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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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怀接起来的时候对方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柏迟宴刚刚到拍摄场地，听导演那边吵闹着应该是出了些问题。
柏迟宴的声音融着秋天雨后的寒意，面对许青怀时语气尽量柔和：“青怀，柏珩和你在一块吗？”
许青怀点开免提：“他在。”
柏珩悄无声息的凑过来。
“柏珩不接电话？”
二人对视一眼，柏珩突然想起来自己手机在二楼卧室充电，忙说道：“唔…哥，我手机在充电呢，怎么了，是现在需要衣服吗？”
柏迟宴回头看了下拍摄棚里焦头烂额的那群工作人员，莫名生出一丝烦躁，这组照片要拍外景，所有人都在等迟到的姜知意。
导演组都清楚柏迟宴对搭档的挑剔性，姜知意刚借着他的热度火起来，又是柏迟宴千挑万选出来的搭档，在她之前淘汰多少人，姜知意认为他们之间有那种关系，有恃无恐的耍起大牌。
她在时间如此紧迫时，临时要求导演组给她准备好空运热带水果和取暖措施，全组都在室外搭建取暖物品还要注意不能耽误到镜头拍摄。
柏迟宴坐在房车里恹恹道：“不需要了。”
电话那头发出疑惑的声音。
“衣服不需要了，”柏迟宴冷笑：“搭档准备换人。”
柏珩听得一愣一愣的，惊讶道：“还换？！哥，你这一组照片没拍呢都换了七八个搭档了，知意姐不是很合适吗，身材身高长相，完全都配得上你要求啊！”
柏迟宴没有听弟弟抗议的心思，叫来经纪人，李时烨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柏迟宴尊口一开：“让他们别准备了，姜知意不想来那就不用来了。”
经纪人右眼皮一跳，生气地说：“好不容易定好了人，宣传爆料都发出去了，你临时换人？”
“姜知意耍大牌你也耍？！你和姜知意有可比性吗，她耍就耍了，你站风口浪尖上多少人等着黑你呢！”
谁知柏迟宴游刃有余的倚靠在窗边，轻声道：“那公司就又能享受我贡献出的新热搜和讨论度了，我的荣幸。”
“……”
柏迟宴总是这种态度，向来挑剔又我行我素，对工作从没有任何热情，只有“我爽了，你们随意。”的态度。
是个为他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他和电视上的人设截然不同，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跟着他工作难且累，唯一的好处就是收益高。
李时烨曾问过他，既然不想做明星，那为什么又要用家里的资源把自己硬砸成顶流，柏迟宴没有回答，有关这种话题他都不曾回答过。
许青怀想起刚电话那头的人在综艺节目上的态度，人设相差甚远。
果然电视上都是骗人的。
再想一下弹幕那些无脑追捧的粉丝，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起粉丝滤镜。
柏珩在他身边抓心挠肝的乱动，许青怀把人推到一边，让他一边去cos蛆，转头问道：“迟宴哥，衣服不需要了吗？”
柏迟宴打发走了经纪人，面对许青怀时一改痞气的态度：“嗯。”
他说：“告诉柏珩，晚些我通知他来量尺寸，明天把衣服送来……柏珩干嘛呢？”
许青怀向边上望去，柏珩正一脸怨念的在设计图上画了个墓碑，听到自己名字时还翻了个白眼，无声的模仿着柏迟宴的话，许青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在给自己画墓碑。”
“？”
随后柏珩在画上写了三个字——柏迟宴。
许青怀沉默：“哦，我看错了，是给你。”
“……”柏迟宴轻捏鼻梁，应该是感受到弟弟的怨气，有些良心发现，叹了口气：“我给他转笔钱，这次工作你们出去玩玩吧……不准去珠宝展会，爸会骂他。”
许青怀蹙起眉，柏珩已经大半个精气神都飘散了，人有气无力的趴在画好的墓碑上闭眼晕……睡了过去，有一种特殊的喜感。
他突然想到他母亲跟他说过的，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和柏珩一起被绑去了边境，那个仇富的组织专门绑架隅京世家民族的少爷小姐，他们运气不好被人盯上，是柏迟宴冒死救了他的命，把他和柏珩带回家。
许青怀捏了把九万的猫鼻子，关心道：“那拍摄岂不是要延期了？”
某人大言不惭道：“没有办法，总是要允许意外发生的。”
但意外怎么发生的你别管。
柏迟宴继续道：“没关系，大不了赔点钱，快的话今天就能找到合适的替补，找到之后会叫柏珩来量尺寸。”
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和谐让许青怀有些心慌。
“迟宴哥。”
许青怀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不要我给你搭档？”
电话那头的人很显然愣了一下，许青怀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十分难以置信，两个人一直处于面和心不和的状态，都在相互无意识的保持距离感，许青怀意识到柏迟宴那么挑剔的人应该会为他的话感到为难。
“不想的话也没事，我之前在爱尔兰学设计的时候也给导师做过模特，或许我能帮上忙，但如果你……”
“帮了大忙了。”他调笑道：“许少爷愿意帮我解围是我的福气，李时烨还在我边上婆婆妈妈的骂着呢。”
被说坏话的李时烨听见后无能震怒。
许青怀喉咙里被噎了一下，似乎是不太习惯和柏迟宴这么深入的交流，感觉距离感被拉近了似的，身上止不住的一身鸡皮疙瘩，他慌张地和人约好了时间，挂断电话后心里一阵复杂情绪涌出。
十五岁前对柏迟宴的记忆很少，只记得一开始柏迟宴对他并不喜欢，其实不止他，就连亲弟弟他都不喜欢。
但刚获救后一天，他在医院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柏迟宴都贴身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他记不得那之前发生过什么，只记得清醒后见到柏迟宴的第一眼他就想逃，想离开这个人。
许家夫妻二人尤其疼爱他这个独子，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把他送到都柏林治疗，直到几月前顺利毕业回国。
现在虽然对柏迟宴依然有那种，无论他如何关照自己，都没办法对他产生亲近的感觉。
人在丧失记忆后会把身边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像家人和柏珩这样，可以信任，放心展示自己的人，一类是需要防范，保持高强度警惕性的人。
但在他身上却衍生出来了柏迟宴这个第三类人，打心底知道可以信任，却又矛盾的下意识疏远警惕。
姜知意身材高挑，做出的衣服尺寸许青怀大致试了一下，还算合身，不需要返工。
许青怀垂下眸子，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是他曾经梦到过的、无比真实的场景，他抬起手看向左手的疤痕，梦里就是这只染满了血的手，死死地拉紧了梦里年少时的柏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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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柏珩悠悠转醒，听说许青怀要去给他哥当模特的瞬间立马清醒。
那反应不次于听说他哥谈上了恋爱。
在柏珩睡觉时，许青怀已经细心地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用到的物品，包括要搭配的配饰。
柏珩见鬼上身似的问道：“是不是我哥逼你的？我去帮你骂他！”
许青怀瞥了他一眼：“你敢骂？”
柏珩拍胸脯：“当然！……当然不敢。”
柏珩向来怕他哥，在他们俩那群狐朋狗友圈里人尽皆知，不止他，这几个经常聚在一起鬼混的各家小少爷都怕柏迟宴。
除了许青怀。
不止不怕，在外人看来有时候故意跟柏迟宴不对付。
比如他刚回来时和朋友聚一起野外烧烤，前一秒柏迟宴刚给柏珩通了电话嘱咐柏珩不要让许青怀喝酒，后一秒挂断电话许青怀就开了瓶红的跟柏珩对瓶吹。
其他几人都看的傻了眼，柏迟宴接人回家的时候看许青怀的眼神都不对了，最后黑着脸一手拎着许青怀一手拎着柏珩，毫不客气的扔进后座扬长而去。
柏珩也想起了那天宿醉之后他哥的表情，黑着脸质问他为什么明知道许青怀身体不好还让许青怀喝酒，搞得好像许青怀才是他柏迟宴的亲弟弟一样。
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只是想不到你主动跟我哥提搭档的样子，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许青怀给衣领挂胸针的手顿了一下，疑惑道：“谁和你说我讨厌他？”
柏珩险些脱口而出“我哥”，随后想起他哥的叮嘱，反口咬了舌头，疼得他嘶了声：“看的呗，你问问陈宇，再问问年越，谁不知道你和我哥不对付。”
许青怀想着柏迟宴面对自己总是礼貌克制的忽远忽近，抿唇轻声说：“没有和他不对付，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接触。”
柏珩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有些消沉下去：“哦…对，你不记得了。”
许青怀在他面前表现的总是和正常人无异，这让他常常忘记许青怀的复杂处境，他知道三个人之前关系多铁，但许青怀不知道，对他而言是空白未知的，柏迟宴性格又和他不一样，从不主动亲近什么人，许青怀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柏迟宴相处。
柏珩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分寸感，试探性的凑近正在认真打理服饰的许青怀：“阿怀，你对我哥以前一点印象都没啦？”
许青怀把别针含在嘴唇，手上动作没停，含糊道：“记得他很烦我们俩粘他。”
“……那都多久的事情了，我都快不记得了你还记得？”柏珩说：“你不会是因为记得这个才讨厌我哥的吧？”
窗外传来车子驶入的声音，由于隔音太好，屋内二人仍专心致志地吵上了嘴。
“我到底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他了。”许青怀精致的脸上染上了不耐：“就算烦也是他烦我，上次我带你喝酒的时候他什么眼神看我你不记得了？每次我带你出去他都那种眼神看我，就差给我收拾收拾打包扔回爱尔兰去了。”
许青怀突然感觉很没有安全感，这是他失忆后最常见到的后遗症，焦虑的情绪总是涌上的莫名其妙，迫切的想把事情说清楚，手上带着不自觉的颤抖，皱起眉，语气努力平缓，无奈道：“我根本没讨厌过柏迟宴。”
此刻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早就开门进来的柏迟宴，还是九万热情迎接主人的叫声引起他们俩的注意。
两个小孩同时回头看过去，周遭气氛霎时间落针可闻，柏迟宴作为二人讨论的当事人，却无比惬意的抱起九万，在和许青怀的对视时超绝不经意的勾起嘴角。
被嘲笑了。
许青怀眼皮一跳，以为柏迟宴会很有眼力见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撑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来：“迟宴哥。”
柏迟宴“嗯”了一声，就在两个小孩都松了一口气时，他逗弄似的默默说道：“没讨厌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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