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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暗花明又一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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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本指望金凌川拿了请柬就走,对方却在他车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迟迟不动身。
“你在找什么?”林璟问他:“我车里又没有金条。”
金凌川不言,只一味地在他车里翻找,从杂物里找到半包瘪了的烟盒:“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能因为什么,愁得呗。
换谁到他这个倒霉处境,晚上都得失眠了,林璟还算是意志坚强的那类人。
去年星空鱼最后一个创始人离开,也不知道他和金凌川谈的什么条件,毫不拖泥带水地离职了。
临走时他收拾出一堆东西,说反正要回老家,也带不走这些,分给同事们。林璟问他回去做什么,他凝视远方目光坚定,说要回老家考编制。
剩了个林璟唇亡齿寒,当晚买包烟躲车里抽,呛得直咳嗽,想了一晚上自己何去何从。
后来他自己想通了,也就没继续抽下去,剩下半包遗忘在车里,今天才又被金凌川翻出来。
不过既然金凌川都问了,林璟也不是那种喜欢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性格,趁机为自己增加道德资本:“因为工作啊,我每天压力很大的。说起来,你的宾利应该有个车轮是我赚的吧?”
谁知金凌川老奸巨猾,被动技能是免疫所有pua,迅疾地否认:“没有,不会的。那车是我老爸出钱买的,连雨刮器都和你没关系。”
狗东西。林璟心说。
他又听到身旁的金凌川说:“你少抽点烟吧,刚才就在咳嗽。”
林璟那不是抽烟抽的,那是尴尬的干咳。他最怕金凌川突然的关心,总觉得没好事。
金凌川打开请柬查看,许熙的请帖做得精致,一打开就有两个立体小人竖起来,穿着婚纱和西装,笑意盈盈地手挽着手。
他用手指搓搓烫金页,得出结论:“质量很好啊,订做的单价也不会低的。”
“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看到订婚请柬就只想到工艺单价?”
林璟鄙夷道,金凌川向来是这种商人重利的性格。
“那你呢?”
“我?”林璟疑惑。
金凌川没看他,只在那研究请柬的折叠小人,在手里折起又打开:“你什么时候结婚?”
林璟爹妈都没操心过这个问题,他老豆唯一说过关于他人生大事的言论,只有一句“你和游戏过一辈子去吧”。
林璟还以为这是在祝福自己呢,挨揍的时候才知道不是字面意思。
他本想回答金凌川一句“关你屁事”,突然止住,倒不是因为这句话不太高雅,只是想起自己在小地瓜上刷到过的职场经验帖。
地瓜er有云:当你顶头上司询问你的婚姻计划,那就不是浮于表面的闲扯,而是有更深层次的试探意味——Ta在试探你的职业规划,以及平衡家庭和工作之间的能力。
下方还挂着购物车里几本书的链接,分别是《识人术》《社交的手腕》以及《职场心理学》。没用的知识涌入了!
林璟开始头脑风暴。金凌川是他的老板,前几天又看到了他的辞呈。他是公司三大主力之一的主策,不可能直接扔崩走人,一定要早早找好替代的人。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的职业规划,好提前做出准备,将他的工作内容逐步分出去。
这世界真是人走茶凉,更何况林璟现在还坚守在岗位上,对方就动起了架空他的歪心思。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璟本来不高的职场敏感度破天荒地拉满了一次,开始高情商回答:“我可以理解贵公司的顾虑,请贵司放心,我对工作有着极高的热情,无论结婚与否,我都会将重心放在工作上,尽善尽美地做好公司给予我的每一个任务。”
“你认真的吗?”金凌川闻言皱眉:“林璟,你是不是上次发烧把脑子烧毁了?”
他将手里的请柬收好,随手放进外套口袋里,不易察觉地叹气:“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话应该留给林璟说,他也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看到共同好友的请柬就联想到他什么时候结婚。还有偷走他辞职信擦脸这种事,是人能干出来的?
高情商回答都不满意,好难伺候,林璟早知道这样就说“关你屁事”了。
“你要有操心我的功夫,就少往冰雪小镇里充钱,多在公司加班。消消乐都玩不明白,出去别说你是星空鱼的boss。”
林璟心里烦躁,不经大脑思考就开始反击金凌川。
车里的空气倏地变得静默,落针可闻。
金凌川从请柬里抬起眼,直勾勾地注视着林璟,神情探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璟呱唧一下耷拉下去嘴角,笑不出来了。
是、是啊……他怎么知道的?
他后背有风嗖嗖地刮过,手心冷汗都出来了。只有脸上维持镇静,心里搜肠刮肚地寻找能说服金凌川的借口。
“呃……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以前和你随便联机个什么游戏,你都装备拉满了才来,我就觉得你肯定连消消乐都要氪金。”
果然人还是不能说谎,一说谎就忍不住找补很多话出来,说得越多越显得心里没底。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片刻后,金凌川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璟心怀鬼胎地偷偷松口气,在他抓到金凌川把柄之前他是不会说出实情的。目睹金凌川换衣服这种事不算数,它属于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负优化把柄。
他趁对方没发觉话中bug的时候,赶紧岔开话题:“小熙订婚,你准备随多少份子?”
金凌川看起来心不在焉,随便地对林璟晃了晃三根手指。
林璟看了,简直不想和金凌川同行,和许熙关系一样的他也得出等额的份子钱,虽然许熙很可能会将份子钱退回给他们,但是林璟还是对这笔支出感到头疼。
他还没因为份子钱的事头疼完,旁边金凌川又问出了更头疼的问题:“新项目的策划案你看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新一季度到来,新游戏要立项,又遇上校招季,很快公司里所有人都会忙得像火烧屁股一样。
“这些事单独在车里聊合理吗?”林璟问,想起职场经验帖说的工作要留痕。
他和金凌川的关系搅得那么复杂,以至于好友不像好友,上下级不像上下级。做好友不能坦诚相待,做上下级却又没那么有边界感,时常互相冒犯,显得拧巴无比。
新的立项内容还没定下来,不出所料又是个市场上流行的换皮游戏,林璟都能看到它的未来: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半死不活地存在着,告知同行和玩家公司还活着在搞创新,顺便用来给自家几个核心游戏引流。
林璟问这位金大爷什么时候移步,高抬贵脚从自己车里拱出去。
“你今天没急事吧?你还欠我顿饭。”金凌川说。
林璟今天的做鸟苦役已经在昨夜和今早服完,虽然主要内容是出丑,但是时长到了就是时长到了,鸟神都没法挑他的刺。
说出来都觉得荒诞,正常人谁天天要做鸟?
有个点子倏忽地在林璟脑中划过,流星一样照亮了他的大脑。
他眼前一亮,立刻弯腰到处找自己的平板,这才想起平板昨天就落在家里没带出来,只能从车上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翻得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又在烟盒旁边找到了笔。
他一边翻动笔记本寻找空白纸张,一边直接用牙咬下笔盖,争取将稍纵即逝的灵感尽可能多地记录下来。
“你的字怎么越来越丑了?”
金凌川探过身,挨着他的肩膀看他写字,只看到满篇乱七八糟的手写和涂鸦,完全看不懂写了什么。
林璟懒得反驳,现在都是无纸化的办公,他哪有多余时间练手写字,只能嘴硬地为丑字上价值:“这是加密方式懂不懂,我不希望有人捡走我的笔记可以直接用。”
他激动得拿笔的手都有些不稳,终于理清思路,将灵感大致捕捉了下来。
刚好快到春招季,林璟的计划占足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一高兴差点伸手揽住旁边的人,看到旁边坐着的是金凌川,一下又萎了:“你贴我这么近做什么?”
他说完肩膀立刻开始发热,真的像过敏。
金凌川神色如常地坐回副驾:“你到底写了什么?”
林璟解释说现在还没有完善,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他今晚回去用电脑再细化一遍,明天周一开会的时候就能公之于众。
“那今天还有时间吃饭吗?”金凌川问。
今天肯定是没有时间了,林璟现在恨不得做小鸟飞回家打开电脑才好:“……下次吧?下次一定去。”
金凌川通情达理地点点头,说:“可以。那下次就不是我请客了。”
“……?”
林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被金凌川牵着鼻子走,自己什么都没做,稀里糊涂地欠出他一顿饭来。只能说明这人很阴险。
金凌川让他把这顿饭也写笔记本上省得又忘记,说完便转身打开车门走出去。
林璟对着金凌川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在想象中狂扁大朋友。
“你别太幼稚了。”金凌川头也不回地警告他。
林璟动作顿住,不明白金凌川怎么知道他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他后脑勺又没长眼睛,此子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