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拍摄过程很顺利,中场休息时,年越听说了许青怀来给柏迟宴搭档的事情,当时险些惊掉下巴,赶紧带上小礼物来看热闹。
柏迟宴沟通完后续事情后回来时,车里几个人横七竖八的摊在椅子上,许青怀还穿着拍摄用的丝绸衬衣,嘴里塞了一大口奶油面包,抬起头看他时嘴角还沾着奶油。
柏迟宴看不下去,抽了张纸巾抹掉奶油:“你来拍摄的,注意下形象,这儿随时会有人来拍。”
年越刷了两条视频,蚱蜢似的坐起来:“这儿还有人拍啊?”
他拖沓着人字拖,上身橙色夏威夷短袖,咽了口豆奶:“快,你们谁有合适的衣服,借我穿穿。”
许青怀耸肩:“没有,你会把我的衣服穿成紧身衣。”
年越求助似的望向柏迟宴,嗲声嗲气的用恶心的声音道:“迟宴哥~”
柏迟宴被恶心到,别过头:“我衣服送去干洗了。”
“……”年越嗤笑一声:“骗人,你就是有洁癖不想借,我都看到刚才拍照片的时候你把外衣给许青怀穿了!”
柏迟宴脸上大写的:知道你还问。
夜晚还有一组拍摄,柏珩去给他们买饮料迟迟没回来。
天色有些发阴,气压的降低让空气格外闷热,外面开始起风,风吹动树枝轻压欲坠,压在人心口上有些闷沉。
或许是天气原因,许青怀感觉不太舒服,又在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年越发现许青怀表情沉闷,开了一盒新的豆奶递给他:“快下雨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许青怀从小厌恶雨天,他不喜欢空气沉闷时压在心口的气压。在发生绑架案后这种情绪更甚。
柏迟宴刚换了便服回来,看向窗外完全阴下来的天气,片刻后回头抽走那一盒豆奶:“他豆子过敏。”
许青怀不语,只一味地进食,在他把自己噎死之前柏迟宴及时地按住了他那双罪恶之手。
“教堂后面有座山,我带你去走走,”他道:“别吃了,乳糖不耐受。”
一瞬间他居然在怀疑许青怀的眼睛里含着委屈:“这是老式的奶油面包。”
他想说人造奶油不会乳糖不耐受,但在柏迟宴听来就是:我没吃够,我还想吃。
所以柏迟宴把年越带来的“许青怀快乐补给包”没收,他撑开袋子一看,脸上黑成一条线,身边散发着质问的威压:“年越,你买一袋子的奶油面包干什么?”
年越吓得一哆嗦,讨好似的坐直了身子,像在长辈面前做错事情的小辈一般,尽量讨喜的嘿嘿一笑:“来之前我发过消息了,他说他想吃嘛,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他暗暗踢了一脚许青怀的椅子,暗示道:“对不对阿怀?”
标准的卖队友选手,许青怀敢惹柏迟宴,但他年越和其他几个人在柏迟宴这个权威面前就是绝对的怂包。
话都不敢乱说的那种。
本以为许青怀会大大方方的接过这个话题,和往常似的毫不在意的说“我想吃就让他买了”,正等着许青怀帮他转移战火,不成想这个随心所欲惯了的大少爷居然和他们一样没出息上了。
“唔…”许青怀心虚的举起手机转移话题:“哥你看,如果是你会选哪个?”
年越:“……”
那是一个标题为:【末世降临你会选择哪个作为你的避难所】的AI生成视频。
许青怀本来做好了听柏迟宴说教的准备,谁料对方真的翻弄着他的手机看了起来。
“你选了哪个?”柏迟宴问道。
许青怀被这鬼天气搞得思绪全无,没过大脑道:“啊…你选哪个我就选哪个吧。”
三个人皆是一愣。
同房而眠吗,有意思。
买好饮料的柏珩拎着几袋咖啡回来,看三个人微妙的表情问道:“你们仨怎么了,我身后跟脏东西了?”
年越吞了口水:“不,是许青怀跟了脏东西了。”
本应该放到许青怀面前的咖啡被拿走,软在老板椅上兴致缺缺的许青怀被拎了起来。
手心那处伤痕隐隐作痛,他从包里掏出灰色手套仔细戴好,手套薄绒散发的热度让疼痛缓解了不少。
柏迟宴在年越的注视下将那件“送去干洗”的衣服掏了出来,给怕冷的许青怀搭在身上:“拉链拉好。”
年越嘴角抽搐:“这不会就是你说去干洗的衣服吧?”
“对。”
“冲锋衣干洗你妹啊!”
二人未置一词,待他们出去后,被置身事外的柏珩嘬了口咖啡:“你们刚怎么了,我进来的时候气氛那么怪。”
年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许青怀回国之后我就觉得他怪怪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废话,”柏珩苦笑一声:“16岁,困在启阳山73天折磨到创伤失忆,要不是他和我哥,最先死在那儿的是我。”
能没有变化吗?
唯一庆幸的应该是许青怀什么都记不得了。
年越接住了这份沉默,打心底心疼这几人的遭遇。隅京曾经换过一片天,陈家百年大业一夜间迅速凋零,随其陨落,只流转在世家家族的危机渐起。
没过多久,这场行动从“劫富”向平民化发展,被绑架的百余人,不分家境贫富,到最后被救出来的人堪堪半数,最小的只有十岁。
柏珩是最幸运的,也是最先逃脱的人,他将消息带出了启阳山,组织成员在转移人员的时候落网,其他人才得以获救。
此事一出引发恐慌,为避免极端行为以及保护受害人,让他们重新融入正常生活,这件事消息被封锁,除了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没人知道那七十多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年越回想时,柏珩已经闯了两关开心消消乐。
仅差一步就能通关时,柏珩仰天长啸:“就差一步!广告呢?!我要看广告!”
“……”老子在这陪你缅怀悲伤往事,你在这开心消消乐?
年越朝着人的椅子猛踹了一脚:“你不是有钱吗,让你爸给你充个会员不行吗!”
不提还好,提起来柏珩就气得想跳上桌子鸣不公:“他给我卡全停了,我现在吃的喝的全指那点工钱,你猜我为什么给我哥做这些破衣服,他给的钱多啊!”
提到衣服。
年越四下张望,果不其然已经有人来拍路透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骚气的夏威夷衬衫,又把目光放到柏珩身上。
柏珩也不顾着工钱和消消乐了,被看的脊背发凉:“干…干嘛?”
年越坏笑,语气里不怀好意的说:“柏珩,咱俩是不是哥们?”
这么问准没好事。
柏珩慌忙摇头:“你要是这么问,咱俩就暂时别处了。”
谁知这人不讲武德,二话不说上去扒人的牛仔外套。
柏珩:“??!!”
-
乌云有要散开的迹象,许青怀跟在柏迟宴身后,天阴不上山,二人就在山脚下透气。
许青怀和柏珩幼年相识,所以跟柏迟宴也难免会有接触,只是记忆里依稀记得柏迟宴很讨厌他和柏珩,更讨厌他身上的香水味。
第一次见面时,十岁的柏迟宴对着八岁的许青怀说:“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但那味道是当时他最喜欢的香水,出门前特地让保姆用在他精心挑选的衣服上,幼年许青怀“哇”的一声哭出来,那之后去柏家找柏珩玩时再也没用过香水。
可现在这件冲锋衣上却满是木质香水味。
柏迟宴讨厌喧闹,讨厌香水,讨厌他人的评头论足。
这一切都与明星的本质相悖。
许青怀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选择做明星,而且还是用钱生生把自己砸成了顶流,以他最讨厌的模式受尽喧嚣。
山脚下的土地凹凸不平,一个走神,许青怀不小心踩空,惊呼一声,左手下意识去拉住身边的粗树枝。
那只手一用力,掌心的闷痛疼得他胳膊一哆嗦。
柏迟宴听到声音回身只见许青怀蹲在地上,毛茸茸的脑袋垂下去,可怜巴巴地揉着手心。
那姿势和九万委屈的姿势很像,触动柏迟宴心里的一处柔软,正面带温柔想蹲下身关心一二,只听那位酷似“委屈版”九万的少爷低声怒骂:“操,好他妈疼……”
“……”
或许九万会更有素质一点?
柏迟宴半弯腰的身子顿了一下,许青怀鼻尖泛红,抬头瞬间和人对视上,他尴尬的别开目光,柏迟宴应该是做明星做久了,脸皮够厚,一脸正经的扯过他的手腕:“先站起来。”
许青怀染了些鼻音:“没事,没太站稳,走神了……”
柏迟宴轻声:“疼哭了?”
“什么?”许青怀茫然道:“经常疼,疼习惯了,这点程度还哭不了。”
柏迟宴一边给人揉着手,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以至于语气带着些调侃:“那什么程度会哭?”
很显然许青怀陷入柏迟宴的话题里去,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没疼过,不知道。”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嗯…要是有的话,也应该是我不记得了吧。”
柏迟宴手上动作停了下,许青怀这才意识到柏迟宴是在戏弄他,大少爷脸皮薄,意识到时脸色红上几分:“你在笑话我?”
柏迟宴挑眉:“厉害,这次只用了三分钟就反应过来了。”
“……”许青怀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老没老样。”
“在长辈面前说脏话?”被说老的柏迟宴闻言也没个正形的接道:“那小的也没个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