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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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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光鲜的陈氏太子爷在这边像是被撒气的工具。
管家拿来鞭子,就这样一鞭一鞭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
火辣辣地疼。
他早就料到陈明宵会罚他,将顾知行留在外面也是避免他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
此时,顾知行推门进来。
似乎还在烧着,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一进来,就跪在陈昭旁边。
“陈叔叔、父亲,是我办事不利,我也要挨罚。”顾知行语气严肃。
陈昭唇色有些苍白,看向顾知行的眼神却带了柔和。
“你别……”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明宵打断。
“知行,这件事与你无关。”
顾呈却说道:“你确实有错。”
紧接着:“错在不该招惹那个裴如烬,一块受罚吧。”
陈明宵听到这也不再劝阻。
两个管家一边一个,两个人脚踝都被抽得皮肉模糊才停下。
一个左脚踝一个右脚踝。
佣人里,抽吸声不绝于耳。
新来的不知道这位陈总究竟有多狠戾,老人们可都已经习惯了。
体罚结束,陈明宵才开口。
“说说怎么回事。”
“裴如烬抓了楠楠,想以此要更多的筹码。”陈昭回复得挑不出错。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顺着晚上的那个电话拨了回去,找周宁查到的ip定位。”
“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要一个人去?”
“我关心则乱,担心楠楠,就一个人去了。”陈昭依旧低着头。
两位父辈听到这话才有些动容,似乎是这个理由不错。
顾呈开口:“你们都起来吧,幸苦了,今天早点休息。”
“是。”两人异口同声。
“管家,带他们去处理伤口。”陈明宵吩咐道。
两个管家搀着两个步履蹒跚的人,朝着浴室走去。
表面上,两人受了体罚,实际上,两个心因为□□的疼痛,连在一起,从此站在同一条战线,不再分离。
他们有他们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而这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陈昭对着管家轻声说道:“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少爷,这怎么行?”管家似乎有些不放心。
“没事,你们去忙吧。”
“是。”随后浴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知行,疼不疼?”陈昭有些心疼。
“不疼,我没事的昭哥。”顾知行因为发烧的缘故,身体比陈昭更虚弱些。
“别逞能,我帮你上药。”陈昭弯下身,将碘伏棒掰开,涂抹在顾知行脚后跟和脚踝部位。
“嘶。”顾知行没忍住叫了一声。
“忍着点,鞭子被改造过,抽人很痛的,处理不好还可能留疤。”
“昭哥,你经常被打吗?”顾知行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习惯了。”陈昭剥出一张创可贴,贴在顾知行脚后跟,“你看看能不能活动?”
顾知行绕了绕脚踝:“可以的,我来帮你处理吧。”
陈昭一口回绝:“不用,我自己来。”
顾知行这次没有顺着他的意思,一把箍住他的小腿,拿着碘伏棒就准备消毒。
仔细一看,密密麻麻,新伤旧伤,堆在一起。
陈昭佯装轻松:“真没事,不疼的,我就是疤痕体质,比较容易留疤。”
“昭哥……”顾知行眼泪聚在眼眶里,“都怪我。”
“没事。”陈昭伸手将他泪水擦去,“别哭。”
“我心疼你昭哥,我对不起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啦?”陈昭轻声道,“别哭了,晚上和昭哥一起睡好不好?”
像是在哄小孩。
“好……”顾知行抽泣着,明明现在上药的是陈昭,可他止不住地心疼。
简单处理完,陈昭搀扶着顾知行走了出来。
门口的父辈们似乎聊得火热,话题却离不开裴如烬。
陈昭也无心去听这些,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拉着顾知行去了二楼。
在卧室草草住下。
什么东西都没带,凑活一晚。
他轻轻锁了门,与顾知行抱在一团,相互取暖。
翌日,风云流转。
天气阴沉沉的,还有些潮湿。
陈昭起的很早,顾知行还在沉睡。
他先是挪开顾知行搭在他肩头的手,随后静悄悄地下了床,将门锁打开。
随后又回了被窝。
脚踝还是很疼,走路都有些跛,与整个人的气质十分不符。
顾知行似乎是感觉身边人的离开,睡梦中的手胡乱抓着,随后缓缓醒来。
“昭哥?”
“诶。”
得到回应的他这才揉了揉睡眼,缓缓起身。
“你脚好些了吗?”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陈昭将顾知行扶起,准备带着他去洗漱。
此时管家敲门:“少爷,你们起床了吗?”
陈昭嗯了一声。
“老爷和顾总他们走了,你们先起床吃个早饭吧。”
“好。”
得到回应的管家这才下楼。
顾楠楠被顾呈一并带走了,现在别墅里只剩他们两个和佣人。
终于松了口气。
“待会你要回学校吗?”陈昭问道。
“不了,我们回家看看小小知行。”顾知行笑着回应。
陈昭扶着他,两个人简单洗漱之后就下了楼。
早餐十分丰盛,想必是陈明宵嘱咐过的。
陈昭没什么胃口,顾知行倒是吃的很香。
“你怎么不吃啊,昭哥。”顾知行嘴里塞的满满的,估计是饿坏了。
“没胃口。”陈昭宠溺地笑了两声,“你吃好就行了。”
“不吃了,吃饱了。”顾知行停下进食的嘴,“我们走吧。”
陈昭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顾知行走进车里。
一路上,顾知行的嘴就没停过,一直说他在学校里的趣事。
陈昭自然是知道顾知行看他心情不好,特地解闷的。
所以也由着他说,时不时回应两句。
这种生活真的蛮好的。
没了父辈的阴霾,他们的生活会很幸福。
刚到家,陈昭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没什么不正常的,就推门进去。
小小知行在箱子里喵喵叫,顾知行就快步上前,将它抱在怀里。
果然,这样就不叫了。
“它还真听你的话。”陈昭笑道。
“当然,我可是它爸。”顾知行似乎有些得意。
“那我呢?”陈昭将顾知行搂在怀里问道。
“你是它小爸,我是它大爸。”顾知行扯淡起来没个头。
“明明我才是大爸。”陈昭有些不乐意了。
“我不管,我先带它回家的,我才是大爸!”顾知行不愿让步,陈昭只好笑着依他。
毕竟经历了昨晚的事情,陈昭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权利和家人。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家人,而是可以一起经历风雨,有温度的家人。
他看着顾知行怀里的小猫,内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酸楚。
他内心正琢磨着裴如烬会什么时候联系他,一通微信好友申请就发了过来。
备注是裴如烬。
他居然自己来加人,真是难得。
陈昭秒过,简单翻了一下他的主页。
发现什么都没有。
裴如烬:我会尽快处理你的事情,希望这次我不会失望。
【z】:不会的。
陈昭会给他答应好的百分之十,毕竟惹急了这位祖宗,他的雷霆手段可是见识过的。
陈昭可不希望又弄到顾知行头上。
简单回复后,陈昭就将手机放在桌上,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见见这位祖宗。
裴如烬正如顾知行说的,来无影去无踪,海城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实相貌。
流传的版本只知道他似乎很年轻,背后势力之大,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此时,电话又恰如其时地打来。
又是陈明宵。
陈昭接起,恭敬道:“父亲。”
“待会来趟公司,我有话跟你说。”
“是。”
再次被挂断,陈昭已经习惯了。
他回头看了看抱着小猫的顾知行,内心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他轻步走过去,拍了拍顾知行的肩:“我待会得去趟公司,你在家休息休息,别乱跑。”
“是陈总……”
“对。”陈昭抢先回答,“没事的,别担心。”
他对他父亲一直怨念很深,不仅是因为陈明宵对他过分严厉,而是这个男人让他感觉到太无情太自私太冷酷了,他没有家的概念,他一直坚定的认为,他母亲的死与陈明宵脱不了干系,只是他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也是他一直留在陈家与陈明宵周旋的原因之一。
他在顾知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并不知道陈明宵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他这次没有开车,而是在深秋,一个人裹紧身上的大衣,徒步走过去。
或许要走很久,或许脚很痛,但他不在乎。
他既然已经和裴如烬签订了协议,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和陈明宵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或许不是今天,但今天是他们关系转变的一个开端,陈昭需要足够的时间彻底思考。
就这样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两边都是手段高明的狠角色,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陈明宵办公室——
陈明宵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桌子的正中央,是两份股权赠予协议,一份署名是陈昭;而另一份,是陈皖声。
陈明宵愈发觉得陈昭在逐渐脱离掌控了,所以他拟了两份,如果陈昭答应联姻,那股份非他莫属;如果不答应……陈皖声也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至少听话。
门被轻敲了几下。
是陈昭。
“父亲。”
这次陈明宵没有回应他,而是主动走过去给他开门。
陈昭一开门看见父亲苍老的脸,眉目间尽是复杂的疲惫。
“小昭啊。”陈明宵笑着开口。
但陈昭能看出,这个笑极其勉强。
“父亲你……”陈昭有些诧异。
“进来坐吧。”陈明宵让开一条路,示意陈昭走进。
陈昭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走进去,就看见桌面上摆放着两分协议。
股权赠予协议。
他内心不由得一颤。
陈明宵缓缓走向他身后,厚重的大手轻拍了陈昭的肩。
“小昭啊,我知道你一直恨我,你觉得你妈妈的死跟我有关,对吗?”他没等陈昭回复,疲惫地闭了眼,“那如果我说,我比你更恨我自己呢?”
他接着说:“我不希望看你走我的老路,我做的一切都是帮你清除上位的障碍,你能懂我吗?”
“我懂您。”陈昭只是寥寥说了三个字。
“股权赠予协议你也看到了,你有两个选择。”陈明宵睁开眼,坐到老板椅上,点了一支烟,“一,乖乖联姻,这一份是你的。”
他推出了那份署名为陈昭的协议。
“二,你继续过你的日子,这一份,是你弟弟的。”
他又推出了署名为陈皖声的协议。
陈昭眼里多了分狠戾,转而又恢复往日隐忍的神色。
“父亲,你一定要逼我做选择吗?”
“一定。”陈明宵语气十分肯定,抬头,苍老疲惫的眼神对上了陈昭。
他似乎看穿了什么。
接着说:“我知道你性取向的问题,我不反对,只要你联姻,你在外面做什么我都不管。”
陈明宵做这一切不只是想让他联姻,更多是为了捆住他,将他拉入这个名为资本的深渊。
让他听话,让他活在陈明宵的掌控中。
陈昭眼波流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过那份属于自己的协议。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做儿子的,这点话还是要听的。”陈昭抬头,脸上挂着笑意,“联姻我会去的,协议直接签吗?”
“别急。”陈明宵拿回协议,“等你办完婚礼,再签也不迟。”
“那我怎么保证办完婚礼,您不会反悔呢?”陈昭攥着笔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房产。”陈明宵从抽屉里掏出一系列房产证和房产证明,“回头我就安排人去办过户,公司的系统从今天起你也可以随意操作。”
陈昭轻笑:“父亲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没办法,陈氏这张网,太大了。”
陈昭瞟到展览柜顶端那个落灰的全家福,暗自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