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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锋芒摘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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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化学竞赛决赛的赛场落于合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实验楼，庐州的秋阳清透，穿过香樟林洒在标准化实验区的玻璃窗上，映得一排排气相色谱仪的金属面板泛着冷光。贺却时随参赛队伍踏入赛场，白衬衫领口被风拂得微扬，指尖始终贴着胸前口袋——那枚刻着“贺却时专属”的U盘，藏着季朝觉熬了无数夜的模型V5.0，也藏着松明四中实验室的千百遍磨合。
季朝觉坐在赛场二楼的观赛区，隔着单向玻璃锁定贺却时的工位，平板电脑早已连上竞赛专用数据通道，屏幕左侧是贺却时的实时操作画面，右侧模型后台的“联机成功”红字稳稳亮起，庐州赛场的温湿度、仪器基线初始值已自动同步至系统，比松明四中校准的标准值微调了0.2℃、0.1mL/min，这是他凌晨抵达合肥后，连夜根据赛场环境补校的参数。
监考老师分发试题与未知样品的瞬间，贺却时的目光扫过卷面，压轴题果然是庐州赛区特有的复杂体系定量分析——样品含四种沸点相差不足2.8℃的烷烃衍生物，还掺入微量极性杂质，比松明四中的模拟题多了一重吸附干扰，正是两人最后集训时重点攻坚的题型。他沉下心先完成前两道基础滴定题，移液管量取试剂的动作稳如磐石，定容时视线与刻度线严丝合缝，每一个数据都精准记录在答题纸的指定区域，字迹隽秀如刻。
“老贺，启用‘双段梯度+极性补偿’方案，松明四中磨的第18组参数适配这个杂质类型。”季朝觉的消息通过加密通道传至贺却时的备用手机，模型同步弹出参数：初始柱温64℃，第一段升温速率5.1℃/min至77℃恒温2.5分钟，第二段4.1℃/min至89℃，载气流速线性提至1.6mL/min，“固定相吸附补偿已开，模型预判分离度≥1.65。”
贺却时瞥过手机，指尖转动色谱仪旋钮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他太熟悉这套参数——那是两人在松明四中实验室，用近百组模拟样品试出来的最优解，季朝觉将极性杂质的吸附系数嵌进模型，才让多组分分离的精准度再提一个档位。进样针精准刺入进样口的刹那，他的目光紧锁仪器显示屏，基线平稳延伸，第一道目标峰尖锐爬升，与杂质峰的保留时间差清晰拉开，和模型预判的分毫不差。
观赛区的季朝觉攥着平板的手微微收紧，手心沁出细汗，模型后台的实时数据跳个不停，前三种组分的分离度均稳定在1.68以上，远超金奖标准。可就在第四种组分峰形初现时，意外猝然发生——基线毫无征兆地高频抖动，杂峰如细密的波纹涌来，瞬间与目标峰纠缠在一起，屏幕上的曲线乱作一团。
“是载气含水！合肥赛场的脱氧管吸附饱和了，快切旁路+水分补偿！”季朝觉的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模型“故障诊断”模块瞬间调出解决方案，“载气流速降至1.3mL/min，柱温暂提至86℃恒温3分钟，模型已生成补偿曲线，直接导入离线版！”
赛场内，不少选手遇此状况皆手忙脚乱，有的反复调试仪器，有的仓促更换载气，唯有贺却时神色未变，接收到消息的瞬间便抬手操作——转动流速旋钮、切换脱氧管旁路、将模型补偿曲线导入仪器终端，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序，仿佛在松明四中实验室模拟故障时的复刻。不过两分钟，屏幕上的杂峰渐渐平息，第四种组分的峰形清晰浮现，分离度依旧稳在1.62，完全符合金奖要求。
季朝觉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他看着监控画面里贺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在松明四中的无数个深夜，两人从载气不纯到电压波动，从色谱柱老化到温度异常，模拟过二十余次仪器故障，每一次都是这样无需多言的快速响应、默契配合。那些熬红的眼、磨破的草稿纸、反复调试的参数，此刻都成了贺却时最坚实的铠甲。
后续的定量分析环节，贺却时将仪器实时数据导入模型离线版，屏幕立刻跳出精准的积分结果与误差范围。他按季朝觉叮嘱的“多点校准法”计算浓度，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赛场里格外清晰。所有数据核对完毕，误差值定格在0.009%，距离考试结束还有20分钟，他才将答题纸与数据报告整齐叠好，举手示意提交。
监考老师接过报告时，目光在数据记录表上稍作停留，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许——这般精准的多组分分离度与定量误差，在本届参赛选手中实属罕见。走出赛场的那一刻，贺却时第一时间抬头望向二楼观赛区，季朝觉早已挤到玻璃窗前，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隔着距离用力挥手，眼底的光比庐州的秋阳还要明亮。
两人在科大实验楼的香樟林下汇合，季朝觉几乎是快步冲上去，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老贺！太稳了！最后那波水分补偿，模型显示分离度1.71，所有数据全在金奖顶尖区间！”
贺却时伸手扶住他，指尖擦去他额角的薄汗，语气里是卸下重负的轻松，还有藏不住的温柔：“是你的模型牛，也是我们松明四中磨出来的底气。没有那些日夜的反复调试，我不可能在两分钟内搞定故障。”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到季朝觉手里，“里面存了合肥赛场的完整数据，包括载气异常的波动曲线，回去导入松明四中的机房，把水分干扰的适配范围再扩大些。”
庐州的秋风吹过香樟林，卷起地上的金黄落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两人并肩走在科大的校园里，季朝觉捧着U盘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回去先整理成论文，把合肥国赛的案例加进去，投给《化学教育》，还要把模型再优化下，适配更多赛场的仪器类型……”贺却时侧头听着，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一路走到校门口的小吃摊，季朝觉要了两碗桂花汤圆，一碗甜糯，一碗清淡，像极了他们一路相伴的模样。
成绩公布的那日，松明四中的校园彻底沸腾——贺却时以全国第六名的成绩斩获全国化学竞赛金奖，成功入选国家集训队，他的实验数据被评为本届决赛“最佳实操案例”，而案例中提及的、由季朝觉开发的“多变量耦合分离模型”，更是引起了竞赛组委会与中科大化学系教授的关注，特意询问了模型的开发思路与实践应用。
载誉归校的那天，松明四中的师生在校门口列队迎接，贺却时捧着金灿灿的奖牌，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排的季朝觉。季朝觉的手里，正举着他的信息学国赛金牌，两枚奖牌在阳光下交相辉映，耀眼夺目。
两人并肩走到松明四中竞赛实验楼前，这里的灯光曾为他们亮过无数个深夜，实验台上还留着他们反复调试的痕迹，墙面的白板上，依旧写着两人一起推导的公式与代码逻辑。季朝觉将那枚刻着“贺却时专属”的U盘放在两枚金牌中间，拿出手机按下快门——庐州赛场的荣光，松明四中的坚守，代码与实验的默契，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秋阳正好，少年并肩，笑容明亮。庐州的风见证了他们的锋芒摘金，松明四中的光记录了他们的并肩奋斗，而这枚合肥国赛的金奖奖牌，不是终点，只是他们作为跨界搭档，奔赴更远未来的全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