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祈肆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入队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凌晨三点，支队接到线报，一伙武装毒贩正准备在城郊码头完成一批新型毒品的交易。鹿烬带着全队紧急集合，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在空旷的公路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祈肆坐在冲锋车的后排，指尖攥着防弹衣的搭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引擎的轰鸣，在密闭的车厢里撞出回响。
“祈肆，跟紧我。”鹿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静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铁。
祈肆用力点头，目光扫过队友们紧绷的侧脸。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刻着同一种东西——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磨出的警惕，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潮气，卷着废弃渔网的腥气扑面而来。祈肆跟着鹿烬猫着腰，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远处的灯塔在海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柱，她能清晰地看到毒贩们脸上的刀疤和腰间别着的手枪。这不是模拟训练，是真正的生死局。
“行动！”
鹿烬的指令刚落，祈肆就跟着队友冲了出去。枪声瞬间撕裂了码头的寂静，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在集装箱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孔。她屏住呼吸，靠着战术翻滚躲到木箱后面，抬手一枪击中了一个毒贩的小腿。
“左侧有火力点！”队友的嘶吼声混在枪声里传来。
祈肆抬头，看到一个毒贩正举着冲锋枪对着队友扫射。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去，扑向那个毒贩。两人扭打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毒贩的拳头带着风砸在她的背上，她却死死钳住对方握枪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就在这时，另一个毒贩从侧面扑来，手里的匕首直刺她的后腰。祈肆只觉得一阵风擦着皮肤掠过，紧接着是一声枪响。她回头，看到鹿烬站在不远处，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心点！”鹿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祈肆刚想说声谢谢，就看到那个被她钳住的毒贩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手雷。她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毒贩的手，同时嘶吼着：“手雷！快撤！”
爆炸的气浪将她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集装箱上。祈肆眼前一黑，嘴里瞬间泛起铁锈的血腥味。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祈肆！”
她听到鹿烬的呼喊，也听到了祈晚禾的声音。不对，姐姐怎么会在这里？祈肆用力眨了眨眼，才发现那是意识模糊产生的幻觉。她咬着牙，拖着受伤的右臂继续向前，直到看到最后一个毒贩被制服，才彻底瘫软在地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将她抬上担架时，祈肆还死死攥着配枪。“我的枪……”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放心，枪在这儿。”鹿烬蹲下身，轻轻把她的手掰开，将配枪收好，“好好养伤，队里等你回来。”
祈肆在医院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醒了？”
祈晚禾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祈肆转过头，看到姐姐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底的乌青比她上次备考时还要重。她知道，姐姐肯定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姐……”祈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祈晚禾猛地抬起头，看到她醒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抱住祈肆的肩膀，生怕碰到她受伤的手臂：“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姐。”祈肆笨拙地用左手拍了拍她的背，“就是一点小伤，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还说没事！”祈晚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再偏一点，子弹就打穿你的肺了！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祈肆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自己让姐姐担心了，可她不能退缩。穿上这身警服，就意味着要把生死置之度外。“对不起，姐。”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祈晚禾擦了擦眼泪，把保温桶里的粥端到她面前，“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我熬了小米粥，你喝点。”
祈肆乖乖地张嘴，任由姐姐一勺一勺地喂她。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甜味，像姐姐的手，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她温暖。
“队里怎么样了？”祈肆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鹿支队长来看过你，说这次任务立了功，等你伤好了就给你申请嘉奖。”祈晚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担忧，“不过我跟他说了，你刚入队，以后别让你去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姐！”祈肆急了，“我是缉毒警，怎么能不去危险的任务？”
“我不管！”祈晚禾的声音硬了起来，“你要是再出事，我就去跟鹿支队长申请，把你调到后勤去！”
祈肆看着姐姐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好，可她不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姐，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更小心的。但我不能离开一线，这是我的职责。”
祈晚禾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她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祈肆的头发：“好，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每次出任务前都要给我发个消息，回来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答应你。”祈肆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祈晚禾每天都来医院陪她，给她带换洗衣物，给她读公司的报表，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她。祈肆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心里的情愫一点点发酵。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姐妹情了。她对姐姐的依赖，早已变成了想要占有的喜欢。
出院那天，鹿烬来接她回队里。祈晚禾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坐上警车，眼眶又红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姐。”祈肆探出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警车驶离小区，鹿烬从后视镜里看到祈晚禾还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才转身离开。他看向祈肆，语气难得柔和了些：“你姐很疼你。”
祈肆笑了笑，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默念着：姐，等我成为更厉害的警察，就能真正保护你了。
回到支队后，祈肆更加拼命地训练。她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在下次任务中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姐姐。她的右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银色的小鱼，趴在她的皮肤上。每次看到它，她都会想起那天在码头的爆炸，想起姐姐哭红的眼眶。
日子在一次次任务和训练中飞快流逝，祈肆的名字开始在缉毒支队里响亮起来。她凭借着出色的表现和过人的胆识，一次次在危险中化险为夷，成为了鹿烬最得力的助手。而祈晚禾也在这几年里，彻底掌控了祈家的产业，成为了商界里有名的女强人。
她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却在彼此的世界里，悄悄埋下了爱情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