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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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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一直没有交代。
时渡忍不住看了一眼表——审讯已经四个多小时了，他屁股都快坐烂了也没听到几句有用的。他之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看出来对面这人居然是个如此有毅力的，要么就“不知道”，要么就“不是我”，要么干脆直接闭嘴。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记录本——总字数绝对不超过五百字。
心中的烦躁和怒火正在呈指数式暴涨，时渡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你觉得，我们要是没有证据，会把你叫到这儿？”时渡扔下笔，干脆直接双手抱臂倚在椅背上，没好气地道。
“你要是交代了，还有可能争取个从轻处理。”
傅文闻言，掀起眼皮瞅了时渡一眼，那张嘴依然硬的跟鸭子似的。
“……先这样吧。”
一旁的宋敛直起身子来，开始收拾东西。刚才审讯时，时渡时不时就朝宋敛的方向瞟一眼，他的目光很淡，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种情况差不多从开始一直持续到结束。
看到宋敛起身准备离开，时渡也紧跟着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一路走回办公室。宋敛刚刷完人脸认证，门一开就看到会客椅上坐着一个人。
即使背对着门口，隔着椅背，也能看出来者身姿挺拔，身形修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一手有节奏地敲着扶手，露出一双灰色丝质手套。
宋敛示意时渡先出去。时渡识趣地点头离开，大门闭合。
办公室里很静，偌大的一片空间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映着来自宇宙的点点光亮，逐渐化为虚影，转瞬即逝，如同滴入静水中的墨，还没来得及点蘸，便无声化开了。
宋敛走过去，在原野对面坐下，垂眸瞥了眼原野面前的杯子，淡淡说道：“你倒不客气，还知道给自己倒杯水喝。”
原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执政官的关注点可真奇特。”
“过奖。”
原野丝毫没有被刚才那句不善的开场白给吓退，继续保持着他惯常的绅士笑：“我听说，执政官把甜品师控制起来了，这让我有些为难……”
宋敛的面色沉了几分，没给他留一丝情面：“调查需要。”
“怎么？002一天不吃甜品，难道就不能过吗？”
“尊贵的原先生倒是有些娇气。”
“执政官的语气，也没必要这么冲。”原野闻言，依然自岿不动，“执政官下达命令，下属是不会质疑的，肯定是有了一定的证据。”
他嘴角的笑意不减：“但……我觉得您有必要开一个案情进展公开会，免得让人误会。”
案情进展公开会？宋敛心中警铃大作。原野此番来，真的只是为了秉持一个“公正公开”？
他挑了挑眉：“原先生是觉得……我可能会暗中动手脚？”
“当然不是，下属只是提个建议。”原野淡定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似乎丝毫没有被宋敛的质疑给坏了心情，“毕竟，《“守望者号”宇宙空间站规章》里也提到了，各项工作应秉持‘公正公开’的原则。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也有知情的权利，不是吗？”
他话说的冠冕堂皇，宋敛不好直接驳掉，也只能点点头，中肯了这番话。
“下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宋敛没回，只是冷冷地看着原野。
“这段时间，原某没能吃到甜品，实在是觉得心情不好，工作效率低下。我就想着跟傅文见一面，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尽快交代，也好让我早日吃上甜品。”
“希望执政官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时渡一直守在门口，只记得自己等了很久，办公室的大门才缓缓滑开。原野从里面走了出来，眉眼微弯，看起来心情不错，见了自己还打了一声招呼。
聊的还行？
但时渡转念一想，原野心情不错并不代表宋敛也是如此。综合之前宋敛对原野的态度来看，这种情况的概率基本为零。
不出所料，时渡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宋敛正喝着一杯薄荷水，杯子里还加了冰块，而且一口气喝掉二分之一。
时渡想起沈谩和姜莱的嘱托，顿时觉得眼角抽抽。他走到宋敛旁边，垂眼注视着宋敛一口一口地将一整杯薄荷水喝完，然后一声不吭地直接夺过他的杯子，捂在手心里。
手指碰到杯子的一瞬间，时渡浑身被冻的一颤。
“不是胃不好吗？还喝这么凉的东西。”时渡蹙眉，语气里带了点嗔怪。
“降火。”
时渡闻言一笑，手上的杯子因为他的体温在杯壁上形成一层水雾。他转身走到饮水机旁，为宋敛接了一杯温水。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三个人跟你妈似的。”时渡这么唠叨了一句，但下一句语气就软了下来：“怎么一直和原sir聊得不开心？”
宋敛一言不发，乖乖接过时渡递过来的温水，抱在胸前。氤氲的蒸气从水面升起，打在宋敛长翘的睫毛上，在他眼前成了一团白雾。
“没什么，这个你不用操心。”良久，宋敛哑着嗓子道，“谢谢你，时渡。”
时渡眉眼微弯：“分内之事。”
两人就这么又待了会儿。时渡突然觉得，此时此刻让宋敛一个人待着会更好一些。于是他趁宋敛有些出神的时候，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大门阖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让宋敛抬眸望了一眼，这才发现时渡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注视着严丝合缝的大门，浅棕色的眸子中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这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如此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怀中的水杯更温暖了些，让他在这片空荡又冰冷的办公室里，也看到了一丝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