，停好车后，三人慢慢往住院部走。刚到医院大厅，就看见顾一燃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沓药盒，正低头整理。
“老舅来了。”顾一燃抬头看见他们，连忙站起身，顺手把药盒拢了拢。
“哎，顾老师！”老舅拎着饭盒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走，上楼看看小光去。”
两人并肩往病房走，老舅压低声音，一脸不放心地追问：“你跟老舅说实话，小光到底伤得咋样？”
顾一燃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老舅将信将疑地皱着眉，跟着顾一燃走进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小光靠在床头，脑袋上贴着纱布，胳膊和腿也裹着厚厚的绷带，郑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橘子，正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老舅瞬间瞪圆了眼睛，指着小光一身的伤，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这叫擦破点皮？这叫擦破点皮？！”
他这一喊，查房的护士冲过来，叉着腰呵斥：“行了，你们有完没完呢？”
护士快步走到床边，指着小光，语速飞快地解释：“这脑袋就是单纯的脑震荡，是所有闭合性颅脑损伤里最轻的一个！这胳膊、这手，就是点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腿是轻微肌肉撕裂，静养就行！都是小问题，静养就行，静养！”
说完，她抓起床头的病历夹，转身就要往外走，路过顾一燃身边时，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浅浅的擦伤上，伸手直接指着他，没好气地补了一句：“看见没？这才叫擦破点皮！”
顾一燃当场愣住，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站在旁边的安然看到他这副呆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笑，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戏谑。
老舅被护士一顿说，悻悻地嘟囔“问题不大啊，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郑北瞅着他那不服气的模样，无奈地开口：“人家在医院说你几句咋了？这本来就不让吵吵，你瞅你那劲。”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扫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郑南——这家伙正盘腿坐着，手里攥着个剥好的橘子，一瓣接一瓣地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橘子皮扔了一地。
郑北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皱着眉呵斥：“郑南！我叫你来干啥了？让你来照顾病号，你可倒好，给自己炫一嘴！”
郑楠被喊得一愣，嘴里还含着橘子瓣，含混不清地反驳：“那咋的？我也给他扒了，他吃了呀！”
“我就吃了两瓣！”躺在床上的小光立马拆台
老舅跟着帮腔：“那是她没吃了，给你剩两瓣，你看人家那女孩来伺候病人，跑前跑后多上心，你再瞅瞅你！”
郑楠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抹了抹嘴，梗着脖子回嘴：“别人那都是媳妇来看老公，我这是看邻居，能一样吗？”
“我啥时候成邻居了？”小光一下子坐起身，瞪着郑楠，差点扯到胳膊上的伤。
“不止邻居，还是兄弟呢！”郑楠说着就伸手就拍了小光两下。
“行行行，别闹了！”郑北训到，“郑南！你天天没个正形！”
这时老舅把带来的盒饭摆开，挨个分给众人。分完之后，郑北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安然，扬声喊：“安然，你过来，我喂你。”
安然连忙摆摆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示意自己能行，小声比划着意思：没事，我能自己吃。
“没事，你过来吧，”郑北不以为意地招手，语气熟稔，“又不是没喂过。”
安然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顾一燃，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她这一瞥，正好撞见顾一燃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神却放空了似的，半晌都没动一下。
顾一燃察觉到她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筷子温和开口：“没事，不用麻烦他，我喂吧。”
“哎，得了吧，”郑北直接摆手，瞅着顾一燃耷拉着的眼皮，“看你困成那样，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别硬撑了。”
安然望着哥哥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奇怪，她太了解顾一燃了，这根本不是困出来的，分明是遇见了什么的事，早上离开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这么短的时间在医院会遇到什么事呢？她想问问顾一燃，可是现在明显不方便。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笔锋落下，一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哥，你也累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郑北说：“行了，你也别犟了，我来喂她。”
安然瞅了瞅她哥，然后点了点头，坐在了郑北旁边
郑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淡的青菜，递到她嘴边，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带着几分细致。安然张嘴吃下，目光又忍不住悄悄飘向顾一燃，想着找个单独的机会，一定要问问哥哥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郑北就见郑楠光顾着自己啃盒饭里的酱牛肉，当即喊：“南南！”
“啊？”郑南嘴里塞着肉，愣愣抬头。
“自己吃上了啊！照顾病号你光自己吃？给他吃点！”郑北指了指小光。
“啊，把你忘了！”郑楠，夹起一大块肉，直接往小光嘴里塞，还直接捅到了嗓子眼。
“哎呦我天！”郑北看得直咧嘴，惊呼出声。
老舅在旁边看得直跺脚，紧跟着骂道：“你捅死他得了！都捅后脑勺了！你看你，再看看你哥！你看你哥给安然喂饭，那喂得多好，你就不能学着点？”
郑楠把筷子一放，梗着脖子反驳：“那小光跟安然能一样吗？”
小光被塞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捂着脖子帮腔：“就是！我这糙老爷们哪用得着那么精细！”
郑北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小光说：“小光呀，你要是就乐意被他这么伺候，那让他留这儿陪着你。我带老舅先走，队里还等着顾老师回去化验呢。”
晓光点了点头说：“行。”
说完众人就起身离开，安然一路上惦记着顾一燃，时不时瞅他一眼，但是顾一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这让安然更加确定了顾一燃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而且不是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