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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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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理到香格里拉的大巴要开六个小时。
海拔不断攀升,窗外的景色从苍山洱海的秀美,渐渐变成雪域高原的壮阔。
林念有些高原反应,靠在周延肩上昏昏欲睡。
周延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时喂他喝水。
“老师,我头晕。”林念小声说。
“闭上眼睛休息,快到了。”周延轻声安慰,把外套盖在他身上。
大巴在下午三点抵达香格里拉。
一出车站,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八月的香格里拉,白天阳光灿烂,夜晚却要穿外套。
他们订的客栈在独克宗古城边上,一个藏式风格的小院。
老板是个康巴汉子,高大英俊,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
“欢迎,房间在二楼。”老板帮他们提行李,“晚上冷,被子厚。”
房间果然很温暖,装饰着唐卡和藏毯。
窗外能看到古城全景,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师,您看,雪山!”林念趴在窗边,高原反应似乎好了些。
周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嗯,很美。”
在客栈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去古城里逛。
独克宗古城比大理古城更安静,石板路上偶尔有转经的藏民,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藏香的味道。
在一家小餐馆,他们吃了牦牛火锅。
热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寒意,林念的脸色红润起来。
“老师,这个好吃!”他给周延夹菜,“您多吃点,驱寒。”
周延笑着接受,也给他夹菜:“你也是,多吃点才有力气玩。”
饭后,他们去了龟山公园。
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要十几个人才能转动。
林念和周延加入转经的人群,和其他游客一起,推着经筒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就是一次祈福。”旁边的一位老阿妈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小伙子们,许个愿吧。”
林念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周延看着他虔诚的侧脸,也闭上了眼睛。
转完经筒,他们站在山顶俯瞰古城。
“老师,”林念轻声说,“我觉得...这里离天堂好近。”
“嗯。”周延握住他的手,“所以在这里许的愿,应该更容易被听见吧。”
“老师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周延看着他,“你呢?”
“我也不说。”林念笑了,“但和老师有关。”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
古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他们找了一家小酒吧,坐在窗边,点了一壶酥油茶。
酒吧里有人在弹唱藏族民歌,声音浑厚悠扬。
林念靠在周延肩上,安静地听着。
“老师,您会唱歌吗?”他忽然问。
“不太会。”
“那您给我讲故事吧。”林念说,“讲您小时候的事。”
周延想了想,开始讲。
讲他小时候在江南小城的生活,讲他父亲教他物理,讲他第一次对男生心动时的困惑和挣扎。
林念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老师,”听完故事,林念轻声说,“您辛苦了。”
周延愣了一下:“辛苦什么?”
“一个人扛了那么久。”林念握住他的手,“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有我陪您。”
周延的眼眶热了。
他把林念搂进怀里:“嗯,有你。”
那一夜,他们睡得很沉。高原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
第二天,他们去了松赞林寺。寺庙建在山坡上,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爬上长长的台阶时,林念又有些喘,周延一直牵着他的手。
“老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林念自嘲。
“不是。”周延认真地说,“是这里海拔太高。慢慢走,不急。”
在寺庙里,他们跟着藏民转经,看喇嘛诵经。
空气中有藏香和酥油的味道,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切都神圣而庄严。
在一个偏殿,他们遇见了一个老喇嘛。老喇嘛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年轻人,来。”他的普通话比客栈老板好多了。
两人走过去。
老喇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
“有缘人。”他说,“你们前世有缘,今生又相遇了。”
林念的心跳加快了:“您...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老喇嘛从怀里拿出两条哈达,白色的,很干净,“这个送给你们。愿你们今生圆满,来世还能相见。”
周延双手接过哈达:“谢谢师父。”
“不用谢。”老喇嘛合十行礼,“珍惜眼前人,就是最大的功德。”
离开寺庙时,林念还处在震惊中。
“老师,他说我们前世有缘...”
“嗯。”周延握紧他的手,“我们确实有缘。所以这一世,要好好珍惜。”
下午,他们去了普达措国家公园。
高原湖泊、原始森林、草甸牧场...风景美得让人窒息。
林念兴奋得像孩子,跑来跑去拍照。
“老师,您看这湖水,像翡翠!”
“老师,那边有小松鼠!”
“老师,快给我拍照!”
周延耐心地跟着他,给他拍照,也拍下他兴奋的样子。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林念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好得不像真人。
在属都湖边,他们遇到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情侣。
新娘穿着藏式婚纱,新郎穿着藏袍,在湖边笑得很幸福。
“真好看。”林念羡慕地说。
周延看着他:“以后我们也拍。”
“真的?”
“嗯。”周延点头,“等我们...等我们结婚了,就来这里拍婚纱照。”
林念的眼睛亮了:“老师要和我结婚?”
“当然。”周延认真地说,“不是说好了吗?等你能结婚了,我们就结婚。”
“可是...”
“没有可是。”周延打断他,“念念,我认定你了,这辈子就是你。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去哪里,我都要和你结婚。”
林念的眼泪涌了出来。
高原的阳光很烈,眼泪很快就干了,但心里的感动久久不散。
那天晚上,他们在客栈的院子里看星星。
香格里拉的星空比大理的更壮观,银河清晰可见,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钻石。
“老师,您看,那颗星星好亮。”
“嗯。”
“那颗也是。”
“嗯。”
林念靠在周延怀里,数着星星。
数到第二十三颗时,他忽然说:“老师,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每年都出来旅行一次吧。”林念转头看他,“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等我们老了,就把这些旅行照片做成相册,慢慢回忆。”
“好。”周延答应,“每年都去。”
“那明年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林念想了想:“我想去看海。真正的海,一望无际的那种。”
“好,明年去看海。”
他们在星空下计划着未来。
明年去看海,后年去沙漠,大后年去草原...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地方都走遍。
夜深了,气温骤降。周延把外套披在林念身上:“回去吧,别感冒了。”
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林念钻进周延怀里,手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胸口。
“念念,”周延抓住他的手,“这里海拔高,别闹。”
“我没闹。”林念无辜地说,“我就是想摸摸老师。”
周延无奈,任由他摸。
过了一会儿,林念小声说:“老师,我想...”
“想什么?”
“想和老师更亲近一些。”林念的脸红了,“在这里,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周延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林念,少年眼里有羞涩,有期待,有全然的信任。
“你确定吗?”他问得很轻。
“确定。”林念点头,“我想和老师在一起,完完全全地在一起。”
那一夜,在香格里拉的星空下,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他们拥有了彼此。
那一夜,林念睡得特别沉。
梦里,他看见自己和周延老了,白发苍苍,还牵着手在香格里拉的草原上散步。
阳光很好,风很轻,他们笑得很幸福。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周延不在身边,林念心里一慌,正要起身,门开了。
周延端着早餐进来:“醒了?吃早饭。”
“老师去哪了?”
“去给你买早餐。”周延把托盘放在床头,“藏式包子和酥油茶,尝尝。”
林念坐起来,身上还有些酸痛,但心里是满的。
他吃了包子,喝了酥油茶,眼睛一直看着周延。
“老师,”他忽然说,“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爱我,谢谢您等我,谢谢您...给我一个家。”
周延的眼眶红了。
他放下杯子,抱住林念:“应该我谢你。谢谢你回来找我,谢谢你勇敢,谢谢你...爱我。”
他们在晨光中相拥,像两棵在高原上相互依偎的树。
在香格里拉的最后一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在客栈的院子里晒太阳。
老板泡了茶,和他们聊天。
“你们感情真好。”老板说,“我见过很多情侣,但像你们这样的,很少。”
“什么样的?”林念好奇。
“就是...”老板想了想,“看对方的眼神,像看全世界。相处的方式,像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周延和林念相视一笑。
他们确实在一起很多年了——前世加今生,快十年了。
“要一直这样好啊。”老板给他们倒茶,“这世上,真心相爱的人不多,遇到了就要珍惜。”
“我们会的。”周延郑重地说。
离开香格里拉的那天早上,他们又去了一次龟山公园。
在转经筒前,林念说:“老师,我们再转一次吧,为我们的未来祈福。”
“好。”
他们和其他游客一起,推着经筒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林念都在心里默念:愿和周老师永远在一起。
下山时,林念买了两个转经筒的小挂件,一个给周延,一个给自己。
“以后看到这个,就想起香格里拉,想起我们的约定。”他说。
周延接过挂件,小心地收好:“嗯,永远记得。”
回程的大巴上,林念一直看着窗外。
香格里拉渐渐远去,雪山、草原、经幡...都变成了回忆。
“舍不得?”周延问。
“有点。”林念靠在他肩上,“但想到回家,又很开心。”
“家?”
“嗯,有老师在的地方就是家。”
周延的心像被什么填满了,又暖又涨。
他握紧林念的手:“对,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