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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盒子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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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佑枝看清了对面的人后,默默地拉开椅子站起。
傅景衍看着,感觉很奇怪,他已经做好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但没曾想对面那人却如此安静。
突然,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刻闪身往外倒去。
“嘭——!”
王佑枝直接甩起椅子直直朝他砸了过来。
“你这个该死的玩意居然敢送上门来?找死啊?我成全你!”
说完,王佑枝便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傅景衍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立马钻到了桌子底下。
扑了个空的王佑枝:“?”
王佑枝很是意外,印象里傅景衍这个死装货比垃圾袋还能装,天天用鼻孔看人,这么傲气的人,居然还会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逃避和自己的正面冲突。
下一秒,他眼角余光一扫,傅景衍竟然从长桌的另一端又爬了出来!
“想跑?做梦!”
王佑枝长腿一蹬,立马又往回扑,没想到傅景衍眼疾手快又钻了回去,爬回了对面。
王佑枝要气疯了,头上的青筋突突冒起。
“傻✘!看我不把你鼠窝给掀了!”他扶起桌角,准备掀桌,却发现这张桌子似乎和这个空间绑定,固定在这,怎么掀也掀不起来。
王佑枝气急败坏,又扑到了对面,傅景衍身手灵活又躲到了桌下,王佑枝直接下蹲,手臂一伸打算从桌底硬把傅景衍薅出来,结果傅景衍身子灵活一缩,退了回去。
王佑枝怒气上头,也跟着钻了进去,但是身材过于高大,一激动给自己撞得不轻,恶狠狠地又钻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隔着长桌对立而战,王佑枝满身煞气,眼神恨不得把傅景衍撕裂。
王佑枝的身体现在是成熟形态,而傅景衍似乎还是高中那般,两人对比之下,有种□□威胁高中生的感觉。
“你是老鼠吗?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出来单挑!”王佑枝指着对面大骂。
傅景衍看着对面那只凶神恶煞的老虎,心里叫苦连连,由他来负责回收王佑枝就是个错误,但奈何系统组都一致认为,激怒王佑枝让他无法好好思考,这样更容易将他成功回收。
王佑枝感觉自己受到了无视,猛地一锤桌,发出震天响声:“说话啊?哑巴了吗?!”
傅景衍咽了口唾沫,强撑出一个微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求和的意味:“咱俩……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话还没说完,又一把椅子“唰”地飞来!
王佑枝破口大骂道:“我们是血!海!深!仇!!!”
傅景衍连滚带爬地闪身躲过,椅子贴着他耳边呼啸而过,砸在地上。
“哐!”的一声,椅腿断了两根。
王佑枝眼神阴狠,他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过去的画面,这些该死的“系统”、“执行者”一遍又一遍把他们逼上绝路……
想到这里,王佑枝身上的杀气再次暴涨。
傅景衍连忙大声解释:“对付你们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执行任务,扮演角色,你们这种bug和病毒就相当于办公室里的垃圾一样,你见到你办公桌上有垃圾你不清理吗?”
闭上嘴很久后,傅景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只是打个比方……”傅景衍声音明显发虚,“我是想说……就当是一种便于你理解的类比……”
“你竟敢说我是垃圾?!!”王佑枝直接咆哮。
两人吵得惊天动地,物品“椅子”在空间不断地刷新着。
终于,傅景衍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蹦出一句:“就算我千错万错,但要不是我,你能跟他们玩到一块吗?!”
王佑枝神情一滞,脸上的怒意突然收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的警觉。
他猛然转身,四下扫视。
“……那两人呢?”他死死盯住傅景衍,吼道,“你把他们藏哪去了?!”
傅景衍心想这魔王终于问正事了。
他回答说:“他们和你一样,都在一个像这样的房间里。”
王佑枝怒声追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是来招惹我们?!”
傅景衍在心里不断抓狂,暗骂这个狂躁的恶魔,如果能选的话,他宁愿一开始就被那凳子击中,然后再被他狠揍一顿,揍到□□死亡,这样验证就通过了,王佑枝还是设定上的那个狂暴的魔鬼。
但这次的验证不是他“狂暴”的属性,而是另一个……是他们商讨之后,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定下的。
等王佑枝闹了一会儿,傅景衍才开口:“因为我们觉得这样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我们不打算将你们清除……”
还没等他说完,王佑枝就打断他:“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们吗?”
傅景衍继续说:“我们今天来就是问你们愿不愿意回到原世界。”
王佑枝明显感到不对,重复了一遍问题:“回到原世界?”
傅景衍点点头:“是的,与其让你们继续胡来,不如让你们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继续本来的命运,虽然重新规划命运线十分麻烦,但只要你们愿意回去,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王佑枝好像没有听进去,只是问了一句:“白树知道这件事吗?”
傅景衍说:“当然,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找到你们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王佑枝的声音明显弱了。
“因为我们互相给了对方想要的,我们想让你们不要再继续扰乱各个世界了,他想要碎片,互相交换,达成交易。”傅景衍说。
整个空间忽然安静了。
傅景衍敏锐地感知到了不对劲,这是一种令人无法言喻的安静,像暴雨前夜的那种死寂。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安静得太不正常了,安静到让他的心跳开始不规律地跳动,他甚至感觉到汗液顺着后背一点点往下流。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越是安静的时候,爆炸起来的威力就越恐怖。下一秒,说不定又会有把椅子朝他脸上砸过来。
不料,王佑枝却用一种平和的语气,甚至说得上小心,询问道:“原世界,他们本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傅景衍想了一下,像是照着文本阅读一样,开口:“付见阳的话没什么烦恼,平平淡淡,而周多晨,大概就是顺利取得高考状元,顺利上了最顶尖的律法大学,顺利找到了工作,顺利找到了另一半,然后顺利,呃,结婚……”
“放你✘的狗屁!”王佑枝暴力捶桌,打断了他的话。
傅景衍见状连忙解释:“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系统写好的剧本,我只是念了出来而已!”
王佑枝的心像被利刃狠狠割裂,他感到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扩散。
然后,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怕谁听见一般:“……那我呢?”
傅景衍:“和你想的一样,在原来的城市出生,机缘巧合下来了澜海,胡作非为几年后便出国,然后回国,最后死于二十八岁。”
他继续补充:“因为你的灵魂特殊,你死了之后,还需要进入到下个世界,继续做着类似于修补世界线的工作
换句话来说,就是不会与他们的世界产生任何交集,继续重复这些暗无天日的生活,时间一到就孤独死去,然后再继续下一个暗无天日的轮回。
王佑枝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用双掌撑着脸,脸埋在掌中,看不清神情。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只是因为我被创造出来就是要做这种事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傅景衍见时机成熟后,默默地把一个黑盒子顺着长桌推了过去。
黑盒子通体漆黑,没有花纹,像一个简陋的灵柩。
“因为你们三个是一起变成bug的……”他缓缓说道,“所以只有你们三个同时打开盒子,回归才能生效。”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不愿意打开,那么这场交易就作废,你们谁也回不去。”
谁也回不去?
这句话在王佑枝脑子里复述了一遍。
他把手掌从脸上移开,死死盯着桌上那黑色的方盒子。
一种恶心感和愤怒感油然而生。
傅景衍清晰地看见王佑枝的眼神变了。
“砰——!!”
王佑枝突然一下把盒子拍飞,力度奇大,盒子滚了很远。
“都给我滚!!!”他怒吼出声,嗓音撕裂。
“你不愿意打开可以从你身后那扇门走出去啊!为什么要摔我盒子?!那是系统登记过的宝贵财产!”傅景衍大叫说。
但王佑枝好似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盒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血管清晰可见。
傅景衍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大叫:“你要是不愿意就从那边门出去,我只是个传话的!你现在不开、也不走,我俩一直耗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王佑枝还是没动,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把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傅景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他们两个也在等,他们已经打开了盒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彻底击醒了王佑枝。
“闭嘴!!!”
王佑枝猛地大喊,声如霹雳。
傅景衍一噎,果断闭嘴。
就在傅景衍以为王佑枝终于要动手打人时,王佑枝却没再冲过来,也没有再继续砸东西。
他只是猛地转身,朝着那只被他拍飞的盒子走了过去。
傅景衍紧张到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门在那边,你走反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虚。
王佑枝没理他,只一步步走到盒子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
下一秒——
“砰!!!”
王佑枝猛地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而后,他像疯了似的,不停地抬脚猛踏,脚步凶狠到震颤地面,像是要把这个该死的盒子彻底踩进地底。
直到他似乎用尽了力气,才终于停下。
但那只盒子,仍旧躺在那里,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完好如初,甚至连表面都没脏。
就像他的命运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还是改变不了。
他低头看着它,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不甘中的……疲惫。
一种深深的、侵入骨髓的无力。
他蹲下,将盒子捡起来,缓缓地翻转,把它放在掌心里看。
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
“砰!”
他又一声怒吼,将盒子再次狠狠甩了出去!
但盒子似乎撞到了个透明的屏障似的,又弹回来,像故意一般,又滚回到他的脚边。
他再一次捡起,再一次盯着它,再一次扔出。
如此反复,来来回回五六次。
最后一次,他没有再扔。
只是死死地抓住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突起,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们居然敢这么威胁我?”
“这些垃圾敢拿这些事来威胁我?!他们以为我这样就会妥协?”
王佑枝心里想过系统那帮人会对他百般刁难,折磨身体直至他妥协,没想到他们却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自愿”……他们想让他背叛自己。
王佑枝心里很是不甘,他已经反抗属于自己的命运很久了,他在家里争吵着想和他们两个上同一所学校,坐同一张课桌,一起吃路边摊,去一个地方玩,成为要好的朋友,一步步向他们走进,努力把自己塞进他们的人生里……
他实在不甘心,为什么结局依旧是这样……
王佑枝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起了走马灯。
是错觉吗?
他愣了一瞬,却又放任那些画面涌来。
他眼前掠过小时候在王家那些黑白无声的画面,阴冷的楼梯,压抑的宴会厅,永远没有回应的卧室门前,一个又一个的葬礼……
然后——
一股香味猛地袭来。
桂花,澜海市的街角,秋天的风,六点整的厨房飘出的饭香。
紧接着是声音。
白鸽飞过耳边,运动会那一声枪响,走廊里打闹的呼喊,晚自习放学的车流声,新年的烟花,浪花拍岸的水声……
他记得所有细节。
夏天飞扬的白衬衫,路灯下挥手的背影,夕阳西坠时金黄的光落在人身上,还有星空下并肩而行的身影……
无数的画面如像素点般构成了这个世界,构成了他的世界。在每个孤独的夜晚,这些画面都在他心里慢速播放,画面里的两个身影都是那般的鲜活,富有生命力,他觉得这个世界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总有着无限的可能。
“艹……凭什么?他们两个就能放下一切,把我忘了,去过安稳的人生,然后就剩我一个人孤独暴毙于二十几岁,死后还要和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流浪?”
“要不就干脆把那个混蛋暴打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顺理成章地把周多晨安慰一下,撒泼打滚哭着说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周多晨……
他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有一个一直在等他的妹妹,
有一个十分光明的未来……
付见阳……
有一个很爱他的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怎么办啊母亲
那天的感觉又找上我了……
我好痛。
王佑枝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言情小说里那些他最讨厌的角色。为了一个人就喊叫得死去活来,为了一句承诺就死守到天荒地老,离开了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那种没有脑子的傻缺……
因为这些角色,就像他的母亲。
可到最后的最后,他也变成了像母亲一样的人,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到了别人身上。
王佑枝气笑了,他开始相信遗传学了。
他看着那黑盒子,那小小的方块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也在回望着他。
当个自私自利的人有什么不好?他从来就这样被骂到大的,什么样恶毒的话他没听过?
就应该把这个盒子扔得远远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没事的,只要他们还在自己身边,就算是咒骂自己,不理自己也没事,只要他们……
“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
这句话突然闯进王佑枝的脑子里,让他吓了一跳。
他脑子全乱了,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打架,思维混乱,跳脱,毫无逻辑。
无数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切换,拥抱、痛苦、嘲笑、温柔、吻、伤口、跑道、考试、雪夜、死亡、生日、白鸽、碎片、家……像乱码一样混在一起,快把他撕裂。
直到某一瞬,某幅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抚上了那个盒子。
良久,一滴不知名的液滴从他脸上滑落下来,落在了盒子上。
“咔哒”
盒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