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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回忆篇:《青春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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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被誉为澜海中学第一狗腿子,于高一被王佑枝收于麾下(自封)。
身为地产公司的继承人,在澜海市的富人圈里小有名气,按理来说,“狗腿子”一词丝毫不会安在他这种人身上,但是对于胡俊本人来说,这是一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事。
这事要从高一开学说起。
澜海中学本是一所普通的重点高中,年年状元都出自这这里,是典型的应试教育代表,所招学生大多数为普通家庭的孩子。
而有一天,澜海中学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神秘校董,大手一挥,宣布要紧跟时代的发展,为学校融入国际教育。
当时,在底下坐着的校领导均是一头雾水。澜海市近十年来得到高速发展,教育更是紧跟其后,对接国际,所以澜海市的国际学校近几年都层出不穷。
既然要投资,为什么不选已经是定性为国际中学的学校?反倒要选这个一直都是以应试教育为主,教学理念都非常固定化的公立学校?
但澜海中学的校长还是接下了那串一眼望不到头的数字,在现场,甚至可以看到他手都是抖的。
学校利用这笔钱在被捐赠的地皮上扩张了学校面积,光食堂就新建了五个,又把宿舍楼推翻重建,配备了最先进的装修,床铺宽敞,屋内隔音保暖,四人一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舒适程度堪比星级酒店。
翻新和扩张后的校园更是比澜海市那些新建的国际学校更“国际”。
从此以后,澜海中学国际部就此诞生。
胡俊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同桌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闹着要来这所中学,那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才会因此流向这里。
胡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位王公子为什么放着正儿八经的国际学校不去,非要来这种主打应试教育的公办学校……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了。
开学第一天,班级里吵吵嚷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都带点攀比心,特别是新生,校服没有分发下来时,身上的穿搭便是自身综合实力最好的展现。
这关乎未来三年在这所学校的地位,家长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零花钱也给的毫不手软,学生自然也会使劲浑身解数装扮自己。
所以,班里讨论的话题也非常的简单。
“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是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这双鞋是我爸去国外谈生意顺路捎回来的,脚感不错,就是穿搭得挑,只有双C家的外套才能配。”
“香水啊,我还是觉得那些蓝血品牌做得好。”
“你家开什么车上学啊?刚刚我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大劳!”
“哥们你这鞋都绝版了吧,哪买的?”
“你们家也是做出口的?加个微信吧!”
“诶诶诶!快看,角落有个帅哥!”
“哇?外国人吗?”
“国际部有外国人很正常吧。”
声音越来越集中,话题也在逐渐偏移。
教室最边上的角落里,有位少年安静地坐着,他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深色绒衫,背靠着椅子不说话,冷脸玩着手机,似乎一点也不想参与周围人的话题。
少年眉目生得极俊,像画里走出的人物。
他气质出尘,身上似乎有股香味,不出自市面上的任何一款香水,让人形容不出。
后来胡俊想了想,那是一股名为“金钱”的味道。
王佑枝自从被人注意到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展开,就算他始终低着头,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异样。
他抬头,于是,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一瞬间,教室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让王佑枝感到疑惑,他皱眉,缓缓环视这些穿得花花绿绿的新同学,眼神中透露着些许不耐。
这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少的躁动,毕竟那双罕见的金色眼睛实在太过耀眼。
忽然,王佑枝身旁的座位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一头胖子非常自然地落座到他的身边。
“hello,what is your name?”胖子身着一身奢侈品,用着蹩脚的英文提问,巨大的品牌logo像是要怼到王佑枝脸上了。
“……我听得懂普通话。”王佑枝深吸一口气,按耐下想揍人的心。
“哟呵!外国人会说中文,你叫什么名字?”
“王佑枝。”
“没听说过,你不是我们这个圈里儿的吧,是刚来这里吗?你家是做什么的?”
“……就搞搞些投资。”王佑枝心想自己确实不是猪圈里的。
胖子:“投资啊,看来是些小生意啊,不过也能理解,现在这座城市发展快得很,吸引些外商也很正常。”
“呵呵,是的。”王佑枝挤出礼貌性的假笑。
王佑枝心里一点都不想搭理这头连眼睛都没周多晨卧蚕大的傻✘,但是他答应了家里的长辈,到了新学校不能耍脾气,要与人为善,多交朋友……反正就是不能让王家落得一个对后代缺乏教养的名声。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佑枝身上的穿着,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货后,心想应该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杂牌。
秋季,天气渐寒,同龄人都穿上了印有各大高奢品牌logo的衣服,而王佑枝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高领绒衫,搭配一条简单的长裤,要不是身材和脸蛋撑起了气质,对比之下确实是颇有点寒酸。
胖子打探完后,心满意足地离去,对那帮新结识的好兄弟毫无顾忌地宣告着:“放心吧,那家伙就是长得好看而已,家里也就做些小生意的,和哥儿几个没法比,不用带他玩了。”
王家很少对外购买成衣,家族成员都有专属的团队为其量身定制服饰。他们对面料要求极其严格,只选用天然面料,非小山羊绒和骆马绒不选,比如王佑枝身上这件绒衫,材质源自高山山脉的骆马绒,纤维极细,柔软亲肤,保暖极佳,配合特殊的纺织工艺,显得轻盈不厚重,低调又不失贵气。
王佑枝坐在座位上都能听到他们在议论着自己,换做是以前,他早就掀桌而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时地方,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他只能祈祷这一天快点结束,然后穿过操场去对面那栋教学楼,去见他想见的人。
安静不久后,旁桌又“哐当”落座了一个人。
王佑枝心想:“又他✘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嗨,你好,我叫胡俊。”对方像他伸出了手。
来人长得比那胖子顺眼多了,不帅不丑,刚刚好,就是眼睛透露出一股精明劲。
王佑枝点了点头,但没有伸手:“王佑枝。”
“来晚了,只有你这有位置了,我能坐这吗?”
“随你。”说完,王佑枝又低下头刷着手机。
两人就这样顺理成章成了同桌。
随着一天天的相处,胡俊越来越发现这个同桌不简单。
契机出现在某天上课时,他发现自己的笔袋忘在了家里,转身去向自己那不爱说话的同桌借笔。
借来之后,胡俊发现此笔书写流畅,出墨稳定,笔身极具设计感,就是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笔盖上那圆圈状的logo是由两个艺术字组成,看不太清楚。
放学之后,他趁着王佑枝收拾片刻将笔还了回去,随口一问:“好同桌,你这笔是什么牌子的?这么好写,我也想整一盒。”
今天是周五,王佑枝脸上却看不见笑容,只是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动作不像以往那般轻快,反倒透着一丝僵硬。
他敷衍道:“这是我从家里拿的,家用的笔,你买不到。”
话音刚落,王佑枝就已收拾好了东西,单肩背着他那双肩包,大步走出教室门,回头嘱咐道:“笔送你了,不用还我”。
胡俊仍旧是非常好奇,拿起笔身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着,稍微摸索出一些信息后,打开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了“宏树”二字。
“‘宏树’是我爸说的那个吗?”胡俊的老爹最近在忙活一块地皮上的事情,但由于各种原因,相关证件迟迟办不下来,交谈之中,胡俊得知是一个叫“宏树”的神秘势力也看上了这块地皮。
手机上慢慢加载出了页面,胡俊手指一直下滑,发现单单集团的产业链条就让他把手指划累都未见底,越看越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靠!真少爷竟在我身边!”胡俊在心中大叫,从座椅上弹射而起。
旁边有一人搭上胡俊的肩:“胡少,今晚去喝一杯吧,在——诶?你跑什么?!”
胡俊拎起书包就往外冲,趴在走廊扶手上四下眺望,终于发现了王佑枝的身影。
他正在往学校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这更加坐实了胡俊的猜想,因为这个学校的家长再有钱,也只能把私家车停到学校外等孩子放学。
当然,除了那位神秘的校董外。
胡俊一路小跑,终于赶在王佑枝上车之前来到了他面前:“同桌!你的笔忘拿了!”
停在王佑枝身边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线条流畅,漆身宛若镜面,光泽深邃,内饰隐约可见真皮与木纹相间,那种低调却不容忽视的贵气,一眼就能看出与寻常豪车不同。
一看车牌号更是耐人寻味。
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车门旁,白手套熨帖平整,眼神温和。
王佑枝扭头,看到来人是胡俊,眼中顿时升起了些许不满:“我不是说送你了?大老远跑来这里做什么?”
胡俊恭敬道:“家父说,不能随意收下别人的礼物,礼物是互相的,这才能保证这份情意的长久!”
今天是星期五,王佑枝在每个星期的这一天都会去接受体检,分别是心理测试和身体功能性检查,这代表他要和某人短暂分开一段时间,这让他很是烦躁。
“你在说什么?”王佑枝语气已经接近愤怒。
突然,那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开口提醒道:“对朋友的好意置之不理,是有失教养的行为”。
王佑枝只好一脸莫名其妙地伸手接过笔。
说完,那位中年男人的脸上又挂上礼貌性的微笑,看着胡俊说:“看来令尊真是治家严谨,孩子更是出落得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胡俊给点阳光就灿烂,“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和父亲去登门道谢的。”
王佑枝对这种没有分寸的人彻底没了耐心,刚想开口厉声拒绝,却被旁边的中年人开口打断。
“呵呵,这就不必了,舟车劳顿,心意已领。很感谢你能和我们家佑枝成为朋友。敢问同学尊姓大名?
“我姓胡,名俊,胡俊。”
“哦,原来是胡氏建业的公子啊,请代王家向您父亲和母亲问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详聊。”
话音落下,这位优雅的中年人便伸手替王佑枝拉开了车门。
随后,车灯一亮,发动机低沉轰鸣,那辆奢华的座驾便平稳驶离,尾灯拉出一道深红色的光痕。
胡俊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心跳才慢慢平复。
车上,李叔问道:“很有意思的人,他是你朋友吗?”
“不是。”王佑枝答。
李叔轻笑了一声。
不久之后,胡俊很快发现,自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往更风生水起了。
母亲身上背的包一换再换,从常见的轻奢一路攀升到顶奢限量;自己和弟弟脚上的限定联名鞋几乎没断过,旧款还没穿热乎就被新款替代;父亲身上的西装更是全数换成了海外手工定制,一身一套,针脚都带着低调的傲气。
胡俊心里门儿清,这背后肯定和他的同桌脱不了关系,于是从最开始的“好同桌”,王佑枝的称呼逐渐换成了“王总”。
王佑枝被这恶心的称呼雷到了,听得直皱眉,极不耐烦,但叫着叫着,他也懒得再纠正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俊发现这位王公子的行为举止有些古怪。
比如,大课间的时候,他会顶着烈日,迈着像走T台一样的步子横穿操场,离开国际部,去对面那栋主打应试教育的教学楼。
肩宽腿长的他走路十分带感,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时间点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回来时,他总会带着一大袋那种真空包装的廉价小蛋糕,然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再比如,上课时,他总会对着手机屏幕上某些聊天记录,某些照片傻笑。
有次,王佑枝似乎收到了某个人送的礼物,藏在桌下小心翼翼地拆着,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收到了初恋送的表白信。
胡俊觉得,这小子明明长得一张情场圣手的俊脸,笑起来却格外的纯情。
再再比如,有一天,学校的某个活动需要学生自带手表。
胡俊一落座,就看到王佑枝正调试手腕上某款镶着细钻的手表,脸上难掩焦躁。
这是王佑枝出门前,从他爸的收藏馆中胡乱抽出的一只。
“什么破表,这么麻烦!”王佑枝抱怨着。
说完,他便转身到教室后边的储物柜翻找着什么东西,胡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忙。
王佑枝掘地三尺地翻找着,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塞到胡俊身上让他暂拿着。
胡俊低头一看,发现有香薰、泥塑、杯子、水晶球、塑料制品、游戏厅的代币等,甚至还有餐饮店的优惠券。
像是王佑枝陪着某个女生出去玩,随手买的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
“原来在这。”王佑枝低头,把那块闪得晃眼的钻表解了下来,重新带上了一只塑胶表带的运动手表,胡俊认出了那是学校门口奶茶店满十五元抽奖的一等奖奖品。
王佑枝把那块镶满细钻的手表丢进柜子里掩埋,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碍事,又抽了出来丢给胡俊。
胡俊手忙脚乱地接过:“咦咦咦,这是?!”
“坏表占地,送你了。”说完,王佑枝便关上了柜门。
胡俊:“可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还走得挺准的。”
王佑枝:“连个数字都没有,看不清时间。”
胡俊:“哦哦,这样啊,那我拿回去给我弟弟玩吧。”
胡俊往回走时,脚下像卡着一张东西,捡起一看,是一张王佑枝和另外两个男孩的合照。胡俊惊异于平时像面瘫一样的王佑枝居然能发出这么耀眼的笑容,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旁边那两男孩的长相,就被王佑枝抽走了照片。
那天晚上,胡俊心血来潮,打开电脑,在搜索栏中打上了这只表上的英文:“R……ICH……A……MI……”
很快,那肉眼数不尽的“0”便让他惊掉了下巴,“全球限量”这四个大字更是让他血涌喷张。
“哥,你喊我过来要送我啥?是这个手表吗?看着怪高级的?”胡俊的亲弟胡杰推门而入,拿起桌上放置的手表正想试戴。
胡俊:“滚!这是你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