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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血气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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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方千茉和王佑枝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对砍到深夜，哪怕王佑枝已经练得烦倦，躺在地上耍着无赖，方千茉还是会揪着他的衣领，强行把他从地上拖起。
王佑枝崩溃大叫：“老天爷啊！你是不会累的吗？！”
“不是你说，时间紧迫吗？那我不练了，你和你那两个朋友只能晚点见面了。”方千茉冷冷回复。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佑枝立刻改口。
方千茉懒得回应，只是抬手一剑，劈开了旁边的一排石块，石屑飞溅。
日复一日的练习下，她的身体已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纤弱，手臂和肩膀的线条开始显露，眉宇间愈发透出锐气。
王佑枝抱着手靠在石壁上，挑眉看着：“你这不是很有天赋吗？怎么当初一副死不情愿的样子？”
方千茉凝望着剑面中倒映的自己，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终于低声开口：“有些东西的开关一旦打开，就很难说服自己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热烈：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拿剑，是在小时候，哥哥弟弟们休息时，我悄悄偷了一把。
“那把剑冰冷、沉重，却让我兴奋，因为我感受手里握住了一种让人畏惧的力量。”
“可还没来得及挥几下，就被礼仪老师发现，她尖叫着把我的剑夺走。”
“从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时刻保持美丽，穿高跟鞋，控制体重，要把自己完美地塞进礼裙，不许摸剑，不许弄伤手。”
“我也问过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该如此？
“他们只是说，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后来，方千茉便不再碰剑，她把自己揉进礼裙，连灵魂都揉进去了，每天早晨，像个漂亮的装饰品，路过练剑场，却只能沉默地走向教堂祷告。
积压在心里的不甘与愤懑，在每个夜晚里无声地爆发。她把细针刺进布偶，模拟剑刃刺入血肉，只有这种感觉，才能平复她手上不断起跳的血管。
此刻，方千茉的剑微微颤动，像是共鸣，一股莫名的力量正缓缓汇聚进她的掌心。
她惊讶于手上的变化，下意识往旁边望去，却发现王佑枝早已靠着石壁睡着了。
方千茉不自觉地为刚刚中二的发言感到一丝尴尬。
她把目光移向王佑枝，悄悄走近。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把全身心都投入剑术训练中，以至于她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像个喇叭一样吵闹的人。
这人之前一直吹嘘着他变回人之后能帅得人神共愤、泣鬼哭神，但是现在一看也没有那么夸张，不就是比自己之前所有见过的人都睫毛长一些，鼻梁挺一些，嘴唇润一些，高一些，身形好看一些……
这张脸总是莫名其妙地熟悉，一看就莫名地让人恼火，莫名让人想攻击，明明之前并没有见过……
就在方千茉愣神时，她耳边悠悠传来一句：“你再看下去，是不是要上手摸了？”
她猛地一惊，一下弹开：“你为什么装睡？！”
王佑枝依旧闭着眼，但头上青筋冒起：“大姐……我在休息，突然有人的视线一直在审视我，搞得我全身像蚂蚁在爬一样。”
“呵呵。”方千茉冷笑，“那你请你洁身自好，别睡在一个血气方刚的女人面前。”
闻言，王佑枝默默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他觉得他不该休息太久，不然某些不自量力的人都以他喉咙生锈了似的。
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骂战。
……
清晨的薄雾中，洞穴外的空气透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方千茉揉着眼走出石洞，看到那个坐在岩石上的沉默身影。
那个身影安静得近乎诡异，与昨晚判若两人。
“王佑枝？”方千茉出声唤道。
没有回应。
她皱眉，大步走过去，站在王佑枝身后时，才感到周围的空气十分压抑。
王佑枝眼神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方千茉，我昨天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低声开口。
方千茉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并不叫“方千茉”，但是见王佑枝一时间改不了口，便应了下来。
“什么问题？”
“就算我们把那条龙杀了，我们好像也逃不出这个岛。”
“那就等吧，”方千茉没察觉到王佑枝的异常，语气依旧冷淡，“等我未婚夫过来，我们再把他的‘交通工具’抢走。”
“我等不了了。”王佑枝声音有些发抖，“我一天见不到他，我就浑身难受，焦虑得不行……我再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就要死了……”
“你说的是你那两个朋友？”方千茉脑中闪过两个圆滚滚的身影，忍不住皱眉，“……你这是病了吧。”
这时她才注意到，王佑枝正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渗出血迹，眼神空洞而躁动。
“你在干什么？！你手都流血了！”方千茉猛地抓住他的手，厉声质问。
王佑枝怔了怔，才像是从恍惚中醒来：“啊……不知不觉又……”
方千茉叹了口气，松开手，缓声道：“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别急，昨天我在洞穴里发现一本古籍，是关于龙的。”
“古籍？”王佑枝猛地抬眼，急切地问，“上面写了什么？”
方千茉从背后拿出一本厚重的书卷，封皮早已斑驳，布满灰尘，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书页泛黄，上面诡异的符号像某种咒文。
“这是古文，就算我们那的大祭司也只能解读其中的只言片语。”方千茉说。
“怎么又是没用的东西。”王佑枝嫌弃着把书随手接过。
书页被风吹开，王佑枝撇了一眼，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瞪大了眼睛。
“我靠……”王佑枝一阵无语，“这哪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古文，这就是汉字啊！还是没有生僻字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也太懒！太随便了！居然把别的世界的代码直接抄过来，连改都不带改的！
“怎么？你看得懂吗？”方千茉好奇地盯着这个坐在地上的伙伴。
“何止是看得懂，我还能给你再写出几本盗版的。”
“那你快点给我翻译翻译！”方千茉很是兴奋。
王佑枝顿时正襟危坐：“稍等，我看看。”
“嗯……第一部分，龙的定义……废话，跳过。”
“第二部分，如何定义龙的危险性……纯废话。”
“第三部分，龙是怎样繁衍的，我管它是怎样繁衍的？！”
“第四部分，龙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艹！你在耍我吧！”
方千茉眼见王佑枝快把书给撕了，连忙安抚道：“你先别急，看看第四部分，说不定我们了解龙的喜好，就能想办法将它驯服。”
王佑枝：“啥？你想让我扮成母龙还是公龙去勾引它吗？”
“……我一直很好奇的你的脑回路为什么能如此清奇？”方千茉头疼起来。
王佑枝彻底没耐心了：“写的是什么东西？作者用脚写的吗？”
“你往后翻翻，这本不行，我们再去找下一本。”
“你到底是去哪听说龙是能被驯服的？”
“昨天的梦里。”
王佑枝沉默两秒，捂脸叹息：“……没救了。”
夜晚，方千茉还在翻阅着古籍，额角渗出细汗，她迫切地想印证梦境。
“找到了！”她低声惊呼，手指紧紧按在书页上。
“取龙首逆鳞，便可驯之……”
方千茉猛地转身，冲到王佑枝身边，暴力地摇晃着他：“快醒醒！快醒醒！”
王佑枝一下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大骂道：“你有病啊！”
“我知道了！是逆鳞！逆鳞！”方千茉眼中闪着光。
“逆你个头啊！什么东西？！”
“是龙头顶上的鳞片！只要把它砍下来，我们就能驯服那条龙！”
王佑枝嗤笑了一声，抱着斗篷一转身：“你在梦游吧？又从梦里得出的结论？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方千茉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但很快眼珠一转，换上笑颜，语气柔了几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你那两个朋友，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下一秒，王佑枝“唰”地披上斗篷，冷声道：“走。”
方千茉心里暗笑，计划通。
……
龙穴深处，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壮观。
之前他们休息的地方是在洞穴的外围区域，不过是宝藏的外圈，而随着他们渐渐深入，眼前的景象像一座金色的迷宫。
黄金、宝剑、宝石堆积成小山，油灯摇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置身白昼。
王佑枝一边翻找，一边吐槽：“这头畜生抢来这些玩意就纯放着也不用，抢来做什么？”
方千茉神情复杂：“这是龙的天性，就像我们必须吃饭睡觉一样。”
“呵呵造物主？你还信这个？”王佑枝讥讽着。
方千茉：“你应该感谢造物主，至少没有把龙设定成吃人的怪物，不然我们两个现在早就没命了。”
王佑枝没有理会，继续在宝山里乱翻，时而掏出一串沉重的项链，时而拉出一柄闪光的长剑，甚至举起一个镶满钻石的黄金骷髅头，得意地左右打量。
方千茉却站在原地，望着洞穴深处，眼神渐渐低落。
“那条龙……明明可以杀了我们，可它没有，而我们，却在想着如何杀掉它。”
一股悲凉在她胸口蔓延，令她呼吸发紧，
如果失败了呢？会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她的拳头越握越紧，身体微微发颤。心里的退堂鼓一阵阵敲响，声声逼近，像要将她的勇气逐步击碎……
就在这时，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落在她的头顶。
退堂鼓的演奏，戛然而止。
她怔住，下意识抬手去触摸。
那是一顶王冠。
王冠嵌满宝石，暗金色的冠沿闪烁着冷冽的光，它冰凉而沉重，压得她肩膀一震。
王冠，自古以来便是是权力的象征。
很快，她的身上又多了件华丽的披风、镶金的腰带、闪烁宝石的胸针，还有几串华而不实的流苏吊坠……
王佑枝摆弄着，乐此不疲，以前他总喜欢拿周多晨练手，把人捯饬得花里胡哨，现在对象换成了方千茉。
王佑枝：“你先别动，让我对比下这两玩意哪个好看，我要带回去，剩下的你再挑。”
方千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浮夸的打扮，叹了口气：“打扮得太精致，别人就会误以为我们是马戏团里玩过家家的战士。”
王佑枝才不理会，继续摆弄：“谁说战士就不能保持风度？我们想成什么样就成什么样，宝石和宝剑我们都要。”
他“啪”地一下，把王冠重重往方千茉头上按下，退后几步，双手抱臂仔细端详。
“我靠！绝了！陛下！这身真是太适合你了！”王佑枝拍手叫好，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自己审美的佩服。
方千茉笑得有些无奈：“但是王冠太重了，戴着它不好战斗，先放一边吧，这个蝴蝶结就可以。”
“嫌太重是吧？那我给你找个轻便的。”王佑枝说着又一头扎进宝藏堆里，翻得叮当作响。
方千茉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不介意把权力交给一个女人吗？”
王佑枝头也不抬：“你这是什么问题？人分性别，权力又不分性别，谁拿到就是谁的。”
方千茉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样啊……在我的国家，女人是不能碰权杖和王冠的。”
不多时，王佑枝又捧着一顶暗金色的王冠走来，王冠上的宝石在火光中被映得瑰丽夺目。
王佑枝朝她招手，示意走到镜子前。方千茉一边走近，一边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只见王佑枝缓缓将王冠举起，郑重地为她戴上，然后调整位置，将王冠稳稳固定在她的发间。
方千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火光在她瞳仁深处跳跃，带着压抑许久的狂热。她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一点点加快，权力的味道在她体内重新发酵，她能听见它在沸腾，在呼唤，在诱她走向更高处。
镜中，王佑枝的金色眼眸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如同恶魔在蛊惑人心。
“陛下，我这是在向您表忠心呢。”
说完，王佑枝便转身，又兴致勃勃地去挖宝了。
方千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呵呵，没关系，你要是敢和我抢，我就把你杀了。”
王佑枝头也不回，懒洋洋地甩了甩手：“哦哦，那你来吧。”
下一刻，他居然把一顶镶满红宝石的王冠扣在自己头上，一脸自恋地在镜子前欣赏自己。
被挑衅到的方千茉：“……蠢死了。”
“走了！别浪费时间了！”她伸手揪住王佑枝的领子，直接把人往里拖。
“等一下！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王佑枝看上了一个极具设计感，又难得不浮夸的王冠，刚刚试戴了一下觉得很不错，心想着要带回去给周多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