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仓房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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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满地白霜。
镇上的夜晚十分安静，只有狗吠和鸡鸣声偶尔传来。除此之外，耳畔一直有着的，只有树叶被风浮动的‘沙沙’声。
林霁没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这么久。
虽然身上还有一点点发热，但已经比早晨好许多。胃部饿出灼烧感，像小孩一样闹腾着要食物。
她都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拴柱怎么样，吃饭没有？
林霁披着月光快步走着，想到魏山的话有些难过。
这辈子就这样了。
太沉重了。
对于拴柱，也对于刚穿来的林霁。
“什么大夫，哪有说话这么难听的大夫。”林霁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自言自语，“说话这么难听，也不怕被人打。林吉只是说你医术不精，已经算脾气好了，你还好意思生气。”
林霁抬头望天，穿越第一天没敢竖起来的那根指头，她终于有胆子竖起来了。
狗老天，就知道折磨她。
与此同时，旁边一棵树好似被风吹过，传来很响的索索声。
林霁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阵风走后树叶就停了，只有嫩绿间的黑色缝隙，像是在回望林霁的凝视，又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破缝隙钻出来，然后扑向林霁的脸。
不会真有鬼吧……
毕竟穿越都有了。
林霁被自己的脑补吓到，闭上嘴开始小跑。
可是越怕什么，越会关注什么。
林霁感觉那‘嘻嘻索索’的声音不断，就像小孩鬼在笑着追赶她一样，永远在身后一米处。
她越跑越快、越来越恐惧，直到吴婶子家院子里暖黄的光映入眼帘，她才稍有缓和。
“吴婶子，咳咳！我回来了。”林霁敲了敲门，忍不住腿软。
很快，吴婶子打开门让她进去，同时食指放在唇上发出“嘘”的声音。
“怎么去了这么久？拴柱都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林霁往里走。
林霁扯了扯颈间的头巾，同样小声：“在魏大夫那晕倒了，喝了药刚才醒过来。”
听到她的话，吴婶子脚步一顿：“他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林霁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有。”
吴婶子见她这样，叹气道：“他那人就那样，脾气古怪得很，他婆娘就因为这才跟人跑了。咱们这镇上就他一个大夫，能忍就忍吧，日后还有求他帮忙的时候。”
林霁低下头，轻轻“嗯”一声。
吴婶子打开卧室门，油灯的光亮便是从这间屋子漏出来的，里面床榻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吴婶子：“今天就只吃了一小碗米粥，再喂他就不吃了。”
林霁看着那小小一团，鼻子发酸：“谢谢你，吴婶子。”
吴婶子拍拍她的肩，没说什么。
林霁弯腰抱起拴柱离开，刚出院门拴柱就醒了。
他看了眼林霁，揉揉眼睛，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林霁心软，拍着他的背低声哄：“回家了。”
林霁紧紧抱着他，进入自家小院，也是以后她和拴柱相依为命的地方。
把拴柱放在床铺上安顿好，林霁才准备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六腑。
她将今日下的两个鸡蛋全煮了，这身子太弱了，她得好好养一养。
等蛋熟的时候，林霁透过窗子看向那棵梧桐树。
这才春天枝叶就已经繁茂，团簇成黑压压的一片，硬要说上面能藏个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林霁打了个寒颤，猛地把窗关上，转身离窗口远远的。
这一回身，她才注意到这厨房里还有一道门，一道低矮的小门。
林霁拿着油灯靠近了些，发现门上挂着一道锁头。
她回想了一下，这两日好像没有见到过钥匙。正好鸡蛋差不多了，她只能暂时先作罢，等日后找到钥匙了再开。
月色寂寥，整个平安镇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林霁熄灭。
时间慢慢走过，太阳东升西落。
林霁在这小院里休息了两天，除了时不时咳嗽发虚汗外，身子已经好了许多。
这两天大多时间都是阴雨天，她只能待在家里喂喂鸡，做做饭，跟拴柱交流交流感情，亦或是盯着大雨发呆。
不得不说，这跟她想象中的退休生活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屋子漏雨、米袋见底、她又欠着债的话。
林霁叹气，把木盆里积攒的雨水倒在院子里。
“啊……哇！”
拴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怎么了？”林霁回屋，把木盆放回厨房漏雨的地方继续接着。
拴柱正抓着那个锁头使劲拽，但是打不开，他着急地快要哭出来。
林霁起身走近，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她，才说：“这是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通过这几天的交流，林霁逐渐摸索出和拴柱的沟通方式。
他的专注力有点问题，但说什么其实他都听得懂，只是那话很快又会从他的世界飞走，所以只能抓住他的注意力重复再重复。
“钥匙，拴柱知道在哪吗？”林霁又问。
拴柱挣开林霁的手，还是抓着锁不放手，可是叫声停了。
林霁也不急，静静等着，只是又喊着他的名字重复两遍问题。
随后，拴柱跑去卧房，林霁赶紧跟上。
没想到他真的知道。
拴柱跪坐在地上，弯腰钻进床底，伸手一扣。
“当”一声闷响，那枚钥匙砸在夯实的土地上。
拴柱带着满身尘灰，捡起钥匙递给林霁。
“开。”拴柱只会说简单的单字，且发音也不是很标准。
林霁瞧着那一扎多高的床底，目瞪口呆。
“拴柱，再找找那下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比如银子之类的？
林霁握着钥匙，笑意从眼睛里溢出，弯下腰和拴柱一起摸。
摸来摸去，最后只翻出一张户帖和一张租契。
户帖上写着原主一家三口的信息，有点像现代的户口本。租契是这间铺子的，每年七两银子，过年前交下一年的。
那今年的应该已经交过了吧？林霁微微蹙眉，怕自己欠的账越来越多。
拴柱不耐，拽着林霁的衣摆往小厨房拉，让她赶紧去开门。
林霁起身拍了拍两人身上的灰，牵着他去厨房开门。
木门“吱吖”一声，光亮流入，让屋内的一切映入林霁的眼帘。
昏暗的环境，阴凉干燥。四面墙上均搭着木头架子，上面高高低低摞着麻袋，还摆着两坛子腌菜。
这是……粮仓？
拴柱已经跑了进去，林霁跟着走进后随便翻看两个麻袋，有大米有黄豆。
在装着黄豆的麻袋底下，还放着一张纸，纸张泛黄陈旧，字迹娟秀。林霁草草一看，是铺子里做豆腐的步骤和定价。
林霁高兴地收起来，望向拴柱。
屋子角落里还搭着矮些的木架，只与阴凉的地面隔开。拴柱正坐在那木板上，从一旁的箩筐里取出木头块当积木玩。
“怪不得你闹着要进来，原来玩具在这。”
林霁捡起一块木头，从奇形怪状的边缘来看，是木匠做工残余的木料。
林霁拿着纸张，拎起箩筐，带着拴柱出去玩。
有了方子和定价，林霁心里松一口气。
作为一个现代人，多少听说过“卤水点豆腐”，但从没实操过，只怕要浪费许多粮食和时间才能开张。
现在好了，原主放在仓库里的东西帮了她大忙。
*
“林娘子在家吗？”
后院门被敲响的时候，林霁泡好了豆子，正在洗石磨。
“来了。”林霁擦干手去开门。
听着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好像是那日见过的赵里正。
门一开，果然见到赵里正布满苍老褶皱的脸。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瘦瘦高高，笑起来清秀腼腆。
林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过后，打招呼道：“赵里正，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侄儿赵文，听说我要来与你商讨侯卓的后事，怕我因路上泥泞摔倒，执意要扶我过来，顺便也看看你这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霁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脸上浮现一丝悲伤，她朝着赵文点点头算是问好。
她敞开院门：“进来说吧。”
两人跟在她身后进来，悄悄红了脸的赵文指着菜地说：“林娘子，这地里的积水要引出去才好，不然时间久了，菜根会泡烂。”
林霁脚步一顿，看向被积水淹没的菜苗，感激一笑：“多亏你提醒，我等会就弄。”
“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弄好。”赵文脸更红了，原地转了两圈，找到放在院子一角的锹，大步过去拿起来挖土引水。
“诶？不用……”林霁吓了一跳，上前两步阻拦。
“你就让他干吧。”赵里正伸手虚虚一拦，瞪一眼赵文，“且年轻力壮，力气无处发泄呢。”
“这不好。”林霁皱眉，“叫人瞧见，又要传我闲话。”
论性别，男女有别；论身份，她现在是寡妇。
一个小伙跑到一个寡妇家里干活，这叫什么事？
赵里正摆手：“无碍，侯卓刚走，再不长眼的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找不痛快。让他帮你干点活，你也好轻省些。”
“我听说，你病了几日了？”他扶着拐杖往石磨旁随便一坐，言语关切。
林霁抿唇，看了好几眼忙活的赵文，才收回视线回他：“已经大好了，铺子改日就能开张。”
“那就好。”赵里正点点头，说起正事，“侯卓那事，县里已经在准备人马剿匪。县尉体谅你们孤儿寡母不易，拨了几两银子叫人买一副好的棺木，准备给侯卓办后事，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快没有动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仓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