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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勘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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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大楼 ·裁议处
江懈离开传送位面,刚看见前方乌泱泱的人头,就被格伦火急火燎地堵了回去。
此刻他的鸡窝爆炸头甚至比昨天面对康成杰父母的时候还要更狼狈些。
江懈透过传送仓往大厅方向望过去:“什么情况?”
“一大早来就这样了,说什么我们裁议处滥用职权抓人,有人造谣失踪的人全是我们抓的。”格伦苦着张脸,“老大,你说我们也太惨了,本来就天天被骂,还要背这黑锅,早知道就直接把那个康成杰送走了。”
江懈耐心听完了格伦的抱怨,瞥了眼连个目的地都没有的传送指示台,问:“所以我们去哪儿?”
格伦默了大概两秒,问:“呃……我来安排吗?”
江懈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指着外面道:“我本来是准备去找霍尔,但你把我堵回来了。”
人群之中被堵着的正是霍尔·雷蒙德。
除了光洁如新的脑袋,雷蒙德的狼狈程度和格伦不相上下。
格伦也跟着往外望了一眼,却完全没有勇气去解救——他可是刚从里面逃出生天,乱糟糟的头发就是证据!
江懈自然知道靠不上格伦。
他放下手,长腿一伸,再次离开了传送位面。
这一次,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人盯着江懈的制服看了片刻,立马指着他的方向大声道:“他是这里的头!”
本来想凑热闹,结果一下子就把头缩回传送仓里的格伦:老大好冤枉,明明弗兰处长才是这儿的头……
一秒升职处长的江懈没有理会一拥而上的家属们,神色平淡地隔着几颗人头对着对面的雷蒙德道:“我们得出趟外勤。”
“好。”
一群人见江懈对他们视若无睹,甚至要把他们眼前唯一“控制”住的工作人员也给带走,立马就不乐意了。
“走?谁准你们走了!事情还没交代清楚!”
“对啊!你们裁议处怎么还乱抓人啊?!”
“把人都送去下城区,你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骚乱的人群中,一只手朝着江懈的肩膀伸过来,正是刚才冲他叫嚷的男人。
男人眼见着自己能够抓住江懈,刚才一直好脾气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雷蒙德这会儿突然横眉一竖,周身瞬间张开了电网,江懈也顺势让过堵在前面的几人,进入了电网的保护圈。
联盟局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用得顺手的武器,像是雷蒙德和格伦皆主防,主攻的人不多,大部分人的武器都讲究一个攻防兼备。
电光包围了雷蒙德和江懈两人。
雷蒙德将人护着,瞪着那人怒喝道:“干什么?攻击公职人员是想上仲裁庭吗?!”
触到电网的男人匆忙向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发麻的手臂冷笑一声,“吓唬谁呢你?仲裁庭什么时候仲裁过平民?管的就是你们这些滥用职权的米虫!”
滥用职权的……米虫。
江懈在心里细细琢磨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先是侧眸看向那人,再是转过了身朝他踱步过去。
“既然敢在米虫堆里闹事,你的确是不用去仲裁庭。”
话音落下,电网撤离,叫嚣的那人只感受到面前袭来一阵风。
“墙外,或许你更适合去那里?”
黑色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苍白的肤色更是显得江懈整个人都阴测测的。
那人被威压震慑住,手脚冰凉,刚才的电击仿佛没有结束,又蔓延到了全身,致使他整个人都有些瘫软。
江懈见人马上就要跪下,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那人的手臂,将他稳稳扶起。
“失踪名单上只有一人因神志失常在裁议处留守观察。”确认那人站住了,江懈退了半步,问:“我说得够清楚吗?”
这话问的不只是眼前的男人,也是周围的所有人。
在场寂静无声,来闹事的十余人无一人应答。
“看来是听懂了。”江懈看向传送仓内还傻站着的格伦,道:“麻烦你把这些人请出大楼,辛苦。”
“雷蒙德,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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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懈这次出外勤没骑自己的车,他开门坐到雷蒙德副驾上的时候,雷蒙德罕见地愣住了。
“你不是说飞行器空间太小不喜欢坐在里面?”
江懈面无表情道:“托奇昨天又把我举报了,我今早收到交管局消息被限制出行了。”
虽然面无表情,但陈述的时候难免在“又”字上加了重音。
雷蒙德忍了一下,问: “……几天?”
江懈睨了雷蒙德一眼,没好气道:“想笑就笑吧。一天。”
雷蒙德本来还想问问江懈今天是怎么从家里过来的,但一想到他刚才在裁议处的模样,还是决定闭嘴——按照这么多年交往的经历来看,他今天心情不算好。
康成杰的私人住宅位于生活区C区。
这片区域因地势平缓,又常年气候湿润,四处可见大型湖泊。
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自从殖民在此处扎根后,建筑和植物从水面中拔地而起在这片区域已是常态。
高层楼宇林立于波光粼粼的镜面之中,让此处被享誉为“水上森林”。
因为四面临水,C区的车型道路多以高架为主,再者就是悬浮道,平地上的道路基本上是供市民步行使用。
这里的悬浮道与宽阔的环城大道不同,不仅道路细窄,还交错如网,一不小心就会因为开错而绕路。
根据之前所收集到的资料,雷蒙德驾驶着飞行器最终停在了一幢小高层的48楼。
这里的户型都是一层两户,一户一梯,门户之间隔着电梯,居民之间基本可以完全不用社交。
雷蒙德停好车上来找江懈的时候,他正站在康成杰家的门口,不知在观察什么。
“怎么了?”
“看看。”江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走流程地问了句:“里面没人吧?”
“嗯,康成杰父母和他不同住,但——”雷蒙德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懈已经将手里那张卡片贴在了有身份识别系统的防盗门上。
随着微弱的蓝色光芒从门板上迅速流淌而过,只听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坚不可摧的防盗门被轻易打开了。
“但什么?”江懈收好了卡,戴上物证手套的同时回头问。
“……但他父母就住隔壁那户。”
江懈往所谓的隔壁看了一眼,然后拉开了门:“康成杰家迟早得查,那对夫妇就别叨扰他们了。”
把怕麻烦说得这么体面,雷蒙德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江懈有这张嘴。
不过他的确也没想要叨扰那对夫妇,昨天那两人在裁议处的英勇事迹他可是从格伦那听了不少。
江懈一脚已经踏进玄关,回头见雷蒙德还站在门外,问:“你不进来?”
雷蒙德默了会儿,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了会儿,拿出一坨东西,将其中一部分递给了江懈:“鞋套。”
江懈“哦?”了一声,好笑地问:“你还随身带这些?”
雷蒙德面无表情:“拿着。”
雷蒙德向来遵规守纪,难得几次违纪基本上全和江懈有关。
照道理说他也该习惯了……
事实上也的确习惯了大半了,至少现在他身上总会准备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心理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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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成杰的住所整体风格看起来就很有格调。
落地窗外是水天一色,风景独美,正对着玄关的墙面做了个橱柜,里面收藏着各种未开封的名酒。
地板上仔细打了蜡,玄关处的拖鞋也摆放得十分整齐。
这一切就好似是这家的主人只是出门未归,可事实上这间屋子的主人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江懈走到客厅中央,视线细细扫过周遭的每一处后,走到了他的书桌前。
桌面上摆着台灯和几本书。
引起江懈关注的,是一张制造所的工作证和一个外表与长方形铁块无异的微型光脑。
这两个东西应该都是康成杰工作时必须携带的。
“我记得康成杰的父母报案是工作日?周几?”
雷蒙德快速调出康成杰的相关资料,翻越了片刻,回了周三。
那按照报案存档的时间推算,康成杰失踪那天应该也是个工作日。
那么工作证和光脑这两样东西在家里就证明他是上班前或者下班回家后遇到的袭击。
江懈的手指抚过光脑的表面,信息面板立刻浮现在了江懈的眼前。
【您长时间未启动设备,请输入密码或进行生物验证。】
江懈把铁块翻了个面,没理会那行文字提示。
正准备离开桌前,江懈的视线在桌面的灰尘上定住。
他弯腰俯身,视线与桌面几乎平齐,伸手用手指在灰尘集中的地方抹了一下。
他盯着浮尘端详片刻,走到阳台处,将手平摊暴露在洒进来的阳光下。
手套是蓝色的哑光材质,照理说在阳光下不会有任何反应,然而此刻,江懈食指指腹的位置正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从屋子的布置来看,康成杰应该是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
他人已经失踪了一周,但打蜡的地板上却并没有太多的灰尘,那桌面上也理应如此。
而且这明显不是灰尘。
江懈脑子里有一个东西跟这闪着光的粉尘有关系——康成杰衣领上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