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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当星火坠入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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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四人收拾好行李，与程止道别。
宋敛临走前交给程止一件物品，说是通讯器，如果日后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许这个通讯器可以帮到程止。
程止听后点了点头，不由得将手中的通讯器握得更紧了。
眼下，只有眼前这四人能帮自己脱离这片荒芜之地。
“我希望未来某天，你们真的能回来，可以接我走。”
“我会一直等你们。”
清晨的撒伊希森林笼罩着一层薄雾。由于森林与撒伊希海相邻，水汽充沛，无论是仍在生长的树，还是早已枯萎的树，枝干上都凝结着淡淡的水雾。
恒星尚未完全升起，天色依旧昏暗，但对赶路的四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宋敛驾驶着探索车，在林间的枯枝败叶上颠簸行驶。窗外树影绰绰，如同潮水般飞速地向车尾退去，留在四人眼前的只有无尽的残影与单调。
时渡在总操纵平板上规划好了路线：穿过撒伊希森林，就到了撒伊希海，渡过海，另一边就是圣伊山。
目的地似乎咫尺可及，清晨的林间小路上似乎处处充满希望。
“我们给程止留了一个半月的食物，你觉得……我们能在一个半月内回来接他吗？”时渡望着窗外的残影，突然开口问道。
宋敛沉默片刻。在真正接到程止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觉得呢？”宋敛侧过头，目光落在时渡的侧脸上。
恒星的光辉逐渐漫过撒伊希森林的边缘地带，远处一丛丛树木上闪烁着金色的碎光，让人心生暖意。
“那我选择希望吧。”
突然，远处的天际线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音越来越近，像被无限放大的声浪，一潮一潮地涌向四人的耳膜。
沈谩从车顶的小天窗处伸出一只长筒望远镜，对准声音的来源方向，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但天际线依旧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异常。
“会不会是空间站运行到近圣伊星点，所以声音特别大？”姜莱伸长脖子，看了看宋敛和时渡，问道。
“应该不是，空间站的声音不会这么响。”宋敛判断道。
沈谩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突然——
一团火红色的光球倏然闯入了视野。
沈谩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将望远镜与手上的光脑连接。刚刚观测数据瞬间被光脑深度分析，并逐条列项地呈现在她眼前。
“刚刚观测到一团红色不明飞行物，根据光脑分析，飞行物在朝撒伊希森林的方向坠落！”沈谩用着最快的语速和最简短的话语，向车上的其他三人通报刚才的情况。
三人心头都为之一颤。
“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宋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声线依然沉稳。
“暂时不能，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像是燃烧物。”
沈谩神情愈发严肃：“如果真是大型燃烧物，一旦坠落在撒伊希森林，瞬间便可引起一场大火。”
“到那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们不一定能逃出去。”
宋敛一言不发地听着，脸色冷峻，脚下不断下压油门。
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速不断攀升，很快突破了每小时250公里。
“这也太巧了……”姜莱盯着沈谩光脑上的实时数据，皱起了眉。
“为什么偏偏会坠落在森林里，而且正好是我们在这里的时候？”
时渡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空间站发生的事，以及宋敛被带走后的那段日子。
记忆如洪流般冲撞着他大脑里每一段敏感的神经。时渡心中升起了和姜莱同样的疑惑，心底还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确实太巧了……”时渡突然轻笑一声，空间站训练室里的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巧到让我觉得，‘魇’动手了。”
宋敛听到时渡的低语，猛地转头看向他。
时渡的目光异常冷静，他迎上宋敛略显错愕的眼神，让宋敛的心不由得一沉。
“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谩仍在不停地分析飞行物的实时数据，终于在它临近森林的时候确定了来源。
“确定了！”沈谩忍不住惊呼一声，“飞行物是‘魇’的新型武器，叫＇火种’，是一种大型自燃装置。”
“但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可‘火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现在距离森林地带只有五公里了。”
五公里，对“火种”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路程。
“火种”径直坠落在撒伊希森林的边缘地带，顷刻间，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森林里的无数树木，瞬间从美丽的风景线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魔。它们燃烧着，蔓延着，以龙卷风般的势头准备席卷整片森林。
树木罪恶，寒风无赦，原本就可燎原的火势在凛冽寒风下愈加一发不可收拾。
天堂变地狱，森林变火海。
当星火坠入林海，一切都是始料未及，一切都是一触即发。
宋敛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但前额的汗珠和手臂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万分焦灼。
姜莱快速拿起通讯器呼叫程止，“嘟嘟”响了几声后，对方接通了，传来有些模糊的声音——
“喂？”
姜莱克制着慌乱，声线沉稳，语速飞快地向程止交代着：“程止，立刻封住洞口，做好所有降温防火措施！森林着火了，你的地洞比较潮湿，一定要待在里面别出来，保护好自己！！”
对面沉默须臾，炸弹般的消息刹那间在他脑子里爆开，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但程止很快便反应过来，赶紧追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那、那……那你们呢？！！”
“我们会尽全力逃出去，但不排除有意外。”
“你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有希望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姜莱一咬牙，切断了通讯。
车内瞬间恢复安静。
安静之后，是无声蔓延的恐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四人的呼吸。
宋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时速再次突破每小时360公里大关。
其余三人纷纷打湿一切可用的布料，堵住车里所有缝隙，尽量不让车外的浓烟渗入进来。
火势顺着林间小道一路蜿蜒，像一道道燃烧着的丝线，不断交织，汇集，织成了一张张噩梦般的火网。
浓烟四起，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着寒风，朝探索车前进的方向涌来，像一堵无边无际的灰色高墙，步步逼近。
宋敛瞥了眼旁边的操纵平板，距离撒伊希海还有十五公里。
再快点，再快一点就好了……
宋敛顾不上探索车的性能极限了，启动助推器，不断下压助推器杆。车尾的助推器喷出冷蓝色的火焰，车速再次飙升。
车内的警报器不断啸鸣，警示灯旋转闪烁，像鬼魅，像万千哭嚎的哀鸣，撕扯着宋敛的最后一丝理智。
森林的火势似毒蛇般攀上车尾，后备箱盖迅速燃烧，冲天而起的火舌和金属燃烧的“滋啦”声刺破耳膜，让后面的沈谩和姜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车前的引擎因超高速度和超负荷运转变得不堪重负，引擎盖瞬间破裂，被巨大的压力掀飞到五米外的高空，随后迅速坠落，消失在漫天火海中。
引擎摩擦产生的无数火花，不断拍打在宋敛面前的防弹玻璃上，烫出一个又一个小洞。
面前是希望与火海，身后是地狱。宋敛紧握着助推器杆，手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白。
他神情有片刻恍惚。他觉得此刻自己像一只背负罪孽的魂灵，直直地跪在地狱审判的公堂之上，面前是威严的鬼神，身后是残酷的刑场，身上紧缚着沉重的铁镣，无力地等待着早已注定的万劫不复。
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跪在公堂上受审的宋敛想不明白。
是命吗？
也许吧。
要认吗？
宋敛愣住了，铁镣下伤痕累累的身躯不住颤抖。
他想再试一次，就一次！
体内的圆周率芯片似乎在苏醒，在他的身体里炸开阵阵能量洪流。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逼近极限，而极限的另一边，是永恒的死寂。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圆周率芯片产生的超强能量流在体内奔涌，让他感到□□的渺小与无力。
心脏几乎要被体内的超负荷撕裂了。
死寂的尽头是暗无天日的灭亡。
但此刻，前方的撒伊希海在金黄色的光辉照耀下，却显得如此熠熠生辉，像通往天堂的雅各布天梯，闪烁着圣洁的金光。
下一秒——
通体燃烧的探索车猛地扎进了撒伊希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