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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危险的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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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对父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多晨才在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刚刚听见小女孩一路叽叽喳喳地提到过一个黑绒绒的独眼小怪物。
那熟悉的描述，让他心头一紧。
他抬手一抛，一枚巨大的血红色宝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侍者眼疾手快，双手在空中稳稳接住，动作娴熟。
他低头端详，默默鉴定着。
在这里有一条外人不知的暗规：在正式进入拍品库的途中，你可以向带路的侍者支付一定的报酬，以交换想知道的秘密，无论是某件拍品的来历，还是某位客人的真实身份，只要筹码足够，皆可查知。
片刻后，侍者神色如常，将宝石轻轻放入一个精致的宝石盒中。
周多晨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筹码进盒，就代表这笔情报交易成立了。
“不知先生有何困惑？”侍者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周多晨指尖摩挲着手杖，淡淡道：“刚刚路过的那一对父女，看起来十分有趣，毕竟很少有父亲会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能在这艘船上拍卖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珠宝名画，大多数是来历不明的战争利器：病毒样本、改造过的凶兽、军火弹药、甚至毁灭性的激光武器……
电梯门合上，在封闭的空间内，侍者的声音缓缓传来。
“刚刚那位抱着孩子的先生，名叫马泰奥·桑切斯。”
“他的家族主要经营军火生意，这片大陆上爆发过的大大小小的战争，几乎都与他们有关。”
“至于他的女儿，也并非其亲生。”
周多晨眼神一沉。
侍者继续微笑着：
“那女孩的原名为艾瑟莉娅·星语，是苔蔓织国的王储，未来的国王。”
“苔蔓织国是个美丽富饶的国度，子民皆受神的庇佑，国中流传着无数神话，其中最著名的一则，便是‘王储与护国神兽相伴相生’的故事。”
说到这里，侍者停顿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周多晨，等待他进一步的发问。
周多晨稳住呼吸，缓缓开口：“那头神兽，现在也在这艘船上吧？”
侍者点头：“是的，当年马泰奥·桑切斯劫走公主时，也一并掠走了与她同日降生的幼兽。只是逃亡途中，那头幼兽不慎遗失。直到今日，它才再度现世，并将在这次拍卖中，作为压轴登场。”
周多晨的语气愈发凝重：“所以苔蔓织国至今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他们以为，公主和神兽都在他手上，对吗？”
“正是如此。”侍者含笑点头，“公主与神兽的力量相伴相生，若是由他亲手将二者一同抚养长大，那不仅意味着两个唯命是从的棋子，更代表着他身后有整个国家作为要挟的底牌。”
周多晨脸色阴沉，冷冷吐出一声轻笑：“呵，真是好手段，确实值得学习。”
“叮——”
电梯门开了，他们的交易到此结束，现在是参观拍品的时间。
偌大的空间宛如一座迷宫，四壁布满繁复的纹路，镶嵌着冷白的灯光，将整片大厅照得空旷而森冷。
“没想到外边这么小的一个门，里边却藏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周多晨低声开口。
侍者微微一笑，语气淡然：“请您见谅，这一切繁琐的流程，都是为了保证拍品和客人的安全。”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炸起一声兽吼。
还未看清，一只巨型猛兽便扑面而来，獠牙森然，带着狂风般的腥气。
“嘭——！”
前方的透明屏障坚硬无比，硬生生地挡下了这头猛兽的攻击。
整个屏障剧烈震颤，发出巨响，那头猛兽被反震得踉跄后退，但它仍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眼珠血红，恨意滔天。
换作是以前的自己，周多晨一定会吓得浑身发抖，可如今已经经历过几场生死的他，只是心脏猛地一跳，便硬生生克制住了颤抖。
侍者神色未变，只是举手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按下了一枚红色按钮。
只听“滋——”一声，电流瞬间遍布屏障，化作无数电蛇游走。
那头猛兽只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便抽搐着跌倒在地，四肢痉挛，火光与焦臭气并起，片刻后，它奄奄一息地蜷缩着，眼神仍不甘地死死瞪着外界。
“抱歉让您受惊了。”侍者朝周多晨鞠了一礼，声音平静如常，“这头凶兽刚刚分娩完毕，出于护犊之心，才会如此暴躁。”
“……走吧，我对大型宠物没兴趣。”周多晨冷淡地回道。
临走前，王佑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金色的瞳孔闪了闪，心想那只黑漆漆的小玩意，会不会也被这样电？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加快。
“笼子里面，没有它的孩子。”付见阳忽然在王佑枝耳边低声说。
王佑枝嘴角勾了勾，冷笑：“等把那只黑东西救出来，我们就想办法把这里炸了。”
周多晨闻言，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噤声。
侍者继续带路，逐一介绍展品。
封存着烈焰的黑曜石匣子、装着剧毒病菌的银色容器、散发寒气的机械兵器，甚至是半人半兽的畸形实验体……
周多晨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人类这个种族能合力捕获、制造出这些武器的，而最后的用途，却是相互残杀。
转过一道厚重的门，三人被带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里竖立着通天般的粗壮管子，足足两百柱，直插穹顶。
管内有液体汹涌冲撞，蓝与粉各自分列百柱，微光闪烁，像是无数心脏同时搏动。
侍者递给周多晨一小球，球体通透，内部各自悬浮着两滴一蓝一粉的液体，互不相容，却在轻轻碰撞时炸开点点火花，像微缩的烟火。
“这是一种受情绪控制的液体，名叫眠蓝与莹誓。”侍者缓缓介绍，“它们能根据人的情绪波动产生反应，常用于测谎，大剂量时可用做烟火表演。”
小球在掌心微微跳动，里面的火花忽明忽暗。
侍者笑意更深：“情绪波动大时，火花便越激烈，第一个发现者将它命名为——灼吻。”
周多晨淡淡一笑：“看来是哄孩子的玩意。”
说完，他随手将小球往后一抛，付见阳动作熟稔地接住，。
三人继续前行，终于，他们被引入了一间特殊的观察室。
巨大的透明屏障将他们与下方隔开，三人立于高处，往下望去。
这一瞬间，三人的瞳孔齐齐一震。
侍者语气肃然：“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下方巨大的空间中央，一团黑色的生物正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的身躯被无数根管子插入，透明管道里不停输送着某种麻醉剂，让它始终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
它的那只大眼睛半睁半闭着，光彩暗淡，尾巴轻轻抽搐，软弱无力。
“这是苔蔓织国未来的护国神兽——悚夜。”侍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它拥有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现在它还处于幼崽形态，未曾认主。”
王佑枝盯着那团毛绒绒的小身影，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团似看弱小的玩意能作为压轴之物登场。
现在的它，认知还模糊不清，只要人类给出一点善意，它就会全心全意地顺从。
武器再强，也要使用者来掌控。
但若是能从根源上直接影响“人”的心智，那么再锋利的刀剑、再庞大的军火，也不过是废铁。
精神控制，是一种随心所欲的能力。
侍者淡声说道：“有人将它捕获，送至这里，但当时的它已经拥有能让人眩晕的能力，所以不得已，研究人员才不断往它的身体里注射麻醉剂。”
偌大的空间中，小煤球的身影孤零零地伏在中央，它的毛发凌乱，眼睛半闭，胸口起伏微弱，看上去虚弱得不堪一击。
付见阳脸色沉下，转头询问：“真的是……不得已吗……”
周多晨立刻抬高声音，慌忙掩盖住付见阳的声音：“真是神奇！那这只怪物平时要怎么喂养？”
侍者微微一笑：“我们会定时给它补充营养剂，如果它能有幸成为您的宠物，会有专人向您科普饲养方式。当然，为了稳定它的情绪，我们也会给它投放玩具。”
周多晨：“玩具？”
侍者伸手，指向一侧的方形管道口：“是的。悚夜幼崽最喜欢球状玩具，您可以尝试将刚才的小球投下去，与它互动。”
周多晨不动声色地给了王佑枝一个眼神。
王佑枝沉默地走上前，把那枚装着蓝粉两滴液体的小球放在传输口。
侍者按下机关，只听“咔嗒”一声，小球便沿着透明管道一路滚落，最终停在那团黑色的生物身边。
那团煤球虚弱地睁开眼。
它先是怔怔地望着，不久后似乎意识到那是玩具，便用尾巴轻轻将玩具勾到身边，缩着身子，慢慢把玩着小球，眼里浮起了一丝难得的光彩。
付见阳看着，心脏狠狠一抽，心觉这小东西根本还就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底下那只生物硕大的独眼突然睁大，瞳孔震颤不已。它颤抖着，把小球凑到眼前，近乎疯狂地嗅闻。
“轰——！”
它猛地扯断了身上的管子，鲜血与药液同时喷洒。
它尾巴炸开，毛发根根竖立，眼瞳竖起。
下一秒，侍者和附近的研究员齐齐惨叫，抱头倒地，表情痛苦扭曲。
精神控制，就在此时骤然爆发。
混乱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整艘游轮上的宾客都感到眼前天旋地转，接连跪倒在地，场面一片狼藉。
驾驶舱内，船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额头冷汗直冒。
夜色下，视野有限，游轮四周全是冰山与暗礁。
就在他艰难稳住身体时，一座巨大的冰山突然映入眼帘。
“该死——！”
几乎凭借着本能地反应，他猛地扭转船舵。
然而还是迟了。
“咔——轰！”
船体狠狠刮蹭上冰山，震动传遍整艘船，
杯盘碎裂，人群尖叫，巨大的轰鸣让人心底发寒。
周多晨三人却稳稳站着，未受到波及。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精神控制的力量无法影响到他们。
一名研究员颤抖着爬起，挣扎着按下操作台上的紧急按钮。
下方空间立即喷出巨量麻醉气体，寒冷瞬间弥漫，温度骤降，墙壁上肉眼可见结出厚厚的冰渣。
那团黑色的生物浑身颤抖，动作越来越迟缓，它喘息着，眼睛一点点合上，最终在寒气中陷入沉睡。
精神控制的力量随之消散。
众人渐渐从地上爬起，捂着头，仍心有余悸。
周多晨立刻低声吩咐：“快，装出中招的样子。”
三人立刻随人群一同蹒跚着爬起，掩饰得天衣无缝。
这时，船上广播忽然响起：
“各位尊敬的旅客朋友，晚上好。”
“由于突发的磁场紊乱，导致船只航行过程中发生轻微偏移，船体无恙，安全措施已全面启动。”
“请诸位安心休息，或耐心等候下一场展品的展示，谢谢。”
与此同时，侍者强忍着头部的余痛和眩晕，立刻弯下腰，向周多晨反复鞠躬道歉。
即便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这位侍者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专业笑容，职业素养不得不令人佩服。
这艘游轮的构造也非同寻常，船体由特殊合金打造，外层又有防撞钢板，即便与冰山硬碰，也只留下擦痕与轻微震动。正因如此，才撑过了刚才那一刹的灾难。
随着时间推移，甲板上的尖叫声与其余嘈杂声逐渐平息。侍者重新上菜，甲板上恢复了华丽的灯影，混乱的痕迹被尽力掩盖。
周多晨却没有放松，心底越发沉重和担忧。
如此强大的力量，会引来多少双垂涎的眼睛？
接下来的营救工作，必然会困难重重。
“先生，请随我来。”侍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扇镶满金纹、嵌着宝石的巨大拱门被缓缓推开，门后灯火璀璨。
侍者微微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里，是通往包厢的通道。
……
与此同时，在关押眠蓝与莹誓的空间内，情况却在悄然恶化。
先前的撞击与人群的躁动，使那些粗壮的管道表面出现了裂痕。
蓝与粉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渗出，顺着管壁流下，逐渐在地面汇聚。
“啪——”
两滴液体意外地碰撞，迸出一丝细小的火花，又瞬间熄灭。
接着又是几滴，火花开始频繁闪烁，宛如暗夜里潜伏的星火。
而监控室内，值守的工作人员仍未从精神冲击中完全苏醒，画面无人监视。
危险，正在悄悄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