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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要会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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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从央十分好奇这名服务员给余领班看了什么,余领班又和站在他身旁的那两名欺辱过她的服务员说了什么,不过十秒钟的时间,余领班领着那两人恭恭敬敬地来到她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景小姐,是我们嘴臭嘴贱,满嘴喷粪,您千万别和我们这种贱或计较。”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景小姐,您......您人美心善,千万......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坏了心情。”
景从央瞠目结舌地瞧着并排站在面前对她不停弯腰鞠躬道歉的三人,两个男的眼睛通红快要哭出来,女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人都是担惊受怕的模样,哪还有几分钟前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高傲姿态。
“景小姐,是我们眼睛瞎,狗眼看人低,我们真诚地给您道歉,我给您免费办张会员卡,一年里消费全免,您看怎么样?”余领班还妄想亡羊补牢,他用自己领班身份给出最大的补偿力度。
说完,他偷偷瞄了眼身侧的两人。
气势逼人的吕知何和吕知何带来的律师对他虎视眈眈,一看这架势就是动真格要把事情闹大,余领班紧张得心脏都要骤停,手腕处的钳制早已松开,但疼痛还在腕骨处蔓延。
对比手腕的疼痛,咖啡店辱骂霸凌客户的丑闻登上热搜被全网关注,如果引起官方注意,带来的后果将是他一个小小领班难以承受的!这才真的让他崩溃痛苦!
此时此刻,他们曾瞧不起并极尽羞辱的景从央是这场危机解除的关键。
余领班和那一男一女服务员怎么都不会想到景从央的来头这么大,他们内心产生了无数猜想。
他们认定景从央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是暗访人员。
在他们的猜想中,景从央被按上了多种高大上的身份。
懊恼和悔恨充斥他们的神经,尤其想到将要面临的舆论攻击以及咖啡店的巨额损失赔偿,他们更是恐慌得全身发抖。
另一边,躲在卡座桌子下的女博主被其他服务员“请”出了咖啡店。
在女博主直播间坐等景从央打脸的观众发现直播中断,大家开始全网呼唤有谁离咖啡店近的去直播,大家给打赏。
咖啡店二楼和三楼有刷到直播和网络平台热搜的顾客,纷纷跑下楼来吃瓜,更有甚者为了接住流量掏出手机开启全程直播。
服务员碍于他们是咖啡店的会员和老客户不敢驱赶,只能无奈地任由顾客们拍摄。
咖啡店外,原本在街道上穿行而过的行人纷纷止步,他们约好似的聚集围拢在咖啡店的玻璃墙和玻璃门前。
一时间,店里店外挤满了吃瓜群众。
换做平时,有这么多人关注店铺,余领班能笑得合不拢嘴,现在他只想时光倒流。
“景小姐,求求您,原谅我们的行事鲁莽,饶了我们好吗?”
景从央的沉默应对让苦苦哀求的三人心中越发没底,他们弯腰鞠躬十几次,腰酸背痛是其次,当着几十上百人这样丢脸才最让他们难以忍受。
吕知何担心懦弱的景从央被说动,用手肘碰了碰她,“别被他们骗了。”
面对三人的痛哭流涕,景从央破天荒地没有产生“大事小事全都化无”的念头,相反,她竟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三人越是痛苦难受,她的心情越是舒畅。
她面无表情地打量三人苦苦哀求的可怜样,忽然觉得心脏处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那片贫瘠又龟裂的土壤下耸动。
她捂住心口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奇异感觉,那份蠢蠢欲动却在两秒后归于平静。
“你们虚假的忏悔还是留到法庭上好好表演。”吕知何不屑地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律师交代两句后便拉上一直站着发愣的景从央走出咖啡店。
直到坐进迈巴赫高档舒适的后座,嗅到车内那份熟悉的淡雅微苦的木质香水味,景从央骤然从自己的意识里抽离回到现实。
来不及打量所处的车内环境,后知后觉的神经开始反刍刚才余经理带着那一男一女服务员对她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场景,景从央古井无波的眼睛逐渐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是第一次,羞辱霸凌她的人面带惊恐与无助祈求她的谅解。
以往,那些霸凌过她的人从不会迎来什么恶有恶报,各个活得滋润肆意,只有她继续深陷苦痛的泥沼。
思索间,她余光瞥见身旁座位的人影,以为是吕知何。
想到两次遭遇欺负都是他帮忙,必须要好好感谢,她兴冲冲地转头看向那人,“吕秘书,谢谢你一次次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啊,鬼啊!”
景从央尖叫一声,她拨弄车门上的按钮想逃跑,可拨弄半天也没打开门。
眼前人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吕知何,这人穿着连帽卫衣,墨镜口罩甚至还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乍一看甚是吓人。
由于中间挡板开启,后座的声音前方驾驶室根本听不清楚。
吕知何将景从央塞进车后座又折返回咖啡店,对于她的惊慌也是毫不知情。
“哦?我竟不知我安排的一切都成了吕知何的功劳。”
森冷的语气如万年寒冰凝结的冰锥破开虚空扎在景从央的耳中和心中,景从央当即认出这个把自己包成粽子的怪人是她的老板慕博简。
吕知何曾告诉过她,慕博简对阳光过敏,下午六点前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不能惊扰他。
现在才下午四点一刻,董事长怎么会顶着阳光出来,还来接她?
景从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摸到躺在贴着心脏口袋的会员卡,心里的恐惧一扫而空,随之而来是满腔的感激之情。
“董事长,我正要找您!”景从央欣喜地趴到中控台上,仰着脸笑盈盈地呼唤慕博简。
刺骨的凉意从慕博简的身上源源不断地袭来,精神亢奋的景从央浑身血沸腾对这份寒意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抚平她燥热情绪的凉爽。
难得见到景从央主动靠近还对自己展露笑颜,慕博简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景从央的长相并不符合凡人审美漂亮那一挂,即使经由美容院化妆,也不会因此晋升成大美人,只不过那双水灵灵的小鹿眼望过来时仿若万千星河碎裂其中,闪闪烁烁煞是好看。
“董事长?”景从央看不见慕博简的眼睛,只能从墨镜的朝向辨别出他在盯着自己,她亢奋的情绪这时已经冷却下来,被慕博简一言不发盯着,她不免忐忑起来。
对慕博简的恐惧即将卷土重来之际,一直低头瞅着她的人终于开口,“找我什么事?”
景从央松了一口气,她从风衣贴着心脏内部口袋掏出美容院年卡,双手捧着递送到慕博简面前,“董事长,这个卡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虽然愚钝,但刚才发生的一些列事件中,她清楚地认知到钱院长之所以帮助她是看在这张充值百万的年卡。
因为这张年卡,她才没有在被人羞辱不堪的窘境中像以往那样孤立无援。
她舍不得这张卡,这张卡给她带来了尊重,给她带来了维护。
这是过去二十六年里,从没有过的体验。
但,终究不是她自己的。
慕博简扫了眼年卡,没有去接,他架着墨镜的面庞依然朝向景从央,“给你了就是你的,收着用。”
“不不不,董事长这太贵了,我一辈子都还不起。”景从央想把卡塞到慕博简手里,看着慕博简双臂环胸,她无法实施,便将年卡放在中控台上。
她别过脸,不想让自己眼里的不舍被慕博简看到。
她害怕自己贪恋上这张卡带来的魔力,怕自己以后会忍受不了“忍忍就好”的行事准则,怕自己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慕博简转过头,没再看她。
冰冷的视线从身上撤离,极致的压迫感减轻不少,景从央觉得车内空间忽然变得宽敞。
就在景从央以为年卡算是还回去的时候,身旁的威压气势再次倾覆而下,“你的手粗糙得我没法下嘴,我考虑换成脖子,要是啃脖子,我可不保证我只吸一口,也不保证会不会吸干......”
面对俯身逼近自己的慕博简,景从央呆愣了一两分钟,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后以及他未说完的话,她迅速拿回躺在中控台上的年卡缩到车窗边,“董事长,我觉得您说的对,我应该留着用。”
看着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座椅角落的景从央,慕博简直起身稳稳倚靠回座位的靠背没再吓唬她。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分钟左右,景从央突然想起约好的崔静丹,她掏出手机想联系崔静丹,赫然发现十分钟前崔静丹发来消息说她今天临时有事下次再约。
景从央盯着屏幕上崔静丹的消息,心中生出强烈的不满,她火速敲打手机键盘,正要按下发送,她如梦初醒地哆嗦一下。
【三点五十时你说你快到了,现在和我说你有事不能来,你耍我?】
看着手机屏幕上差点发送出去的一大段字,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她慌乱地退出微信。
慕博简随意一瞥便将景从央手机屏幕上未发送的文字以及她的反应全都尽收眼底,他侧头俯视缩在座椅角落的景从央,“下次再被人欺负,要会反击。”
“什......什么?”景从央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握着手机,仰起恢复血色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不断眨动。
慕博简侧头捏住景从央的下巴,即使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睛,景从央还是能感知到他的视线正紧紧盯着她。
阴冷的气息从下巴的接触点游丝般缠绕上景从央,令她瑟缩地耸肩,害怕慕博简是要吸血,她本能地想躲开,又记起自己答应过慕博简,在他需要吸血的时候老实点。
“面对我吸血敢于打我耳光的你,怎么面对其他人的折辱不反击?”慕博简看着眼前挣扎一会儿便没了动静,乖巧由着他钳制下巴的景从央,不由得生出一丝兴趣。
从两次吸血时景从央面临生命危机会本能反抗来看,她骨子里藏着血性,不甘被人宰割。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压抑这份天性,甘愿被人踩到脚下都不去抗争?
慕博简仔细端详被他掌控住的平平无奇的脸,他可以读出她一千年里的轮回过往,却读不到她今生的一点记忆。
就好像他只能观看被刻录成碟的有结局的电影,而边拍边播的电影,他无法倒带查看。
上天将他和这个罪孽深重需要千年坠入畜生道来洗清罪孽的人绑在一起,究竟是源于什么?
他和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联系?
慕博简陷入沉思,捏着景从央下巴的手指倏地迎来震颤,他收拢思绪,目光定格在景从央上下开合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