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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底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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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腐败……阴冷……潮湿。
这是哪里……脑子昏昏沉沉的……
我仅存的力气仅仅只能支撑起我抬起早已溃烂的手臂。
微微抬起头瞧去,黑暗吞噬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吹来我却没有丝毫感觉……可是这地底的世界却又哪来的寒风?
地面干枯,枯草沙沙的响着,宛如在宣判我的死刑。
远处传来微弱的爬行声,定睛瞧去,有个怪异形状的人形“怪物”贪婪地啃食着地面仅剩的草皮。
在咀嚼的同时,嘴里也呢喃着听不清的呻吟。
在这地底世界已是司空见惯。
抽搐着,颤抖着,仿佛这就是人间美味一般。
在一阵咀嚼过后,他停下嘴里的动作的,将那眼神汇聚在我的身上。
那是一双空洞的双眼。
双眼布满血丝,干枯的不像样子,因为消瘦,总感觉随时会掉出来的样子。
眼神盯的我发毛,浑身不自在,在这眼神中,似乎我看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那是我未来的样子。
微微张开口,虚弱的嗓子仅仅勉强挤出几个字:
“乌尔其……我好饿。”
继续贪婪舔舐着草根,在他的面前这些连喂牲畜都嫌寒颤的东西,却是道极品的美味。
在这光秃秃的世界里又有什么可以饱餐一顿。
“乌尔其……乌尔其?……好耳熟的名字。”
这名字好熟悉,又好陌生。
人形生物停下嘴里的动作,狰狞的面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你忘记了吗?”随即目光便转为呆滞。
“你……忘记了吗?”
怪物不再进食,而是扭曲起来,在不易察觉的瞬间,有滴泪光在他眼角划落。
“就连你,也忘记了吗?”他痛苦的呜咽道。
沙哑的音色,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已经尘封了很久的历史。
“竟然……竟然连你……也忘记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来不及回答,扭曲的怪物就因为极度的饥饿而活活饿死了。
回想起这个名字,确实听起来十分耳熟。
可空洞的大脑中,确实记不起有个叫乌尔其的家伙。
“乌……尔其?”
是我的名字……
是我的名字……
原来是我的名字……
在这地底世界,在这绝望的囚笼里,名字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乌……乌尔……其?”
“乌?乌……尔其……?”
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使我忍不住去想起这三个字。
忍不住去念叨。每念起这几个字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究竟是……谁?”我质问自己。
甚至,我也早已记不起自己的样貌。
或许我会就此迷失下去,永远与这黑暗为伍,最终沦为黑暗的猎物吧。
我好痛苦……我好孤独……
难道,我就此只能沉沦在黑暗之中,化作一具白骨,带着悲愤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吗?
“谁能来……救救我……”
“我好痛苦,好痛苦……”
这是我拼尽全力的最后喘息。
这是我在绝望中唯一的念想。
嘀嗒……嘀嗒……嘀嗒……
为何脑子里突然响起钟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为何听见这声音就不自觉感到生机勃勃?
嘀嗒……嘀嗒……嘀嗒……
疲惫与饥饿甚至都在逐渐减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连上天也看不下去,临死前想要给我最后一丝体面吗?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钟表摆动的声音竟然加重。
它不再温柔而变得严厉,似乎在责备我对死亡的恐惧与懦弱。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希望竟透过钟声为媒介给我带来力量。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眼前竟泛起光芒,剧烈的光芒竟然在驱散我的胆怯……
究竟怎么一回事?
光芒突然消散,视线逐渐恢复,眼前的光景却把我狠狠吓了一跳。
因剧烈饥饿而死的怪异人形尸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砰!
尸体竟然血肉横飞,四散扩溅。
而炸裂开来的尸块中,却矗立这一座古铜钟表。
“我来晚了……”
声音的源头是一名正向自己走来的女孩。
听见她的声音后,那座钟像是忠犬听见主人呼唤一般,朝着女孩的方向飞去。
先前的光芒继续闪耀,而这一次,却不是凭空出现。
那光芒正是来源于那钟表。
座钟声继续响起。
但与之前相反的是,这次的钟声不再是责备,而是安慰。
像一名慈祥却又严厉的父亲,在责备完孩子后,却又心疼的安慰。
安逸平静,钟声给我这种感觉。
先前的不安与疲惫尽数消失。
而女孩笑着伸出他温柔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她也在安慰我,似乎在告诉我,我并不是孤独的。
钟声持续好一阵。
随着钟声频率的增加,我早已迷失的灵魂,得到救赎。
钟声回荡在这空洞世界,不仅仅是安宁,其中还参杂着一丝蜕变。
“抱歉……我来晚了……”
随着女孩紧闭上双眼,钟声频率达到最顶峰。
只需这最后临门一脚,身心就可以被铜钟净化。
最后的一丝丝不安与苦楚消失,钟声也因此戛然而止。
“势……你还好吗?”
“嗯……好多了。”
可能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缘故吧,我的双腿没有丝毫力气,站立有些略感困难。
我瘫软地跌倒,她急忙扶起我,又温柔地道歉道:
“势……对不起……我真的来晚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我轻声叹道。
一股回忆涌上心来,那神奇的钟表令我想起许多屈辱的记忆。
那是我们狼狈躲到地底的日子。
我们战败了……魔与人的战争中作为败者苟活在这地底世界中。
我们的城池被夺去,族人被屠杀。
而幸存的族人们躲在这孤僻而又另类的地方,喘息着。
地底世界……由冥界神明统治的诅咒之地。
它不同于地上的世界,在这地方,时间的流逝异常迅速。
地上世界过去一秒钟,在这深渊地底,就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地底世界光秃秃的毫无生机,而冥王是魔族的故交。
他虽大度收留我们,但这破地方却什么生物都没有,仅仅只有一望无际的枯草。
起初我们来到这地方,怀揣着旧日的荣耀与作为昔日主宰者的自尊与高傲。
这地底世界没有任何食物,能吃的仅有这些牲畜才啃食的枯草。
可是……时间是实打实在流逝。
地底的压抑与战败的挫折始终在吞噬着我们。
虽然我们魔族有着漫长的寿命与耐饥饿的机体,但在这样的环境下,饥饿感被无限放大。
犹如一只饥饿的狼,猛扑在我们身上,撕咬着我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时间依旧漫长流逝,族人不堪重负。
他们双眼空洞无神,四肢因极长时间的饥饿而变得纤细干枯,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饥饿……痛苦……不甘……屈辱……
他们化作利刃狠狠刺向他们内心深处,
他们的理智……他们的志向……他们往日的荣耀……在这些枪炮的摧残下,化作碎片……最后成为一具只会嘶吼着低吟的怪物……
或许我们这一族就此要灭亡吧……
永生永世禁锢在这地狱之中吧……
可我不甘心……我是王族……我们是骄傲的魔族,怎能因为一时的成王败寇的失败而放弃一切与平等活下去的骄傲……
我要与胆怯和恐惧抗争……
要与不甘与屈辱抗衡。
可我越是努力,它们却越变本加利地伤害我……
我忍受着,等待着……或许有一天能走出这地底吧……可是最后就连我……也忘记了自我。
回过神来,有张精致可爱的脸凑的很近,担忧着地细细打量着我。
她纤细的手摸上我的脸,温暖的触感传来,我愣神,是因为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温暖。
即便如此简单,那也十分珍贵。
见我没事,她才长舒一口气,温暖的手才颤抖着收回。
眼前之人是我以前的挚友……叫作露露·萨贝利。
她萨贝利家族最小的女儿,而萨贝利家族则是满门忠烈。
在那场战争中,他们牺牲,他们为魔族战斗。
族长更是英雄中的英雄,身中数箭,被魔法炸断双臂,却依旧坚韧不倒,与军队战斗到最后的一刻。
话又说回来,女孩的可爱又吸引住了我。
她身形匀称不算太高,大概一米五几左右。
粉红色秀发柔顺光滑透着光泽,肌肤白净粉嫩,皮肤光滑细腻,瞳孔也是可爱的粉红色。
身着一身可爱的制服,白色的衬衫有着些许装饰点缀。
黑色短裙俏皮可爱,袜子长度刚刚过膝,白色过膝袜透着粉红的肉色。
精致的皮鞋泛着光泽,着装得体,气质迷人。
露露是萨贝利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作为王国的情报部门,她游走在世界各地。
爆发战争时候,她正好在外执行情报任务,也因此恰巧躲过战争活了下来。
“露露,地上……过去了多久?”
“十二年了……”她答道。
“这口钟是……?”
“钟嘛?”提起钟表说道。
她思索一番整理好语言,紧接着说道:“是我在外这几年意外发现的一枚宝具。”
紧接着回忆着,回忆起这些年在外的琐事与冒险。
事情很多一件又一件,多到她自己都回忆不太过来。
但奇怪的是,这钟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一去回想关于它的记忆,却仿佛这段记忆丢失一般,朦胧模糊,只记得一些大概。
“嗯……有点不记得了……”
“只记得是一位老者……嗯……一位老者……”
“一位老者?”我疑惑道,有些听不懂她说的话。
“噢噢我应该……大概……想起来了……嗯……”
她若有所思地想着,看上去很努力在回忆。
但这段记忆依旧模糊,如同冬天在喝完一杯热水后朝玻璃上哈了一口热气所产生的水汽般朦胧,不可描述。
“是一位老者给予我的。”
“老者?”
“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