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我很好，与你无关 ...
-
康雅和康奶奶都讲究细嚼慢咽，但康奇不讲究这么多，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晚餐，坐在一起怪尴尬的。
想要和儿子拉近距离的康雅，挤出笑容对着康奇说：“小奇，别吃那么快，对胃不好”。康奇头都没抬，完全一副无视的态度。
康奶奶也拗不过康奇，只得打打圆场，“没事，年轻小伙子身体好，不用在乎那么多”。
“小奇毕业这么久了，有谈对象吗？”，这事康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根据康奇这些天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正在进行中吧。
“谈了”，康奇咽下最后一口汤，把碗筷放好。目光平静到怪异的直视康雅。
“哦，挺好的，你这个年纪也差不多应该要找女朋友了，当年我和你爸也是这个时候……”康雅眼神飘忽不定，回避了康奇的目光，“那哪天把小姑娘带回来给我和奶奶看一下，帮你把把关”。
“错了”，康奇冷淡地回答，康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里错了，没有理解康奇的意思。
康雅不解地问：“哪里错了？”
康奶奶似乎知道康奇要说什么，想要去阻拦，但还是慢了半拍。
叛逆如康奇，直截了当地说：“我没有女朋友，我找的是男朋友”。康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声音有些颤颤巍巍，“你的意思是那个？”
“没错，我是同性恋，我不会找女朋友，你接不接受都这样”。康奇字字如钢针一样插在康雅的心上，康雅竭力保持的端庄形象崩裂出裂缝。康奶奶看着二人，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这件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康雅和景恒进作为亲生父母也总会知道的。康奶奶不想阻止康奇的感情发展，也料想到这一天的到来，便没有阻止康奇继续说下去。
“妈，你也知道这件事吧，你没有阻止他吗？”康雅的声音不自觉的尖锐起来。康奶奶见到女儿这样，没有多意外，从小到康雅就是一个看似柔弱但骨子里很要强的人，也正是这样造就了一段看似般配实则隐患无穷的婚姻。
“我没有跟奶奶说过，奶奶不知道的”，康奇回应道。
康奶奶在康奇的后背轻轻抚摸，康奇感觉到康奶奶的安抚，身上竖起来的尖刺也稍稍放松，像是在说奶奶知道，站在你这一边。
“小雅”，康奶奶的声音带有年老人的沙哑，但还是很柔和，“说实话，小奇的感情我看出来了”，对于康奶奶知情这件事，康奇并不感到意外，康奶奶继续缓缓开口，“但我没有阻止，也没想过阻止”。
“为什么？妈，你为什么不在乎？”康雅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小雅，感情这东西很奇妙，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红娘，对这方面已经看的很开了，以前我也不清楚，但当我知道小奇喜欢男生时，我的确震惊，却也很快接受，没有反对。我牵了这么多红线，有的长长久久，有的鸡飞蛋打，好的婚姻不是一纸婚书可以决定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能理解，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妈，你不懂，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我不能看着康奇往火坑里跳啊”。
康雅放在餐桌上的手紧紧地捏住杯子，神色有些慌张，抿着嘴唇不住地说道，“小奇，听妈的，和他分了，好吗？”
康奇开口，无视康雅的请求，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要求自己做什么，以前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是认真的，我会和他好好走下去，至于前路有多难，我们都会坚定的走下去。”被这番话给噎住的康雅，气息有些不稳，眼角泛起湿意，似有泪珠落下。
眼神里带着一丝悔意和惆怅，头顶的灯光打下，能够看出康雅头顶有几根银发反射着灯光，“小奇，你是在报复我吗？因为我把你留在奶奶家，和你爸爸离婚了，没能照顾好你，让你从小到大失去父母的陪伴……”
康奇冷笑一声，“不用多想，我没有心思去跟你们作对。如果这话放在以前，或许是不一样的回答。但是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是成熟的去爱一个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前你和爸爸没有管过我，烦请现在也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奶奶把我教得很好，我觉得我没有你们生活的也很幸福”。康雅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痛，豆大的泪珠终于绷不住滑落下来。
“小雅，那个孩子我看过了，人品才学都很好，对小奇的感情是认真的。我们就不要去干涉了，把感情交给年轻人自己，这也是我得到的教训。旁人介入的感情来得是不纯粹的，以后的日子是自己二人过的。你和恒进的婚姻还没告诉你这些道理吗？你也不用去苛责自己，小奇说的也没错，当年你选择放手，那么现在就不要再以母亲的身份去插足了”。康奶奶这话的语气很重，而康奇在说完刚刚那番话后就收拾碗筷离开了。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些年我每次看到小奇看我那副陌生的眼神，心里都很刺痛，在他眼里我一定不是一位好母亲”。康雅的背不再挺直，沧桑在她身上体现出来，带着颓靡不振，妆容也暗淡不少。
到底是自己女儿，康奶奶没有再说狠话，“当年的事说不清的，你和恒进两个人都以事业为重，离婚后，你的状态也不好，不能很好地抚养康奇，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已至此，听妈一句劝，放手吧，孩子已经大了……”康雅拉着康奶奶的手不住抽泣，康奶奶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康雅的头。
康奇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提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落在地砖上碰撞出一声声回响。巷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昏黄的路灯照在陆明之身上，拉出斜长的影子，挺拔的鼻梁和立体的五官更加凸显。
康奇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知道陆明之慢慢走近，才认出来人。
内心的苦涩被压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会不开心，来陪陪你，黄嘉诺都跟我说了”，陆明之把康奇抱进怀里，温暖的体温将康奇包裹，内心渐渐安定下来。时间流速仿佛在这里放下脚步。“感觉好点了吗？”陆明之想松开手臂看看康奇的脸，感觉环绕着自己的手臂即将松开，康奇有些不满，小声嘟囔着，“不够，多抱会儿”。
陆明之又重新抱紧康奇，内心喜悦，难受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但陆明之希望康奇能够一直开心下去。过了许久，康奇感觉这个姿势有些麻木了，松开揉着陆明之腰的手。陆明之胸口衬衫上遗留着些许水渍，再看康奇那双无辜的桃花眼，眼圈周围红红的，显得楚楚可怜。
“要不要再抱会儿，免费的，只属于你的”，陆明之的笑融化着康奇的刺。康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河豚一样，开口说：“不了，反正免费的，下次再用，先存着。不可以分享给别人”。
“好——，只给你一个人留着，很晚了，外面冷，先回家吧”。陆明之把自己的黑色大衣脱下，披到康奇身上。感觉到身上大衣还带着陆明之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一股暖流进入康奇身体。
“我先走了，给你的宵夜，有事叫我”。陆明之把东西递到康奇手中，刚要转身。康奇拉住了陆明之的手，“晚上开车危险，要不你今晚就留在我家过夜吧”。说着，康奇的脸上露出两团红晕，第一次留人在自己家过夜，康奇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自己跟陆明之都睡过了，单纯意义上的睡过了。
康奇的邀请是陆明之没想到的，但这种邀约不就证明自己得到了康奇的认可，陆明之内心喜悦，目光似火地凝视着康奇，“小奇，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对上陆明之期盼的眼神，康奇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么直接，只说了句：“别贫了，快走吧”。然后拉着一脸笑容的陆明之往家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