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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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有神，夏秋之神高卧云端之上，春冬之神居于穷山之巅。
春神喜好热闹，贪恋人间，故而山为皇城之外的最高山；冬神性情冷淡，常持清净，唯对春神多有迁就。
“冬，你看，人间又在进行祭祀，好不热闹。”
冬神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嗯。”
春神拿过他手中的书，笑道：“我们去瞧一瞧。”
春神拉着冬神跃下悬崖，冬神挥动衣袖，两人变换了模样。冬神本是蓝眸白发，春神本是绿眸金发，此时尽然化为乌黑。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他们脚踏实地。似是哪家贵养的公子出来闲逛，春神的眼中满是不谙世事的好奇。
“公子，瞧瞧这个吧。”一位小贩对路过的两人道。
春神拿起摊位上的一枚玉佩，“多少钱？”
“呃……”小贩扫了一眼静静站在一旁的冬神，低眉哈腰，谄笑道，“您来得可巧了，我再过不久就打算回家去了，给您折个价，十两银子卖您。。”
“那可真是赶巧。”春神对冬神笑了笑，“不过十两银子，让我们得利了。”
却见冬神只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摊面上，“一两，足矣。”
小贩见冬神气质凛然，拿过银子，不敢多言。
春神疑惑道：“这是为何，岂能平白占他人便宜？”
“玉非好玉，人非良人。”
小贩见有人砸自己的招牌，顿时就不干了，“公子，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玉可是名人出品，怎会是劣质玉？”
春神倒也清楚这并非好玉，只是看其雕刻较为称心，再加上对人间货价不甚了解，只当是寻常价格。
“您看看这玉质……”说着，小贩欲伸手去碰春神手中的玉佩。冬神伸手格挡，意外划过一尖锐之物，顿时血液流出。
春神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是非，慌忙握住冬神受伤的手，声音急切，“你受伤了？”
时值春季，冬神法力渐微，本应隐居寒山，以待冬至，涉入凡间便也就罢了，若是受伤，便是伤口再小也是极难恢复，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疏忽一阵强风，小贩面前的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不过瞬息之间，冬神的体温已升高至烫人的温度。春神抱着他回到山居，唤出木灵老仙前来诊治。
木灵老仙五指化为枝条搭在冬神的脉搏上，良久，他收回手，道：“仙上可知雪冰莲？”
“自然知晓，每逢冬季，山居院外便会开满此花。”
“那仙上定然也知，此花只有以冬神的灵气孕育方能开花。如今冬之仙上体温骤升，唯雪冰莲不可解矣。”
春神急道：“可否另有他法？”
木灵老仙捋了捋长白胡须，道：“仙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
木灵老仙乘云飘至屋外，见春神缓缓掩上门扉，犹豫道：“老夫的确还有一法，只不过……”
春神眉头微皱，“到底如何，快快讲来。”
木灵老仙叹声道：“只不过需要仙上割血生花，剔骨种木，以精气孕育，造一万花之境，再取心尖一角，化肉为泥，万花为祭，便可在春盛之时，得一雪冰莲。”
“这有何难？”话落，春神便欲以指为刀，割脉放血。
木灵老仙微微抬手，一团云气圈住春神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仙上且慢。”
春神救人心切，“还有什么，且一并说来。”
“血肉祭花于仙上自然不难，只不过如今冬之仙上灵气失控，恐怕会造成暴雪之景，到那时，需得仙上分出灵气以相抗衡，老夫恐仙上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春神却笑道：“还以为是甚么。你不必担忧，便是拼上我这条性命，也一定护人间无恙。”
木灵老仙叹了叹，“既如此，仙上何必多此一举。”
四季之神并不会真正死亡，只是待其失去性命，便会重回灵胎，宛如新生儿一般再现人世。春神既有一命抵一命的打算，那不如从一开始，便将冬神杀死，免得伤后灵气混乱，祸患人间。
春神没再说话，指尖划过手腕，血液流淌，落地生花。
木灵老仙摇了摇头，化为一团云雾飘散开来。
如木灵老仙所言的那般，三月春时，人间下起了大雪。白雪掩盖了庄稼田地，薄冰凝覆于河水湖泊，而山居之上，却是一片繁花胜景，蝶舞蹁跹。
春神倚靠着一棵参天巨树，身上疤痕遍布，衣裳上血点零星。他的面容已然苍白一片，薄唇紧抿不透丝缕血色。
一只蝴蝶落在他的鼻尖，他睫毛微颤，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走。缓缓睁开眼，他呼出一口气，却在瞬间就凝结成冰粒坠落在地。
几根冰锥突然如春笋般拔地而起，春神探手抚过冰锥，其顿时化为雾气散去，春神的睫毛却因此覆上了一层冰霜。
木灵老仙这时到来，道：“仙上，您已经支撑不住，还是……”
“闭嘴。”春神缓了缓，道，“……还不到最后一刻。”
“仙上，何必坚持？”
春神扯了扯嘴角，道：“四季神不会死，但我和他……会死。他唤我花春，我唤他冷冬，这是不是就是人间所谓的姓名呢？”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看着白雪落在半空中便化为细雨，滴落在他身边的花草上。
“我爱他，只此一世，下一个春神，便不再是我，同样的，下一个冬神，也不会是他。”
木灵老仙无法反驳，因为春神说得没错，自古季节之神，性格便没有相同的，顶多也只是相似。
“仙上，您……万望珍重。”落下这句话，木灵老仙离开了山居。
春神闭合双眼，呢喃道：“还需三日……”
还需三日，雪冰莲便可以开花。
在最后一日，冬神醒来了。春神惊喜地道：“冬，你没事了吗？”
冬神在春神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笑了笑，道：“看样子是的。”
冬神醒来，春神却没有停止孕育雪冰莲，因为人间依旧是冰雪覆盖，甚至比之前更为严重。
这天，春神正集中精力进行着最后一步，冬神推门而出，看到了屋外的万里繁花，以及空中半雪半雨的壮丽景象。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笑意，缓步来到春神面前，蹲下身，倾身吻了吻他的唇瓣，轻声道：“春，谢谢你，但是，已经够了。”
不待春神反应，冬神先一步指尖凝冰，将其冻在原地。
“冬！冬！你要做什么！别冲动！”春神挣扎着，嘶吼着。
冬神笑了笑，化为数万莹白雪粒消散。
雪止冬逝，人间终于恢复了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