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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仍是废物 ...

  •   直到第二天的夕阳开始蚕食地平线,灼热才稍褪。安无咎沉默地跟着,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每一处阴影。突然,他脚步骤停。
      “陆哥,”他声音很轻,目光锁死前方一片扭曲的废墟,“有东西。刚才……有银色的反光,不像金属。”
      陆执脚步未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觉捕捉异常特征……比上次轮回提前了十二小时。’ “待在原地。”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仔细看,看‘不同’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从安无咎身侧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几十米外的废墟中。那不是人类的速度,是能量的短距爆闪。
      一只形如剥皮猎犬、但关节处生长着不规则水晶簇的怪物扑出。陆执没有躲避,右手虚握,凌空一扯——数条灰败的、如同血管般在怪物体内搏动的“丝线”被硬生生抽离!
      怪物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体型萎缩,变回一只普通的下级异种,随即被一道无形的冲击碾碎。
      安无咎死死盯着那些被陆执随手湮灭的灰色“丝线”。就在它们消散的瞬间,他脑袋里像是被细针攒刺,一阵尖锐的疼痛炸开,伴随而来的是某种强烈的、想要把那些混乱“丝线”理顺、抚平的冲动。他闷哼一声,按住太阳穴。
      陆执回到他身边,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痛苦,目光深沉。“那是‘规则污染’,”他像在解说天气,“世界生病了,这就是它渗出的‘脓液’。感觉不舒服就对了,正常人对‘错误’本能排斥。”
      ……
      净垢之门的安检通道泛着冰冷的蓝光。安无咎跟随陆执通过时,刺耳的警报瞬间撕裂空气!
      不止一声,而是三声短促、一声长鸣——这是“高规则敏感度个体”的标识。周围的守卫瞬间握紧了武器,扫描射线密集投来。
      陆执脚步未乱,甚至没有加快。他只是微微侧身,将面色紧绷的安无咎半挡在身后,然后抬手,亮出一枚暗银色、有着星辰与眼睛浮雕的徽章。
      “首席守护者,陆执。”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警报,清晰地传入每个守卫耳中,“我身后是安无咎,本次‘深渊回响’行动的‘缄默者’。任务中遭遇规则风暴,身份铭牌损毁,记忆模块部分受损。他体内的规则残留已在我监控下,报告编号‘烬-07’,权限等级:绝密。”
      他报出的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让紧张的空气逐渐凝固、沉淀。守卫队长快步上前,用仪器核验徽章和陆执口中的报告编号,片刻后,肃然敬礼:“身份确认。陆执阁下,请。”
      警报解除。陆执对安无咎偏了下头:“走了。”
      安无咎跟在他身后,穿过那道巨大的门,指尖微微发凉。他听懂了,陆执用一连串他完全陌生的、沉重的“术语”,为他铸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这个世界的规则,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陆执……似乎站在这些规则之上。
      陆执的居所空旷、整洁,像个实验室。他递给安无咎一杯水,同时将一枚密封的透明胶囊放在桌上,里面封着一缕缓缓扭动的灰色雾气——正是之前提取的“规则污染”
      “别碰,试着‘感受’它。”陆执指令简洁
      安无咎凝视着那缕雾气,之前在禁区边缘的头痛与冲动再次涌来,且强烈了十倍。他感到太阳穴狂跳,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充斥着无数混乱的呓语……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瞬间——
      “哗啦……”
      一本无比厚重、封面纯白无字的书籍虚影,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展开!
      书页无风自动,指向那缕灰色雾气。雾气仿佛受到不可抗拒的牵引,化作细流,被吸入书中。
      与此同时,安无咎“看”到,书籍的第一页,浮现出几行闪烁不定、最终稳固的文字:

      【记录条目:001】

      【名称:低熵规则污染碎片(畸变体衍生)】

      【状态:已收容 →已稳定】

      【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虚影消失。安无咎如同虚脱般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一种奇异的“完成了某件事”的充实感,微弱地存在于意识深处。
      陆执迅速扶住他,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是了然,是欣慰,也是更深重的忧虑。
      深夜。
      安无咎从使用“书”记录规则的剧烈头痛中勉强恢复,精神极度疲惫却无法深睡。半梦半醒间,白天捡到的那张【储存卡(损毁)】从衣物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那本刚刚沉寂下去的“空白之书”第一次主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渴望,书页剧烈震动,指向地上的卡片。
      安无咎被这股源自自身力量的冲动惊醒。他捡起卡片,触手冰凉。这一次,在“书”的共鸣下,他“感觉”到了——这张卡片内部,并非电子数据,而是某种被高度压缩、封印的……“规则结构”与“灵魂烙印”
      “看来,‘你’留给自己的东西,终于等到开启的时候了。”
      陆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似乎等待已久。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布满能量回路的卡槽读取器。
      “这不是普通的储存卡,”陆执走进来,语气是一种混合着悲伤与骄傲的复杂,“这是一个‘锚点信标’,也是……一份‘遗产’。”他看向安无咎,目光如炬,“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用你的‘书’去接触它,同时,释放你刚才记录那缕污染时,那种想要‘理解’和‘抚平’的意念。”
      安无咎照做。当他的精神力通过“书”的媒介与卡片连接时——
      “轰!”
      并非爆炸,而是信息的洪流。两枚极其复杂、蕴含着“涅槃”与“停滞”法则的金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火种,从卡片中冲出,直接烙印在他那本“书”的核心页面上!
      与之相伴的,还有两段强烈的、却无法构成具体画面的情感烙印:
      一段是 “于毁灭中燃起,向死而生” 的决绝与希望(来自【凰·泽焰】)。
      另一段是 “万物皆止,唯我前行” 的孤独与坚定(来自【停滞】)。
      卡片化为灰烬。安无咎浑身被汗水浸透,大脑因过载而一片空白,但那两个符文的含义和使用的基本“概念”,已如同本能般刻入灵魂。他获得了“钥匙”,但距离真正掌握和明白其全部意义与代价,还无比遥远
      陆执扶住几乎虚脱的他,声音低沉而郑重:
      “记住这种感觉。这是过去的‘你’,跨越了时间与死亡,送给现在的你……最初的‘武器’,和最后的‘退路’。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将是你未来最重要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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