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好友成仇人 ...
-
城西那块地的竞标会，是裴叶两家彻底撕破脸的导火索。
那天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叶父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眼底带着连日熬夜的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准备了半个月的竞标方案。这份地是叶家的救命稻草，自从上次被裴家抢了跨国项目的资源，叶家的资金链就一直紧绷着，拿下这块地，才能盘活手里积压的几个项目。
裴父来得晚，身边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意，和叶父在门口遇上时，甚至还伸手想握。叶父看着那只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径直绕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裴父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维持着体面，缓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家原本是挨着坐的，现在却隔着老远，像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叶沐雨跟着叶父来的，坐在后排的角落里，一眼就看到了裴青玄。他就坐在裴父身后，穿着和叶父同色系的西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眼神里没有半分商场人士的锐利，只有化不开的疲惫和无奈。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像怕烫到一样。
竞标开始了，各家公司轮流上台阐述方案。叶父亲自上场，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从项目规划到市场前景，说得条理清晰，连评委席上的人都忍不住点头。叶沐雨看着父亲挺直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她知道，为了这份方案，父亲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轮到裴家的时候，上台的不是裴父，是裴青玄。
他站在台上，接过话筒，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叶沐雨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来。他手里的方案，和叶父的有七八分相似，甚至连几个核心的创意点都一模一样。叶沐雨的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看向叶父，只见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都泛了白。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评委们也皱起了眉头。
“这……和叶家的方案怎么这么像？”
“不会是抄袭吧？”
“裴家这是……明抢啊？”
叶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指着台上的裴青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裴青玄！你告诉我，这份方案是怎么回事！”
裴青玄的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裴父终于站起身，走到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筒，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意：“叶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裴家的方案，都是团队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怎么就成抄袭了？”
“熬出来的？”叶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案上的几个标记，“这几个创意点，是我女儿熬夜想出来的！只有我们叶家的人知道！你告诉我，你们裴家是怎么熬出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裴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也不再维持体面，冷笑一声：“叶总，商场上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再说了，能者居之，你们叶家没本事守住自己的东西，就别怪别人捷足先登。”
“没本事？”叶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裴父的眼睛，“裴正明，你摸着良心说，当年你公司濒临破产，是谁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帮你周转？是谁在你被人追债的时候，挡在你身前？现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抢我的项目，偷我的方案，你算什么东西！”
裴父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情分，我记着，但商场不是慈善场，我不能让裴家跟着我喝西北风。”
“情分？”叶父彻底怒了，他抬手一挥，指着门口，“从今天起，我叶振国和你裴正明，一刀两断！昔日的好友，今日的仇人！我们叶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裴家！”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裴父的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却被裴青玄拉住了。裴青玄看着叶父通红的眼睛，又看向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叶沐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忽然对着叶父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叶叔叔，对不起。”
这一躬，比任何辩解都让人心酸。
叶父看着他，眼底的怒火渐渐化作了失望，他摇了摇头，转身对着评委席道：“这个标，我们叶家不抢了。我倒要看看，裴家靠着偷来的方案，能走多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叶沐雨连忙站起身，跟上父亲的脚步，路过裴青玄身边时，她停了停，却没有回头。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叶父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肩膀微微颤抖。叶沐雨连忙扶住他，声音有些哽咽道：“爸……”
叶父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小雨，以后……离裴家的人远点。”
叶沐雨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裴叶两家，再也回不去了。曾经一起在老宅桃树下喝酒聊天的好友，彻底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她和裴青玄之间那点微弱的情愫，也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碾得粉碎。
坐在车里，叶沐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裴父和叶父勾肩搭背地坐在桃树下喝酒，裴母和叶母坐在一旁织毛衣，她和裴青玄追着蝴蝶跑，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那时候的风是暖的，桃香是甜的，连空气里都是和睦的味道。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青玄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沐雨，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叶沐雨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她该说什么呢？说没关系？说她不怪他？
可她怎么能不怪？这场仇怨，已经像一道伤疤，刻在了两家人的心上，再也无法愈合。
她终究还是删掉了那条消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车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往下沉，像极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字数：29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