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慵眠学霸 ...
-
分班结果毫无悬念地贴在公告栏最显眼处。宋临霜、宋响的名字，赫然列于高一A班的名单之首。F班飞出的两只“金凤凰”，正式落户七中金字塔尖的班级，成了本周最具话题性的校园传说。
踏入A班教室的第一天，氛围与F班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形的竞争感与秩序感，桌椅整齐，窗明几净，多数学生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预习或低声交流，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新奇。
班主任是位资深的语文老师，姓孙，气质严谨。她简单地介绍了班级规章，强调了A班的荣誉与责任。接着，她宣布按月考成绩排名依次选择座位。
全校第一的宋临霜第一个走上去。她的名字和成绩早已是传奇，此刻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好奇这位“神级”黑马会选哪里。孙老师也温和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似乎默认这样的“好苗子”自然会选择前排的“黄金区域”。
然而，宋临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里阳光充沛，视野开阔，又能避开老师最直接的注视，窗外还有的一角绿意。
全班愕然。孙老师也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尊重学生的选择。
年级第四的宋响是第四个选择的。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迈步走向她旁边的空位，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他拉开椅子坐下，侧头看了宋临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安心弧度。
在他之前的第二名江逾白，他姿态闲适地走上讲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掠过前排几个空位，最后，落定在宋临霜身后的那个空座上。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这个选择让一些暗中关注他的女生微微吸气——江逾白竟然选了后排？还紧挨着宋临霜？
又是他？宋临霜身体里的辞念，在江逾白落座于自己身后的那一刻，神识微动。属于宋临霜原本命运线的信息碎片浮现。
江逾白。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与宋临霜有自幼订下的婚约。只是宋临霜随父生活后，宋渊似乎有意无意淡化这层父女关系，宋临霜自己也从未在七中透露过身份，两人在学校如同陌路。在原本的命运里，这段婚约，最终在宋临霜悲剧收场的人生里，也成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插曲。
辞念心中了然。因果线再次收束，这一世，他们以这样的方式，更早、更直接地产生了交集。辞念对此无甚感觉，只是如同观察一个稍显特殊的样本。
选座的小小波澜很快过去。最后，几个排名相对靠后、却也能跻身A班的学生走了进来。他们簇拥在一起，嗓门洪亮，嘻嘻哈哈，与A班整体略显克制的气氛格格不入。三男两女，穿着打扮刻意潮流，眼神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流气。
班里有些人投去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以为他们和宋临霜宋响一样，是凭借实力冲上来的“黑马”。
唯有辞念，神识微扫，便已了然。这几个人身上的“知识缘线”驳杂虚浮，与考试成绩的关联牵强而污浊，显然是用了不光彩的“科技”手段。他们的“品性缘线”更是缠绕着傲慢、虚伪、欺压与谄媚的灰黑色泽。
果然，开学没几天，这几人的本性便暴露无遗。课间大声喧哗，满嘴网络脏话和低俗玩笑，随意动他人物品。但在班主任孙老师和各科任课老师面前，却又换上一副嘴脸，殷勤备至，抢着干活，凭借这种“外向积极”的表象，竟成功混上了纪律委员、劳动委员等班委职位。一旦有了点小权力，更是变本加厉，常常借口“维持纪律”、“分配任务”，对看不顺眼或老实巴交的同学呼来喝去，言语刻薄，甚至暗中使绊。
A班多数学生埋头学习，或碍于其“班委”身份和拉帮结伙的架势，敢怒不敢言。
宋临霜和宋响，则是对这些纷扰视若无睹。宋响是懒得理会，除了宋临霜和必要的交流，他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几人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体育全能、眼神锋利的男生。宋临霜则是真正的不在意，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嬉闹，激不起半分情绪涟漪。
那几人竟也奇异地从未找过宋临霜和宋响的麻烦。原因，辞念同样看得分明。
那三个男生，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粘在宋临霜身上。十六岁的少女，身形已显窈窕，在合身的校服下曲线初现，容貌昳丽，气质清冷，声音悦耳，对他们这种心性浮夸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私下议论时，眼神里的贪婪与蠢动掩饰不住，但在宋临霜面前，却又下意识地收敛几分，似乎想留下好印象，又或是忌惮她身边宋响那明显不好惹的气场。
而那两个女生，则明显对宋响抱有心思。宋响高大俊朗，运动时性感张扬，平时又冷又拽，这种反差对某些少女而言极具杀伤力。她们虽与其他男生厮混，却总想吸引宋响的注意，偶尔故作熟稔地搭话，哪怕换来的是宋响不耐烦的冷眼。
于是，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局面形成了。
然而，真正让A班所有人，包括宋响，都感到震惊甚至颠覆的，是宋临霜入学A班后的学习状态。
她竟然……每天上午的课，几乎都在睡觉。
语文课，她趴着。数学课，她撑着下巴阖着眼。英语课，她侧头枕着手臂。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睡颜安静美好，与周围奋笔疾书或凝神听讲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师们起初皱眉，尤其是新来的物理老师沈砚。他讲课清晰严谨，目光扫过全班，看到那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女竟在物理课上公然入睡时，清冷的眉宇微微蹙起。但想到她接近满分的物理成绩和入学测试的表现，他最终没有出声点名，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班主任孙老师也私下委婉提醒过，宋临霜只是淡淡回应：“老师，我下午学习效率更高。” 孙老师将信将疑。
最震惊的莫过于宋响。他从小到大，记忆里的姐姐永远是紧绷的、努力的，甚至有些过度用功而显得疲惫。何曾有过这样……慵懒、甚至称得上“任性”的时刻？上午上课睡觉？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宋临霜。
但很快，下午的时光，宋临霜便会用行动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下午的课，她总是准时醒来，眼神清明，毫无刚睡醒的迷蒙。她听课极其专注，但很少记笔记，只是目光跟着老师或黑板。一旦开始自习或做题，她的效率高得吓人。各科作业往往在放学前就已完成，且正确率极高。偶尔有难题，她思考的时间也短得惊人。她甚至还有余力翻阅一些远超高中范围的书籍，或是……继续在某个不那么重要的副科课上小憩片刻。
宋响观察了几天，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姐姐真的变了。这种上午沉睡、下午高效的模式，仿佛成了她的新习惯。而且，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那种由内而外的松弛感，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他不再纠结，只是每天上午，会下意识调整坐姿，稍微帮她挡去一些可能的风口或过于直接的视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下午，则默默将她可能需要的水或资料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后排的江逾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前排少女规律性的“作息”，看着她醒来后冰雪消融般的清醒眼神和高效得非人的学习状态，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他偶尔会在她熟睡时，目光掠过她散落肩头的柔软发丝，或是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那几位靠“科技”上位的班委，对宋临霜这种“特立独行”自然也有议论，尤其是几个男生，私下言语不乏猥琐臆测。但在宋临霜绝对的实力和宋响无形的威慑下，他们终究只敢嘴上过瘾，并未付诸行动。相反，他们还要在老师面前维持A班“团结向上”的表象，甚至偶尔不得不对宋临霜这个“年级第一”表现出虚假的敬意。
A班的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且被宋临霜截然不同的学习节奏所冲击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辞念享受着这具年轻身体的休憩时光，上午的神眠有助于她更稳定地融合神魂与梳理此界细微规则。下午的“高效”，不过是她浩瀚神识处理凡人知识的微不足道的侧面。
她选这个靠窗的后排位置，本就是为了清净与自在。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选择，也将另一些因果，悄然拉近。
比如身后那位尚不知情的“未婚夫”。
比如窗外偶尔经过的、抱着作业本的年轻物理老师沈砚，他清冷的目光有时会无意间扫过这个靠窗的角落，看到少女安静的睡颜或专注的侧影，脚步会微不可察地顿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