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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飞鸟 我跑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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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从温泉里坐起身,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目光执拗。
“……好。”
司翊:……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
就……这么容易?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秦毓森用指腹轻轻摩挲司翊被热气蒸腾得泛红的脸颊,深邃的眼眸里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太清楚司翊的想法了,小孩儿的情绪总写在脸上,他誓要达成目的的执拗、他被轻易应允的惊讶,都毫无保留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他没办法,私心让他想把司翊永远禁锢在怀里,让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可司翊注定不会是一只安分的金丝雀。
“你想学什么?从哪里开始?”
“我也不太清楚……公司的事情,我看你平时处理的那些文件,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但是小叔可以搞定,我应该也可以吧?”
司翊尾音上扬,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当然可以,”秦毓森捏了捏他的鼻尖,“不过学归学,不能熬夜,不能累着,嗯……也不能把陪我吃早饭的时间占用了。”
司翊不满地蹭了蹭男人的颈侧:“小叔你好多条件。”
“嫌条件多?那算了……”
“不不不!”司翊让他反悔,立刻抱住他,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不许反悔!我答应!都答应!”
“小叔你不知道,我学东西很快的,我以前……”
他顿住了。
以前……
以前什么?
以前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在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里,没有人教他,没有人帮他,他也被迫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体味疼痛,学会了把止不住的苦涩的泪水默默咽进肚子里。
“反正,”司翊声音低下来,“我肯定能学会的。”
“好,宝宝最厉害了。”
秦毓森当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意味着什么。那些司翊一个人经历的黑暗,他都一点一点抹去了。但他不会提起,那些事就应该烂在过去。
许久,直到司翊的脑袋被泡得晕乎乎的,才嘟囔着要回到屋里去。男人手法娴熟地用浴巾把人裹起来,打横抱起。
室内温暖如春,司翊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浴巾散开,露出泛着淡粉的皮肤,就像一块刚刚出炉的蜜糖奶冻。
他眼睛微眯,看得出倦意上来了,困得厉害,却又强撑着不想入睡。
秦毓森用干毛巾擦拭他微湿的发梢:“怎么不睡?”
“小叔陪我。”
“我一直陪你,睡吧。”
“那你躺下来,”司翊往里面挪了挪,半张脸塞进被子里,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我要抱着你睡。”
秦毓森失笑,这分明是只黏人的猫。
他顺从地躺下,司翊立刻抱住男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宝宝今天很黏人。”
“才没有,我就是……很开心。”
“小叔,你知道吗?今天发生的一切,喝酒,泡温泉,那么开心那么自在,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所以,我好开心,开心遇上了小叔……”
最后一句说完,司翊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秦毓森低头看去,司翊的睡颜格外恬静,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就像坠入了一个好梦。
开心的应该是我。
何其幸运,我才能遇到你。
接下来的几天,司翊每天都在男人怀里醒来,迷迷糊糊被男人哄着吃早饭,然后顶着张小脸,裹成一颗圆滚滚的雪球,被拎到秦毓森办公的房间。
司翊下巴靠在男人肩头,盯着他手里文件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让他眼睛微涩,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尾被生理性泪意逼得泛红。
所幸他学东西很快,几乎不需要重复就能将许多概念理解透彻。原著的天龙人设定并非凭空而来,并在此刻一点一点换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可越是这样,秦毓森的神经越是紧绷:“我家宝贝要飞走了。”
“飞去哪里呀?外面都是冰天雪地,我可飞不走。”司翊笑着说。
秦毓森看向司翊放在他臂弯的两截手臂,忽地想起,刚把司翊带回来的那个夜晚,小孩儿的衣服下伤痕斑驳,新旧叠加,手臂布满了他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留下的“痕迹”,纹理纵横交错,只要看着,就能想象到刀刃划进去的痛楚。
几个月来,他把那些痕迹养好了,一寸一寸,用最好的祛疤膏,用最无微不至的护理、亲吻和安抚。司翊一开始还会无声抗拒,悄悄重新往手臂添上痕迹。后面,伴随司翊逐渐对他敞开心扉,他也不再执着于制造新的痕迹,两截手臂变得像白玉豆腐一样娇嫩,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秦毓森很少思考“如果”,对惯于掌控一切的他来说,这个词太不切实际。
可这时,那些“如果”像一股暗流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如果他没来到司翊的身边呢?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司翊还是会停留在原来的世界线里,丧失自我呢?如果……司翊离开他呢?
窗外是永恒的雪山。
“小叔,”司翊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男人的怀抱,“你抱得好紧,弄疼我了。”
秦毓森猛地松了力道,却舍不得放开,只是把手虚虚地放在司翊腰间,闭上眼睛。
“我听到你的心跳了,小叔。”
秦毓森睁开眼,司翊正抬头看他,眼睛清澈见底,叫他心底所有阴暗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在想……我家宝宝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可不得了。堂堂秦氏家主,商场上的冷面阎罗,居然也会担心被养在掌心里的小玫瑰嫌弃?
司翊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他从秦毓森怀里坐起身,灰蓝色的眸子直直望进男人眼底:“小叔,你在害怕什么?”
秦毓森没说话,眸子黑沉沉的,像要把他吸进去。
司翊想了想,凑近,在男人的嘴角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这样呢?还害怕吗?”
秦毓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的阴云被一股暗谷欠取代。他伸手扣住司翊后颈,低头含住两片柔软的唇。
这个吻带着凶狠和渴求,像要把怀里人刻进骨血里。秦毓森不由分说地撬开司翊齿关,勾住他的唇舌肆意纠缠。司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到了,连气都忘记了换,结果就是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却乖巧地没有躲,也没有推开男人,反而仰起头主动伸出半截舌头,把自己更彻底地送出去。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炙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翊被压进沙发里,秦毓森撑在他身旁,眸色深得吓人。
司翊看着他。
“小叔,你怕我飞走的时候,就抱紧一点。”
“我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