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人节番外特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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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要飞过多少旅程，人们才会称之为鸟神？
鸟神在成为鸟神之前，还是鸟类见习生001。
它的老家在热带地区，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色彩斑斓的各种骚包鸟。它们成群结队，自成帮派，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
001身为鸟神的候选鸟之一，也不屑于与普通鸟类为伍，整日独来独往，等待着成神之日的到来。
只是独行侠也有独行侠的坏处，就在某个无所事事的一天，偷猎者踏上了这片大地。它被一辆吉普车内伸出的麻醉枪击中了翅膀。
幸运的是，它得到了另一群人类的救助。那群人自称志愿者，有个头戴宽沿旅行帽的男人冒着危险，将它救下，又将它送往动物救助中心。
伤好痊愈后，001受到了主鸟系统的召唤，让它回去领取任务。
任务很简单，就是在成为鸟神之前，必须了结普通鸟的前尘因果，将受到的帮助报答回去。
只是它的报恩对象早在几天前就登上国际航班离开了这里。要想报恩，它必须漂洋过海，寻找恩人的踪迹，再替他实现心愿。
“001，找到人类报恩只是你的任务之一。”主鸟系统说：“为师更希望你能在旅途中有所成长，亲自去看去体验，去见不同的世界，积攒鸟生经验。如此一来，你才能在日后胜任鸟神的重任。”
001认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去一行路途漫漫，千万保重。另，为师有一项秘宝要传于你。”主鸟系统示意它伸翅膀来接，又细细吩咐道：“此秘宝可以解你饥，免你渴；疲劳之时给你一隅栖息，乏味之时与你逗闷寻乐。你务必要珍惜。”
001伸出翅膀，接过主鸟系统递来的智能手机：“……老师，那我带走了秘宝，你们怎么办？”
主鸟系统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又从身下的巨大鸟窝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智能机：“不用担心为师，为师已经买了最新款的秘宝，旧的这个就赠与你了。”
“……”
就这样，001回去告别了伙伴与家人，揣上族群秘宝，踏上了旅途。
“你一定要去吗？”临行前，它的青梅问它。
它的青梅其实是只公鸟。之所以被称作青梅鸟，只是因其羽毛色彩丰富，在人类世界的艺术创作里，却总是以长睫毛头顶蝴蝶结的母鸟身份出场。
人类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捣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001肩负修行的重任，只能目光坚定地点点鸟头。
“001，你要早点回来！”它的青梅遥遥挥翅为它送别：“大家都会在这里等你！”
001潇洒起飞，告别了故土。
一路上走走停停，自己飞的时候少，大多数时间都会搭上顺风车和顺风船，乘风破浪，风景连绵，写意逍遥。
偶尔也会走到一些弯路，多亏了手机导航，整体的方向没有出错。漂泊半年，绕行了小半个地球，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本以为长途旅行才是最困难的，直到它再遇金凌川，才发现真正的困难才刚刚来到：恩人什么都不缺，它压根儿无从报恩。
001拿出族群秘宝，连夜上论坛发帖，问大家平时都会想要收到什么礼物。
【哦哦哦你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什么，野鸟先生？那我想要一台全新的无人机，可以吗？】
【我我我！看我看我！我想要中五百万的彩票！然后我就辞职去旅游。】
【我不贪心，我只要一套家庭健身器械就好，实在不行折现我自己去买。】
001对着论坛帖子，在清单上一件一件地划掉。
——也不行啊，这些东西恩人全都有。
报恩难行。
001只好对恩人进行全天候的观察，希图找出报恩了却因果的途径。
这天它习惯性地找了恩人宿舍楼旁边的一颗大树，却发现它经常站着观察的绝佳树枝位置上，有一只乌鸦比它更早到了。
那只乌鸦嘴里戳了个冻得硬邦邦的柿子，正在美滋滋地品尝着。
“你这个位置是我的。”001和它打招呼道。
“哦，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你稍等一下。”乌鸦对它说。
它吃完最后一口柿子，又向001邀请道：“你等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今天早上我们有鸦类walk，主题是一起往车辆和学生头上拉屎，很壮观的。溜溜去？”
001拒绝了。鸟神候选鸟也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告别鸦兄，001找了个合适的观察角度，悬停下来，抬头去观察金凌川的寝室。
寝室里的两个人像尸体似的交叠在一起。一躺一卧，伏在寝室的桌旁。看了半天没挪窝，不太确定死活。
001掏出秘宝，不确定要不要叫人类“滴嘟滴嘟”车来救人。
这时候有手机铃声响起，有具“尸体”突然动了，顶着乱发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我去！金凌川你快醒醒，七点多了！”
他丢开手机，开始疯狂摇晃睡在旁边的恩人。
金凌川身上盖着件衣服，被他晃得头晕，又把衣服揭上去蒙住自己的脸：“你别叫我了，”他说，“我今天四点多才睡。再让我眯一会。”
那个对着恩人大不敬的无知人类依然聒噪，鬼叫着让他快醒醒。
“林璟，别喊我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就让我多睡一会吧。”金凌川在衣服下咕哝。
“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是我知道，你再不起来赶工，再不提交终稿就是死期了！”
林璟说完，又晃晃桌面上的鼠标，息屏的笔记本亮起，一大片粉红泡泡亮起来，显示日期和节日提醒：“金凌川，情人节也能是你睡懒觉的理由吗？”
金凌川掀开头上蒙着的衣服，露出朦胧睡眼：“当然是啊，今天情人节，老张他们早就出门了，也没法继续写脚本啊。”
林璟不信，穿了件厚外套就出寝室摇人。没过两分钟，又推门回来。
“我去，外面冻死我了。”他缩着脖子说。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金凌川问。
林璟只好实话实说：“老张室友说他一早上就出去陪女朋友了。今天是情人节啊。”
金凌川轻笑几声，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林璟想想光自己一个人着急也没办法，于是又道：“算了，我先去买早饭吧。你还是吃小馄饨？”
他问完就准备再出门，却被金凌川在身后喊住。
“怎么了？”林璟回头。
金凌川指指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你不是说外面冷吗？你穿我外套去吧，我衣服保暖点。”
林璟返校时忘了带厚衣服，也就无法拒绝热心室友金凌川的好意。他穿好衣服拿了手机，顶着寒风走出门。
001跟随恩人的室友来到了校外的早餐店。
林璟买了两人的早饭，还缺几个牛肉馅包子，上一屉卖完了，只好站在旁边等下一屉。
站在包子笼扑头盖脸白蒙蒙的蒸汽里，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腿边站了只大鸟。
林璟嘴里哈着白气，心说现在生态环境真好，大马路上也能见这么大的鸟乱跑。
只是这鸟站在他身边就不动了，一直盯着他手里装发面饼子的塑料袋看。
林璟有些惊奇，举起塑料袋指了指里面几块热腾腾的饼：“你想吃饼？”
001点点鸟头。
林璟不太确定，犹疑地打开手机，搜索鸟能不能吃大发面饼子。还没打几个字，这只大鸟就长喙一探，从他的塑料袋里将大饼叼走了。
001来到人类世界后，最喜欢的就是人类食物。
在热带老家，它从小到大的食物都来自天生天养，不外乎地里长的树上结的，百分百纯天然，要吃口饼干薯片也是没有的。如今尝过人类的过加工食物，立刻就上了瘾。
大发面饼子，好吃好吃。
林璟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人与鸟擦肩而过，谁也没把谁当回事。
他提着早餐回宿舍，换下大衣，却不见金凌川身影，到处去寻，结果扭头在洗手间看到了刚洗完澡出来的金凌川。
“金凌川！”他吓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早餐也丢出去：“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金凌川完全不在意，拿毛巾擦干身体才抓起一件长袖往头上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从来如此也不能对啊。林璟都懒得说他了：“你快把衣服穿好，来吃早饭。”
金凌川擦着头发，过来坐下吃早点。
林璟拿了个包子，刚咬一口，嘴里“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金凌川停下筷子抬头问。
“我嘴里好像长了个溃疡。”
林璟舌头顶着腮帮子，左摸右摸，试图找出口腔溃疡的位置。
“肯定是你这几天熬夜吃外卖闹的。”金凌川下了结论。
林璟没理他，蹲在储物柜前翻箱倒柜，找出半盒维生素，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倒。
金凌川赶紧拦住他，拿过药瓶来看：“你疯了？这药去年就过期了。”
“别管了，我溃疡疼，先吃了再说。”林璟伸手和他要，结果金凌川没理他，把他那半瓶维生素连瓶丢进垃圾桶。
林璟差点跳起来：“你搞什么！你以为自己霸道总裁来的吗？”
“我这有没过期的喷雾剂，你用我的吧。”金凌川一句话就让林璟收敛了火气，乖乖等他找药。
林璟拿到喷雾，试图对着患处上药，却总是对不准。
“我来帮你吧？”金凌川问。
“什么？”林璟对金凌川的热心援手敬谢不敏：“我自己能行。”
结果这热心室友不听他的话，非要上来一手捏开他的嘴，一手拿了喷雾替他上药。
药水刚接触伤口，林璟被这喷雾蜇得鬼叫，没想到对面的金凌川还有怪力，本着好得快的原则，依然牢牢控制住林璟，对着他狂按喷雾。
回到树杈上的001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在它的老家，有种叫做鸬鹚的鸟类，擅长下水，人类经常训练它来捕鱼。每次鸬鹚捕了鱼上来，渔夫就扒开它的嘴，把鱼掏出来，放进筐里。
金凌川和林璟现在就是渔夫和他的鸬鹚。
如此监视恩人的荒唐生活数月，001的报恩进度毫无进展，倒是对人类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待在新地方的这段时间，001很是快乐，除了夏天。
这里的夏天有时候比它热带的老家还热，简直热死鸟。人类还很自私地把空调外机装在外面，每次它飞过去路过这些轰隆隆的机器，感觉鸟毛都要脱水了。
加上这里人类密度高，到处装着透明玻璃，它飞起来也要注意避让。
除了这些，别的地方都很好。这里吃的东西也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品也多，还特别便宜。
几块钱就能把自己一身挂上亮闪闪的饰品，爱好装饰鸟狂喜。
转眼又到毕业季。
那天的学生也都穿得像他认识的鸦兄一样，黑压压的一片，头上都顶了方片帽子，怀里揣着鲜花，满世界比剪刀手拍照，疑似人类世界的神秘仪式。
001飞过去的时候，风吹过，一树的纸片哗啦啦响起。
它停下翅膀。低头见到一颗巨大的古树，下层的树杈上密密麻麻地绑着各色小纸片，它凑近了看看，上面还写着字。
“同学，”树下有人唤住路人，“要写许愿小纸条吗？可以来这边领取。”
许愿？001提取到了关键词。
好机会。
它灵机一动，立刻收起翅膀，蹲在树顶上，专心等待要等的人。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它飞到树下，用长喙准确叼走盯上好久的纸条，举起来对着光研究。
有一张字迹写得像狗爬，显然不是金凌川的那张，它瞄了眼就随意地丢在一旁。
它又捡起另一张纸条，这次对了，上面是熟悉的恩人的字体，它在医院里的资料卡上见过。
001对着字条看了又看，心情复杂。
这事也不好办啊。
它赶紧低头找回被自己丢在一边的纸条，再次研究那狗爬的字体，这次看清了：“要做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001对着摆放整齐的两张纸条，双翅抱怀，左看右看，不停叹气。
看来这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报上的。即使能从侧面下手，也还是要从长计议。
它沉思着，一旁金凌川的纸条被风吹起，翻滚数下又展开，上面写着的寥寥几个字，简单而又无声地陈述着。
【想和林璟一直在一起。】
001号振翅而起。
于是向着天空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人节番外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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