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夏天的序曲 ...
-
五月的海市，空气里已经有了夏天的热度。
梧桐树荫蔽了整条街，蝉鸣渐起，宣告着季节的更迭。
林念的大一学年即将结束，期末考试的压力如影随形。
但他并不紧张，这些知识早已烂熟于心。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暑假。
“老师，暑假我们去旅行吧。”一个周末的晚上，林念趴在沙发上，翻看着旅游杂志。
周延正在批改期末试卷，闻言抬起头：“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林念翻到一页，“比如大理。听说夏天很凉快，风景也好。”
周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大理不错。不过念念，暑假我要带一个暑期实验班，七月份走不开。”
林念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八月份呢？”
“八月份可以。”周延揉了揉他的头发，“而且八月份是你生日，我们可以去旅行庆祝。”
“真的？！”林念的眼睛亮了，“老师陪我过生日？”
“嗯。”周延点头，“十九岁生日，很重要。”
林念扑过去抱住他：“老师最好了！”
那个晚上，他们一起规划旅行。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林念兴奋地列出想去的地方，周延则负责查攻略、订行程。
“我们要住民宿。”林念说，“要能看到苍山洱海的那种。”
“好。”
“还要吃当地特色菜。”
“好。”
“还要...”林念想了想，“还要和老师一起看日出。”
周延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汪水。
这个少年，前世错过了太多美好，这一世，他要一一补上。
期末考试周来临。物理系的教学楼里，气氛紧张而安静。
林念每天泡在图书馆，周延则忙着监考、阅卷。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两人只能远远地点头示意。
但林念发现，周延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比以前长了。
考最后一门那天，林念提前交卷走出考场。
刚出教学楼，就看见周延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他。
“老师？”林念快步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周延很自然地说，“考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林念笑了，“老师今天没课？”
“下午没有。”周延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庆祝考试结束。”
这一幕被几个路过的学生看见了。
他们窃窃私语，但周延和林念都没有在意。
回到家，周延真的做了一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林念爱吃的。
“老师，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慢慢吃。”周延给他盛饭，“庆祝你大一结束。”
饭桌上，林念说了考试的题目，说了同学的趣事，说了暑假的计划。
周延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菜。
“老师，”林念忽然说，“下学期我就不再是大一新生了。”
“嗯。”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
林念负责洗，周延负责擦干。
厨房的窗户开着，晚风带着夏天的气息吹进来。
“老师，”林念忽然说，“下学期您会带我们班的课吗？”
“不会。”周延摇头，“我带大三的理论力学，和你没交集。”
“哦...”林念的语气里有些失望。
“这样也好。”周延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我们可以更自然地相处，不用避嫌。”
“也是。”林念笑了，“那我可以去听您的课吗？”
“当然可以。”周延放下毛巾，“不过不准捣乱。”
“我什么时候捣乱过！”
两人笑闹着，气氛温馨。
期末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林念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物理单科更是满分。
“林念，你也太强了吧！”陈默看着成绩单，惊叹道，“又是第一！”
赵宇也凑过来：“请客请客！必须请客！”
“好。”林念爽快地答应，“周末我请你们吃饭。”
“能带家属吗？”陈默开玩笑，“带你的叔叔？”
林念心中一动：“可以啊，我问问他。”
晚上，林念跟周延说了请客的事。
“你室友想见我？”周延有些意外。
“嗯。”林念点头，“老师，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周延想了想：“好。地点定在哪里？”
“学校附近那家川菜馆吧，味道不错，环境也还行。”
周末晚上，川菜馆的小包厢里，林念、陈默、赵宇，还有周延，四个人围坐一桌。
“周老师，谢谢您平时照顾林念。”陈默先举杯，“我们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周延和他们碰杯：“林念是个好孩子，也谢谢你们平时照顾他。”
“哪有，是林念照顾我们。”赵宇说，“他学习好，经常帮我们讲题。”
饭桌上，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陈默和赵宇都是健谈的人，周延虽然话不多，但态度温和，很快融入了谈话。
聊到大学生活，聊到未来的打算，聊到...感情问题。
“周老师，”陈默喝了点酒，胆子大了，“您这么优秀，怎么一直单身啊？”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念的心跳加快了，他看向周延。
周延神色不变：“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陈默和赵宇异口同声，“是谁？我们认识吗？”
周延看了林念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陈默和赵宇都捕捉到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赵宇试探着问：“周老师，您喜欢的人...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林念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是我。”
陈默的筷子掉在了桌上。赵宇也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陈默看看林念，又看看周延，“可是你们不是亲戚吗？”
“不是。”林念摇头，“那是为了避嫌，说的谎。”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念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其实...”陈默忽然开口，“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林念愣住了：“什么？”
“你看周老师的眼神。”陈默说，“根本不是看亲戚的眼神。而且...周老师对你那么好，好得不正常。”
赵宇也点头：“上学期我就发现了。有一次在图书馆，我看见周老师给你塞纸条。当时我就想，哪有舅舅给外甥塞纸条的。”
林念的脸红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陈默反问，“喜欢就是喜欢，分什么男女？而且...”他顿了顿，“林念，你上学期状态很不好，但这学期明显开心了很多。是因为周老师吧？”
林念的眼眶红了：“嗯。”
“那就对了。”陈默举起茶杯，“周老师，林念，祝你们幸福。”
赵宇也举杯：“虽然有点震惊，但...你们开心就好。”
周延的眼眶也红了。他举起茶杯：“谢谢你们。以后...还请多照顾念念。”
“必须的！”陈默说，“不过周老师，您可得对我们林念好啊，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一定。”周延郑重承诺。
回公寓的路上，林念一直握着周延的手。
“老师，我好开心。”
“我也是。”周延握紧他的手，“你的室友...很好。”
“嗯。”林念点头，“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六月底，暑假正式开始。
周延的实验班也开课了，每天上午都要去学校。
林念则在家看书、做饭、等周延回家。
七月中旬的一天，周延回家时带回一个消息：“念念，下周末系里有聚餐，庆祝学期结束。可以带家属，你想去吗？”
“以什么身份去？”
“这次...”周延看着他，“以我爱人的身份。”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师，您确定吗？”
“确定。”周延点头，“系主任说了，这次聚餐比较私人，都是系里的老师，没有外人。他想正式介绍你。”
“介绍我？”
“嗯。”周延笑了，“他说，林念同学经常参加系里活动，也该有个正式的身份了。”
那一刻，林念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在物理系内部，他们的关系将被正式承认。
聚餐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那天晚上，林念特意穿了周延给他买的新衬衫，浅蓝色，衬得他肤色很白。
“紧张吗？”出门前，周延给他整理衣领。
“有点。”林念老实说，“老师，我该说什么？”
“不用特意说什么。”周延握住他的手，“做你自己就好。”
菜馆的包厢里，系里的老师基本都到了。
看见周延和林念手牵手进来，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系主任站起来：“各位，今天除了庆祝学期结束，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位是林念，物理系大一学生，也是...”系主任顿了顿，“周延老师的爱人。”
包厢里一片寂静。
然后，王明第一个鼓掌：“恭喜周老师！”
接着，张老师、陈老师、李老师...大家都鼓起掌来。
没有质疑，没有非议，只有祝福。
“周老师，瞒得够深啊！”陈老师开玩笑。
“就是，早该告诉我们了。”李老师说。
系主任摆摆手：“好了好了，大家理解一下。小周他们也不容易，现在能公开，是好事。来，让我们举杯，祝福他们。”
聚餐结束时，系主任对周延说：“小周，下学期开学，学校那边我去说。你们好好过暑假，别担心。”
“谢谢主任。”
“谢什么。”系主任拍拍他的肩，“你们幸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回家的路上，林念一直很安静。
“怎么了？”周延问。
“老师，”林念轻声说，“我感觉像在做梦。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周延停下脚步，在路灯下看着他：“不是梦，念念。这是真实的，是我们应得的幸福。”
他低头吻了林念。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在夏夜的街头，在路灯的光晕里。
“我爱你，念念。”
“我也爱您，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夏天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