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别走 ...
-
余瑾阳被梁煜直白又热烈地言语触动,将自己身上的壳子撬开了口:“我父母你或许听说过,余文博和段玉心,都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还有个弟弟和你同专业。”
“余明远是你弟?这世界可真小,我们是同班同学,两位老师我总能碰到,也算是认识。”梁煜感叹着。
余瑾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父母都是控制欲很强的人,我和妹妹都不愿意被家里管控,一个喜欢画画一个要当律师,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你和你妹妹都很优秀,一个首美毕业一个成绩那么好毕业就有大公司抢着发offer录取。”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只喜欢听话的孩子,明远就是那个他们想要的,听话的孩子。”
梁煜想了想大学时期的各种传闻:“那两位老师为什么要收养你?”
“收养?”余瑾阳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提过余明远不是亲弟弟,而且为什么梁煜会觉得他才是被收养的。
“当时大家都听余明远父母是学校老师,自然就成了风云人物了,背后里传闻闲话多的是,就有人说他还有个哥哥和妹妹,哥哥是收养的。”他托着下巴想捋顺这些关系,“可你们看起来才是亲兄妹,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和余明远在一块玩。”
“我大概明白了。”余瑾阳听了这些已经捕捉到了问题所在,“我来和你解释,像我说的,他们只想要个听话的能继承家业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才能是他们亲儿子,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
“两位老师怎么是这样的人……”梁煜有些感到不可置信,可经过这段时间和余瑾阳的接触,他想余瑾阳不会骗他的。
“还要听吗?”
“听,我相信你的。”
“今天昏迷有我身体不好的原因,我想还有个原因可能是看到了那对母子,想到了我小时候。当时我感觉到头痛就坐下了,想缓解一下,但没想到起来的时候就晕倒了。”
“那个时候我还会在我爸爸的逼迫下练钢琴,有一次我趁着他们上班,就偷懒在家偷偷画画,结果就是被抓包了,在那之前我已经反抗很多次了,都没有任何作用,包括那次也一样,我看着地上因为吵架摔碎的陶瓷杯子,然后就……”
余瑾阳平时说话很平淡,但此时也有些急了,他发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嘶……”
“好了瑾阳哥,别讲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梁煜见情况不对连忙制止。
“梁煜,我们是朋友吗?”余瑾阳缓过来劲突然问道。
“是,当然是!”梁煜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戳中了梁煜的内心,他想,他是什么人,对谁都能聊上两句,遇事也都能圆滑解决,说他是这毕业季七月盛夏的烈阳也不为过了。他心底不禁涌起一股酸涩,眼前这个人怎么生活这么痛苦。
梁煜接近这个人一开始的本意是被样貌吸引的,现在听了这么多事,他觉得自己不好冒犯再给他施加压力,做个交心的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以后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和我说吧,有了朋友就别自己憋着了。”梁煜用着轻松的语气对余瑾阳笑着说。
“谢谢。”
“跟我就不用把谢谢挂嘴边了,怪生分的,以后有事就给我发消息,你要是有机会去岛城,可以来找我玩。”
余瑾阳眼里刚得的喜悦骤然消失:“那是你的家吗?”
“是啊,我是岛城人,爸妈在老家开了家餐馆,毕业了我打算回家当个音乐老师,这样也方便照顾他们。”梁煜像是察觉到了余瑾阳情绪的些许变化,“怎么,舍不得我吗?”
舍不得吗?余瑾阳觉得可能也没到那种地步,但说舍得,他又觉得这人走了的话心空落落的,还会再回到从前日复一日的生活。
余瑾阳默不作声,他在想一个平衡的法子,平衡他寄托在梁煜身上的情感,平衡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应该还会在京城一周多左右,和同学们也都聚差不多了,想出来就喊我,我陪你逛逛。”梁煜安慰说着。
“好。”余瑾阳没犹豫地应下,他想着哪怕这样的时间很短暂,但也弥足珍贵,值得他好好珍惜。
之后梁煜晚上又跑了两趟,处理余瑾阳一些住院的手续,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余瑾阳下了床站在窗边望着。“怎么下床了,刚才我去问了,说今天晚上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很晚了,辛苦为我跑了一天。”余瑾阳犹豫开口,“你今晚走吗?”
“不走。”
这两个字仿佛余瑾阳的定心丸一般,让他松了口气,或许是夜晚让人的情绪止不住外泄,他又追着问下去:“你能不能一直不走?”
“不可以。”梁煜不同以往地严肃回答,“我父母供我读艺术很不容易,他们也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一定要回去的。”
今晚梁煜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感觉有些心烦意乱,但始终找不到造成这些的原因。
“对不起,我不是……”余瑾阳看着梁煜压低的眉越说声音越低越没底气。
梁煜甩了甩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八点多了,医院九点熄灯,别一直站着了,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一下。”
“好,你也是。”
余瑾阳躺回了自己的病床,梁煜也在一旁空床位上躺下,二人没再说话,各自己刷着手机直至熄了灯。
梁煜经过一天折腾也有些累,轻声说了句晚安打算睡觉,见余瑾阳没有回应他,他接着走廊的灯光摸黑到了余瑾阳的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平稳,已经是睡着了,他才放心又回床上。
回到床上后,也不知怎的,梁煜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打开手机想着今天的事情,给他的好兄弟沈栖发了条消息:“沈大医生,睡了没,请教你点事。”
“你小子这么问肯定是又没安好心吧,还挺会挑时候,说吧什么事?”沈栖听到手机一响就拿起来回复了。
“怎么,加班了?这么忙吗最近,京城这医院还有空床位呢。”
“有屁快放。”
“哎哎哎,我说我说,就是我有个朋友,我感觉他有心理疾病,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叹气]。”
“你这又是哪号朋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有心理疾病当然是去医院看啊,我这心外医生可是和心理医生不搭边了,你回岛城没,把人带来我们医院我给你找认识人看看?”
“还没,但也快了,可是人估计不能和我走,他是京城人。”
“那让你朋友去京城的医院看看啊,做做心理咨询什么的,他很抗拒吗,这样吧,我明天白天找朋友要份心理测试题,然后发给你,你看看让他答一下?”
“行,那拜托你了![抱拳]”
这之后沈栖没再回消息,将手机扔在了一旁床上,只见身下的徐温言红着眼呜咽着:“阿栖……我难受……”
“别咬自己胳膊了,咬坏了我可会心疼了,小言,别急。”说着沈栖将徐温言的手臂抬起压在他的头上方。
这晚,沈栖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暧昧声音。
……
梁煜关上手机屏幕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等余瑾阳醒了好好问一下吧。
这时病房内有人模糊地呢喃着什么,梁煜靠近了声源才勉强听清,看了看余瑾阳的情况,一床被子他大抵就盖了四分之一,梁煜蹑手蹑脚地上前将余瑾阳的被子盖了盖,考虑着天气热,没有掖得太严实,只是重点掩住了肚子。
“别走……不要走……”
这是潜意识在挽留他吗,梁煜此时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要不要带余瑾阳走?
可他没这个信心,说到底他们二人没有相识多久,虽然交心谈了许多,也称得上是朋友,但离开居住多年的城市,对方会愿意吗?
梁煜一边想着脑海中演算着各种可能性,一边回了床上,他定了个闹钟,在一个个问题地思考中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