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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当海面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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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碎石遍布的山崖，时渡走到宋敛的身后，却没有立刻开口。
宋敛早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但没有回头，只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摆弄着什么东西。
“她死了。”过了好一会儿，宋敛突然开口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裹挟着细沙的风。
时渡怔怔地望着他，眸光一动。
“但她不该死，该死的应该是我。”
这话将所有的巧合与过错全部归结到了宋敛自己身上，让人心里一阵酸涩。时渡沉默着，双臂从宋敛的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下颚轻轻地抵在宋敛的右肩。
“没有该死不该死的，你和她都是英雄。”
宋敛闻言，抿紧薄唇，原本鲜红的唇此时因用力而泛了白。
时渡松开一只环在宋敛腰间的手，想去拿他攥在手里的东西。
宋敛没有反抗，身体靠在时渡的怀里，有些无力地将那东西放到了时渡手上。
时渡接过来，垂眸看着。
那是一块十分漂亮的石头，圆润光滑，连纹理都很美观，实属稀品。石头的表面上有一些刻痕，时渡凑近了些，借着昏暗朦胧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Heroes never die.”
这句话的下方，刻着关于姜莱的一些生平与功绩。
时渡一字不落地看完后，将前额抵在石头上，轻轻地蹭了蹭。
像是在感受姜莱残存的体温……
他就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在宋敛的耳边说：“姜莱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
时渡不急于带着宋敛回帐篷，只是任自己的身体紧紧环绕着宋敛的身体，就这么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在千万年不变的月光与潮汐中，两人相互依靠着。
宋敛怔怔地望着远方的森林残迹。
在时渡眼里，那眼神里饱含孤独，一种跨越千万年、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
良久，正当两人准备回帐篷休息时，撒伊希海上响起异常的声响，在亘古不变的波涛声里突兀起一些不和谐的旋律。
宋敛和时渡立刻警惕地回头，观察着海面上的异常。
突然——
海上掀起一阵巨浪，一声嘶鸣直冲云霄。
两人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头海上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庞大的豚类，嘶鸣声与其他豚类截然不同，显然是受到过放射物的污染。
时渡下意识就要拔枪，却被宋敛拦住了。
“射程不够。”
时渡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枪插回原处。
宋敛从武器装备包中取出一支远射程手电筒，灯光直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其中还夹杂着五彩的油光。
“我们的探索车油箱破了，冲进海里后，剩下的汽油污染了这片海域。”宋敛皱起了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时渡从装备包里取出一枚爆炸力极强的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拔开安全栓，借着防护服臂的机械力量，用力地朝海面抛去。
一瞬间，海面炸开巨浪，浪花裹挟着点点火花升腾而起，宛如一堵透明的高墙，随后又轰然落回海面。
火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海面上蔓延开来，火苗四处窜动，直逼那头豚类怪物。
漫海的火势如同缓缓拉开的巨幕，又像是彻底失控、接连坍塌的多米诺骨牌，在海峡两岸间不断扩大。海水变成水蒸气，汪洋变沸海，盛大的火势明亮，将附近的暗夜点亮，恍如白昼。
跳动的火花四下飞溅、翻滚，与冰冷的海水不断交织缠绕，像两颗相互纠缠的粒子，又像人类跌宕起伏、充满变数的命运。
听到帐篷外的动静，沈谩急忙冲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宋敛手中依旧摩挲着那块他亲手刻好的石头，双眸沉沉地凝视着眼前燃烧的汪洋。
突然，他将手中的石头用力地拋向海洋，片刻过后，石头入水的细微声响传入宋敛的耳朵。
入水的石头溅起了一圈圈涟漪，漫海的烈火都在为英雄哀鸣。
宋敛转身，异常坚定地向帐篷的方向大步迈去。
所有的悲哀、怨恨，以及命运的不公，都将在那晚的远山与沸海中，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