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头命真好 ...
-
“头,你在哪里?”
“在门口,怎么了?”刘席钧抱着手中的水往回中,一个路人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的抢走他手中正在喝的水。
“……”饶是他,都被震惊的呆愣在原地。
“别急,慢慢喝。”
“谢谢。”
白色的药丸从他身上掉下,他扫了一眼,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下意识问话。
“你这是吃药被呛到了?”
“是。”
“不着急,慢慢吃。”
这是个有些邋遢的男人,也不算邋遢,就是头发有些长,大概是因为长的不修边幅,显得邋遢。
一瓶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而男人的难受好像根本没有缓解,他行云流水的拽走刘席钧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瓶水,继续喝。
“你吃了什么,我先给你做个急救?药可以再吃,命只有一条。”
男人连忙摆手,指着喉咙示意自己吞下去了。
“谢谢。”
“什么药,一瓶水都吞不下去,说出来,下次我避雷一下。”
男人沉默的垂着脑袋,将掉落到地上的水帮忙一起捡起来。
“安眠药。”
“你吃了多少?”
“一瓶。”
刘席钧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抓住要离开的人,从袋中抽出一瓶水,压着他脑袋不断往里灌,从海姆立克急救到扣喉咙。
药零零散散的呕出来,他掐着男人的脖子,继续灌水。
“喝。”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死丫头,不能杀百姓,不能杀!”
华江冲过来,想把人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他看着地面上白色的药品,吓得把人又还给了刘席钧。
“他吃药自杀?”
“打电话呀。”
刘席钧盯着他那发呆的模样,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好几度。
直到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开远,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刘席钧盯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心情也有些低落。
外套里面还有三件自己的衣服,估摸着全湿了。
两人拿着剩下的水往回赶,就看到路边的警车亮起的大半。
两人也没能逃脱,被人硬拽上了车。
“什么事情?”
“煤气泄露。”
“这让消防去吧。”华江趴在窗口,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远,颓废的坐回位置上。
“他们在交班了,你两顶一下。”
刘席钧发出一条信息后,便将手机放到口袋里。
等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将人群驱赶到安全范围之外,消防车才姗姗来迟。
两方人简单的沟通片刻,全身穿戴整齐的消防人员已经开始上楼。
有人逐层确定有无遗留人员,有人直奔煤气泄漏的那个层楼。
“呼叫齐队,我们已到底煤气泄漏的那户人家。”
“开锁。”
几人身后,已经吓出一身汗的老板拿起手中的硬卡,跨擦一下,门一秒被破开!
浓重的煤气味扑面而来,他转身往楼下跑去,生怕慢了一秒。
刘席钧疏散着好奇围观的居民,他站到墙下,耸着鼻子。
怎么感觉,这里的煤气味也很重,那么高的楼层也能飘下来吗?
华江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上面好像已经解决了。”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重,远处一个男人朝他们跑来,一把扯断了他们拉起的警戒线。
黄黑色的线在半空飞舞,刘席钧一把拽去手边的华江,往外跑去。
离男人越近,他逐渐能听清楚他喊着什么。
“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了!”
“我老婆怎么样了!”
“老婆,我不能没有你呀!”
一个男人,哭声响彻半边天,刘席钧感觉被吼出了耳鸣,他抬手捂着耳朵,后知后觉才发现,身体变得沉重。
他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原来看守的地方已经升腾起一簇火焰,杂乱的汽车,石头四散。
那个乱喊乱叫的男人,还在手舞足蹈的想往火堆爬,刘席钧冲上前,将人压到了地上。
耳鸣慢慢退去,后脑勺的疼痛却越来越清晰,他空出一只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脑袋后面已经空了一块。
我去,什么情况。
华江比他夸张,只是慢了他一步,整个人被冲击的打趴到了地上,碎石零零碎碎的落到了他的身上,后脑勺凸起一大块。
糟糕,破相了!
身下的人剧烈挣扎,“放开我,我老婆还在里面!求求你们,救救他。”
刘席钧抬头看向火光处,发现火势不算大,远处的消防员也发现这里的混乱,提着东西赶来。
短暂的迟疑,男人已经一溜烟往里面跑去。
他追上去,抓了好几次,都给男人逃脱。
热舌舔食着脸颊,刘席钧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进了火堆。
前方的身影在转角消失不见,他不能停,只能起身继续追上去。
“站住!别进去了,这里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回应他的,是前方跑得更快的背影。
两人跑进一个房间,半边的墙壁和门槛都已经被爆炸炸碎,床上厚重的棉被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炭。
刘席钧帮着男人,将床上的人扶起来。
来放我背上。”
男人不肯,说什么都要自己背。
女人的小部分皮肤已经和烧焦的棉被粘到一起,刘席钧抽出小刀,将那处粘连切开。
不愿意和他扯皮,一把将人放到他身上。
“快走,快走。”
他走在后面,看着男人缓慢的移动,急得脑袋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里面还有没有人了!”消防员冲进来,对着几人喊道。
可背着人男人,沉默着咬牙,仿佛丝毫没听到消防员的话。
刘席钧一把拽住男人,“除了你老婆,还有人吗?”
“没,没了。”
“三人,马上出来。”
“快。”
刘席钧看着扯着水管跑进来的消防员,催促着他再走快点。
砰--
巨大的响声从身后传来,刘席钧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身前站着的人被热气吹倒。
只是短暂的一秒,他已经从自己身上闻到了浓重的焦味。
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模糊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抬了出去。
救护车张牙舞爪的扒拉开路面上的拥挤,终于从中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三四辆车子一路疾驰,才将伤员安稳送达。
“都准备好了,七张床位,直接推过去。”
“这三个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生命体征平稳,一度烧伤。”
“那往那边去。”
晃荡中刘席钧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皮肤一片滚烫。
又脆又硬的触感让他不敢再碰,将手放下来,被烧断的头发沾满了整个掌心。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铃声,刘席钧低头仍由医生处理身上的烫伤,将电话挂断。
经历的巨大的撞击后,手机屏幕终于耗尽了自己的使命,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好地。
使用者毫无察觉,轻车熟路的点开屏幕。
【刘席钧:在出警,加班,今天可能不回去了,是不是我想吃的牛排做好了。】
后面紧紧跟着两个装疯卖傻的可爱表情包,对面也很开弹出一张图片。
牛排意面,甚至还有他喜欢的小甜水。
看颜色,应该是他一直想喝的那款。
……好可惜,要是他没受伤,一定会坐到宋望屏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吃晚餐。
“嗯?”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医生带着口罩眼睛,眼镜片下的一双眼睛是漂亮的,只是现在带着几分锐利的打量,显然在评估患者到底有没有把医生的话放到心上。
“不碰水?不吃辛辣?”刘席钧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华瑜,见对方脸色稍缓,越说越自信,背都不自觉挺起,“其它的我会注意的。”
“……我是让你去挂号缴费,拿烧伤膏,注意事项我写在上面了,你可以自己涂。”
大概是因为他是急诊科的医生,两人多多少少会在执勤,工作的时候遇到,是以他们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关系不差,甚至能说得上相熟。
是以在说话上,带着几分不客气。
他气得半死,偏偏门外还有患者,不能再框框给对方一脚。
“这位患者,起来,给后面脑袋被开瓢的患者让地方。”
刘席钧回头看着门外探头探脑的红色脑袋,暗道对方真会睁眼说瞎话,这是个性,不是开瓢的脑袋。
他收起手机,一把扯过药单,“得嘞,谢谢华佗医生。”
“滚,你是不是现在才看清楚我的脸?见色忘友。”
“在下不及华医生,烂手回春。”
急症科室中依旧拥挤,刘席钧往外走去,拿完药之后,找到了华江的床旁。
“醒了没有?我去买吃的给你带一份回来?”
“一起一起,这里附近就那家面馆好吃,带过来都坨了。”
原本闭眼休息的人坐了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恍惚。
华江盯着面前精神抖擞的刘席钧,不明白为什么同样被爆炸殃及,他没事,而自己手臂直接脱臼,这是为什么?
他想起对方还去另一个案发地点跑了一圈,依旧活蹦乱跳,眼中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头,命真好。”
“吃不吃,不吃你就继续躺着。”
幸好,面馆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18元的转账付过去,刘席钧端着两碗面走开。
“你的。”
一大一小的碗相差实在有点大,华江担忧的看着他,“你就吃个五块钱的斋面?”
“吃不下。”
刘席钧低头看着手机,余光看着华江大快朵颐的模样,心想,还好没给人崩傻。
两人一起往前走去,余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的视线才从手机中抽离半分。
跟在身后的华江毫无察觉,径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完了完了,华江我完了。”
那抹视线和身影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刘席钧收起手机,朝他跑去。
从大厅跑出去,他熟练的穿过草丛,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远方的身影不断清晰,终于他在电梯关门前,赶到了。
“你好,我们有事,您乘坐下一趟电梯吧。”
他轻轻喘息,将气倒匀后,看着宋望屏开口,“我们是一起的。”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站在中间的宋望屏,而他抬眸打量着刘席钧,足足十秒,直到电梯即将再次关上,他都没有回答。
有人心急,抬手就要去将刘席端赶出去。
“别在这碍手碍脚,挡着我们办案。”
“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