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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我们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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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巧克力工厂时，暮色已至，天空被烧得滚烫。西沉的泊尔星临近垂幕，霞光四溢，满城铺锦。
时渡已经开了一天的车，宋敛便提出自己来开。于是，宋敛坐进主驾驶位，打开车上的自动巡航系统，准备返回酒店。
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宋敛便把天窗打开了。晚风随着车子的疾驰不断从天窗灌入车内，吹拂着三人的发梢。路边的风景呼啸着向后退去，前方只有红艳的落日和一望无际的大道，像是家的方向。
窗外的景致让三人沉醉其中，沈谩却在这时捂住了胸口，面色潮红，呼吸变得艰难。
坐在副驾驶的时渡立刻察觉到异常，连忙让宋敛停车。
“你怎么了，沈谩？沈谩？”时渡赶紧询问，却看到沈谩现在难受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艰难地摇摇头。
“赶紧送医院吧。”宋敛当机立断，关闭了车子的自动巡航系统，切换到手动模式，掉头就往最近的医院赶。
脚下的油门被宋敛逐渐压下去，速度表上的数值不断攀升，最后车子甚至发出了超速的红色警报，但宋敛已顾不上这些，脚下的油门丝毫未松。
突然，几道黑色的身影闯入三人的视线。离他们最近的那道身影发现他们后，立刻朝他们跑来，手上还挥舞着靠边停车的警告牌。
宋敛心里一沉，这是遇上交警了。
没办法，宋敛只能将脚从油门移到刹车上，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交警不停地敲打着主驾驶的车窗，宋敛示意时渡照顾好沈谩，自己则打开车门下了车。
几乎就在一瞬间，宋敛的胳膊就被交警扭住，身体被死死地抵在了车上。他没想反抗，直接被这突然的动作给制住了，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哼。
时渡抬头看到这一幕，知道情况不妙，赶紧下车，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大声解释道：“车上有病人，需要赶紧送到医院！”
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位交警顺着时渡手指的方向看向车里的沈谩，几番眼神交流后，为首的交警对时渡说：“驾驶人刚才涉嫌酒驾、超速行驶和逆行，属于危险驾驶行为，我们需要把他带回交警队。至于车上的病人，我们会马上派人护送到医院。”
时渡焦急地看着被控制住的宋敛，宋敛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听交警的，不用管我。”
还没等时渡反应过来，交警就给宋敛戴上了手铐，押着他向路旁的警车走去。宋敛一路回头看着时渡这边的情况，多次微抬下巴示意时渡赶紧回去。
时渡的拳头慢慢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他将车子的驾驶权交给负责送他们去医院的交警，自己则坐上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确认沈谩的情况，又担忧地望着远去的警车，胸腔中跳动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沈谩在后座，隐隐约约听到宋敛似乎被交警带走的消息，于是强撑着身子，努力地平复着急促的喘气，断断续续地向时渡问道：“宋敛他……”
一道坚定的眼神传回来，时渡尽量用着平和的语气微笑着对沈谩说宋敛没事，让她放心。
交警一路开车将两人送到最近的医院，然后和时渡一起扶着沈谩，往急诊科走去。路上陆续有医生围拢过来，将沈谩送进了抢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时渡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医生的消息。抢救室门上的红灯长亮不灭，他给宋敛发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一瞬间，时渡真想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闯进抢救室随时关注沈谩的情况，另一半立刻飞奔到交警队了解宋敛的状况。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分身术，现在既不能分成两半，也不能闯进抢救室或者赶到交警队，只能坐在长椅上干等着，感受着心脏忐忑地跳动。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时渡就坐在那里，木然地看着无数人从他面前走过，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人们匆忙的脚步。他一直坐在那里，从暮色四合到夜幕降临，从人来人往到万籁俱寂。
许久之后，抢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沈谩躺在床上，被医生们缓缓推了出来。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沈谩的床边。沈谩安静地闭着眼睛，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胸膛平稳的起伏让时渡稍稍安心下来。
“病人是酒精过敏，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她已经睡着了，就别打扰她了。”
时渡连忙点头答应，和医生一起将沈谩推进病房，看着医生为沈谩打上点滴后离开。
病房里重回寂静。
望着熟睡中的沈谩，时渡的心稍稍平静了些。他在床边坐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窗帘，然后轻声走出病房，嘱咐护士帮忙多照顾沈谩，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夜深了，医院周围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和行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时渡找到车子，开启自动巡航系统，直奔卡瑞泰城交警队。
夜风呼呼地吹着，沁人心脾，但时渡此刻依然放不下心。路灯投下的光线随着车辆的疾驰形成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就像水鱼倏然摆尾，又一闪而过。
车子驶进交警队停车场，还没等停稳，时渡就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交警队大楼里走去。
白天时大楼里人流攒动，夜深后只剩下几盏灯亮着，一些值夜班的交警在值班室里继续工作，还有一些在走廊里走动。
时渡向前台值班的交警询问后，跟着对方走向临时管制区。
管制区里没什么人，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灯，照亮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角落，其余地方则隐没在黑暗中。时渡向管制区值班的交警解释了下午发生的情况，交警查看了违法记录后，带着时渡走向一个小隔间。
他站在交警身后，透过门上的铁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在简陋的小床上。
宋敛将身上的咖色大衣盖在身上，眼睛轻闭着，细密的睫毛不时微微颤动几下，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均匀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他蜷缩在小床上，等待着一个可以接他回家的人。
交警打开隔间的铁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唤醒了游离在睡梦中的宋敛。他微颤着睁开眼，借势坐了起来，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者，于是瞬间清醒过来。
“宋敛，你可以走了。这位先生交了保证金，做了你的保证人。在卡瑞泰城的这段时间里，不能再违法了，否则我们会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交警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时渡和宋敛两人相望。
时渡一脚跨进隔间，拾起刚刚被宋敛不小心碰掉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然后慢慢蹲在宋敛的面前，抬头望着他。
夜里微寒，宋敛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又理了理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头发。转头的一瞬间，他对上了时渡的眼睛。
时渡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夜里，也像一个启明星。
他处在逆光处，眉宇间藏着笑意，眼底晃动着细碎的星光，仿佛是来拯救自己的神明。
“沈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酒精过敏，估计是上午喝了啤酒，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时渡说道。
“那就好，她现在还在医院吗？”宋敛问。
“嗯。”
“好。”
……
沉默笼罩这一小方空间。
“……麻烦你了。”宋敛低声说。
“都是小事，你也是为沈谩好。你没事就好。”时渡勾了勾唇角。
沉默再一次笼罩了两人。良久，时渡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宋敛略显冰冷的手。
“我们回家。”
温暖从时渡的指尖传来，沿着皮肤的每一道纹理，流淌进宋敛的心房。
“好，回家。”
宋敛刚一起身，时渡便顺势将他搂入自己的怀里。
而后，两人一起向外大步迈去。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夜幕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