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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忆篇：《童年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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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多晨还在门口走神，就被付见阳一把拽进了房间。
“你看吧，我说过地上根本睡不了人。”付见阳指着地上成堆的书，一脸理所当然。
周多晨的目光还停在那些书上，轻声提议：“其实……我们可以把书搬到客厅，那边大一些，也不会显得拥挤，我们可以在那看书的……”
付见阳愣了愣，随后猛地一拍手，眼睛一亮：“对哦！你说得对！”
周多晨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是不是只能在你房间玩啊？”
“那当然不是！”付见阳大声回答，“你从进门那一刻起，这里就是你家了，你想去哪儿玩都行！”
话音落下，周多晨便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物品一件件放在角落里，没想到付见阳却突然“呼啦”一下，把他书架上一整排珍藏一扫而空，行云流水地推进纸箱。
“你干什么！”巨大的声响把周多晨吓了一跳。
“收拾没用的东西啊，这下面三排放你的，上面三排放我的，中间放你和我一起的。”付见阳说着说着便爬上桌，把原有的收藏品往里推了推，把纸箱放在了书架的最高层，然后跳了下来，督促周多晨快点收拾东西。
大部分的时候，付见阳都很好说话，不用周多晨开口，就会自己把原有的习惯打破，重新分配房间的布局，他丝毫不建议一个外来客的加入，相反他非常期待周多晨的到来。
唯独在洗漱台的杯子和牙刷上，他异常固执，坚持让周多晨用自己特意挑好的套装。
周多晨却觉得上面印着的图案过于奇怪，执意要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付见阳丝毫不肯放弃，当场把两个杯子“碰”到一起，给周多晨看杯壁组合成的完整图案，还声情并茂地讲起了两个牙刷柄上小公仔的爱恨情仇。
周多晨则觉得谁刷牙会特地干杯一下，然后拿着两根牙刷互演情景剧，本来早上起床上学的时间就非常紧张……
两人争执不出结果，在卫生间里死活不肯出来，最后还是张小梅把他们从里面拎了出来。
饭菜已经上桌，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这一顿饭，周多晨吃得出奇香。张小梅的手艺实在太好了，难怪付见阳手臂结实有力，天天吃这样的好东西，不长成胖子简直是奇迹。
周多晨破天荒地连干了两大碗饭，他的碗里还被夹了数不清的菜和肉，虽然比不上付见阳的三大碗，但这已经是他近几个月来吃得最尽兴的一次。
夜里，付见阳在卫生间里哼着歌洗这澡，张小梅擦了擦手，走到正埋头看书的周多晨身边，轻声问：“晨晨，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今天见阳带你转了一圈，你能适应吗？或者说……你能接受阿姨和见阳吗？”
周多晨坐在沙发上愣了愣，指尖停在书页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里和他的家截然不同，家里自从妹妹出生后，便长期笼罩在一种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抹不去的阴霾。虽然父母在他面前总是强装无事，但母亲常常红肿的眼睛，父亲书房里反复传出的长叹声……天生敏感的他，便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周多晨之前所生活的环境都是静静的，冷冷的，他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看书，倒也不是喜欢，只是因为他的生活非常单调，只能靠看书来打发时间。
而付见阳家里，一切都是热热闹闹的，按理来说，巨大的生活转变会让他很不适应，但是他却觉得这里十分温暖，一点都不讨厌。
“我很喜欢这里，而且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周多晨答道。
张小梅乐了，发现这孩子果然和他妈说的一样，非常聪明，这时候还不忘夸人一句。
她摸了摸周多晨的脑袋，垂下眼，温柔地看着他说：“你妈妈说你是个喜欢安静的孩子，所以我就很怕付见阳吵到你，但是他之前的话可没像今天这么多，他是见到你太兴奋了，话才变多的，他之前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知道你要来之后，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觉，都想着要给你准备什么好吃好玩的。”
周多晨非常聪明，一下就明白张小梅的意思：“付见阳人很好，他一点也不吵，他讲的故事非常有趣，我喜欢听他讲故事，而且他给我的糖果非常的好吃。”
张小梅温柔地笑着，边笑边讲着付见阳更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故事甚至比从付见阳本人嘴里说出的原话更加精彩。
周多晨觉得这个屋子一直洋溢着，一种名叫“幸福”的味道。
张小梅眼睛笑得弯弯的，坐在旁边，用手指捂着嘴，咯咯地轻笑着，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挽在一旁的肩上，沙发前的落地风扇吹起她的白色的睡裙，给人一种置身云中的错觉。
周多晨那时年纪还很小，只觉得这时的世界好像走得很慢。
但美景总会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物打破，就在这时，付见阳破门而出，光着身子就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圆溜溜、异常光滑地屁股蛋子就这么闯入两人的视线，张小梅吓得捂住嘴巴，然后立马拿起浴巾追了上去，周多晨更是吓得当场石化。
“你今天怎么光着身子就跑出来了？！多晨还在这呢！”张小梅一边压低声音提醒自己的儿子，一边把浴巾往他身上裹。
“啊！我忘记了！我忘记拿睡衣了！”付见阳一脸无辜。
“你就不能叫声妈妈，让妈妈送过来吗？！好了！赶紧回你房间穿衣服！”
“没关系啊，这有什么？反正以后我们也会一起洗澡的，迟早会互相看的。”付见阳无所谓地说道。
这时，付见阳左顾右看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多晨，便立马挣开浴巾的束缚，带着水气向着周多晨扑了过去，眨着星星眼问要不要一起洗。
周多晨立即用书挡住脸，大叫：“不洗！都拒绝你十几回了！你还不死心！”
“咿！！！死孩子你干什么！”张小梅难得失态。
到周多晨洗澡时，他把厕所门反锁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付见阳一个健步冲进来跳进他的浴缸里。
这澡洗得真是胆战心惊的。
到了入睡时间，周多晨自觉地把地铺铺好，付见阳热情地从床上跳下来帮忙，结果越铺越乱，被周多晨赶走了。
终于铺好了，周多晨抱着小熊钻进了被窝，安静躺好。
付见阳从床上探出头：“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呗～”
周多晨抬眼：“不了吧，有点挤。”
付见阳：“挤才暖和啊！”
周多晨：“你身体太热了，我们要是流汗就不好了，会感冒的。”
听完，付见阳把头缩了回来，但不一会儿又探了出来：“那地上不冷吗？要不和我换换？我身体好！”
周多晨：“一点都不冷，你快睡觉吧……”
付见阳没放在心上，躺回床上后嘴巴依旧停不下来，兴奋地规划着明天要带周多晨去哪玩。他的秘密基地好似遍布世界各地，里面都有着不同惊喜。
他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地说着，而后夜色渐浓，他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在月光下飞舞的手臂也慢慢垂落在身侧。
周多晨在地下辗转反侧，但是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怕把人吵醒。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窗外的蝉一阵接一阵地叫个不停，吵得他心烦意乱，一股说不清是凉还是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直爬到心口。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小孩也不例外。
周多晨此刻觉得这儿哪哪都不习惯，他翻了个身，索性坐起来，靠在了付见阳的床边，借着月光玩着自己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掌纹，耳边传来的是付见阳轻轻的呼吸声。
爸爸妈妈此刻在干嘛？妹妹是不是还是睡不着？爸爸妈妈应该还陪在她的身边，但是此刻自己也睡不着，也好想家，也好想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接自己……
念到这里，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疼，眼圈也跟着发酸，他悄悄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离开了我。”
此时，付见阳翻了一个身，今天周多晨的到来让他太兴奋了，以至于上床前忘记拉上了窗帘，月光此时已经偏移到了他的脸上，他被月光照得清醒了一瞬，揉了揉眼睛，但还是困得要命，意识像被一团棉给裹住。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床边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月光下显得很是单薄，轻微地抖动着，隐约间，他好像听见一句低低的呢喃“所有人都离开了我……”
付见阳想说些什么，可实在是太困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眼皮在打架，半梦半醒的他，梦到了妈妈和他之前的对话：
“阳阳，如果好朋友伤心难过了怎么办？”
“给他好吃的！”
“……但是他要是没心情吃怎么办？不能强迫人家哦。”
“那就那就……安慰他！”
“嗯？你会怎么安慰他呢？”
“……不知道！”
付见阳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如何回答，张小梅被气笑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安慰’是什么意思？”
“嗯！”
付见阳只知道人在伤心时很迫切地需要“安慰”这种东西，但他并不知道“安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张小梅又气又想笑，但还是蹲下来对自己那不是很聪明的儿子说：“没关系，你可以想想你伤心时，你最想别人对你说什么。”
“没有伤心的时候。”
“……那你就凭着你的感觉，觉得当下对他做些什么，他心情会好一点吧。”
周多晨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膝盖上，他全然没察觉到床上的动静。
静悄悄的，有两只手臂从上方探下来，在月光里慢慢靠近，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进一个小小的怀抱里。
周多晨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床上的男孩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往这边靠下来，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里，用力蹭了蹭，呼吸热热的，声音低低的，像梦话一样从喉咙里滚出来：
“我没有离开，我在这儿呢……”
夜晚的风吹开了门的一角，窗边的纱帘轻轻地舞动，房间陷入了宁静，只有两道轻轻起伏的鼻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下沉，太阳东升，稀碎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落在男孩们的身上，门外传来了油煎鸡蛋饼的香味。
张小梅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宝贝们～起床吃早餐啦～幼儿园的车要来了哦～”
见没有应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是，张小梅便轻轻推开了房间门，看到床下的地铺已经不知道何时被踢乱了，床上两只小小的身影互相依偎着，抱成一团，在甜甜的梦里还不愿醒来。
张小梅心都要化了，她舍不得打扰，却又担心再拖下去要误了校车，只好熟练地伸手，一手拎起付见阳，一手抱起周多晨，往卫生间赶。
她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给两个男孩擦去脸上的口水和泪痕，又给他们换上熨得笔挺的校服。小梳子在她手里飞快穿梭，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眨眼间，两个孩子便被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等到他们稍微清醒了，便往他们手里塞进挤好牙膏的牙刷，自己便跑去厨房继续忙碌。
两个男孩沉默地站在镜子前刷着牙，周多晨没有赖床的习惯，但是昨天身边的抱枕真是太舒服了，他忍不住贪睡了一会。
此刻，他还有些走神，困意尚未完全散去。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一转头，发现付见阳正兴奋地盯着他。
周多晨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经用上了付见阳特意给他准备的那只牙刷。这两只牙刷柄是一对配套的公仔，是两只可爱的小怪兽。
付见阳示意他把牙刷柄对准自己，周多晨不太理解他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
“啪嗒！”随着一声轻响，牙刷柄底部的小磁铁瞬间把两只牙刷吸在了一起。
周多晨被气笑了，感觉真是幼稚非凡，想抽出来，赶快完成他的洗漱工作，但是付见阳把两只牙刷都接过来，举起放在阳光下
“你看！现在小怪兽和小怪兽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