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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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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少,给您要的东西。”小张将资料和电脑递给元烁,元烁接过后快速地把电脑打开,他已经提前让秘书把会议改成线上的指令下达了下去。
元烁在会议开始前嘱咐了小张一个任务,就是帮他买个晚饭。小张应下,这是他应该做的,他看得出来元烁对他的“使唤”还没有完全熟练,想来也是,这才短短几天,又不是几年。
元烁的手下心腹一大堆,他也是从小高高在上、尊贵的大少爷,万人之上,每天要做的事哪件用不到下人?他的态度本应是目中无人漠视一切的,但这几天对于他出狱后的整个姿态,明显有了变化。
不可否认的是,他从前确实是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能把他怎样,只要有人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敬,那这个人就别再重见明天的太阳了。只是现在他的态度变软了,在下人对他恭敬时,他下意识地也想弯个腰,这些改变逃不开他在监狱时被人欺侮的经历。
被打被骂起初乃是常态,他的尊严像糖渣一样被碾碎,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他反抗过但是没用,因为对方人太多了,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忍受。这样兜兜转转好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他发现平时常欺负自己的人现如今都不敢出手了,他纳闷了,但是也勉强找回了一丝原本属于他的尊严。
“小张,晚饭我不要太油腻的,清淡点,最好有粥。”
元烁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转头对小张说道,他这个会议已经开了有几分钟,小张闻言后就出门为他买晚饭去了。
小张出了医院,这个医院周遭有很多饭店,就是为了病人能够快速吃上热饭而专门建设的,走几步路就到了,但是小张只来回张望了一下,随后进了一辆迈巴赫。
“少爷,您找我。”
车内后座上的人正是金轻言,看样子他已经在这车里等了很久,他早半个小时前就给小张发去了消息,让他给元烁送完东西后,赶紧出来趟,他有事说。
小张察觉金轻言的心情很不好,不觉有些忐忑,平时他心情好时......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要是心情不好,那就完蛋了,该不会杀几个人发泄发泄......
小张抬了抬眼,发现一如既往的沉默,金轻言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长时间不说话,要让别人来猜。
沉寂五分钟后,金轻言说出一句:“你在他身上安个定位器和监听器,明天之前完成。”
小张险些“啊”出声,“好的少爷。”
金轻言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摩挲了一下下巴,在思考。他突然问道:“那个王小姐怎么样了?”
小张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和元烁一样都很在意王小姐,元烁他能理解,因为人家俩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但是金轻言他搞不懂,小张平静回道:“王小姐恢复的很快,我在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好像已经在办理出院手续了。”
金轻言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问“今天在医院有没有发生一些特殊的事?”
小张回想特殊的事,好像没有,都很正常,但是有一件金轻言不知道的事,“少爷,在您走后元少的病房里来了一些王小姐的家人,是来慰问的。”说完他看了眼金轻言的表情,金轻言轻轻蹙了蹙眉。
“哦是吗,他们说什么了?”金轻言把玩了一下腕表,小张回道:“大抵就是关于元少和王小姐的婚事。”
此话一出,金轻言不说话了,小张见状又说:“他们好像是已经把这婚事定了,元少出院后就要给他们办订婚宴,华耀集团的王董亲自说的,元少也同意了,看来这是要成一家人了。”
“......”
次日,有人在元烁的单人病房外听到里面在数语清谈,其中一人是元烁,另一个人压着深沉的嗓音喋喋不休的在讲些什么,他坐在元烁的病床旁边,手边握着一个木质沉实拐杖,脖颈处围着个黑色围巾,身穿一件棕色大衣。
听那人讲完,元烁的脸色变得很不愉快,还有些惨白,“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做?您这样的做法难道彩阶他们那边的人就同意吗?”
听元烁这一反驳,元明卫脸上自然挂不住,狠瞪他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就在几分钟前,元明卫带着一行人来到医院,一群保镖在病房外站定,只留元明卫和元烁两个人,元明卫这架势看起来不单单是来看望元烁的,更像是他要去某个地方然后顺便来看看。
元明卫坐到他的旁边,元烁先是向他问好:“父亲。”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疏离压过了亲近,冷漠压过了关心。
元明卫直接步入正题,他此次前来看着是特意来此,并非单纯探望病情,元烁早就察觉了,不然他的父亲是不会特地来一趟医院的,往常就是在电话里说两句,不会亲自到场,今天来了,绝对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目的肯定不单纯。元明卫悠悠开口:“小烁,你快点养好病,能快点出院。”听他这话,元烁还真以为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而且他也很能理解父亲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出院的要求,无非是要快点办订婚宴了。
元烁笑了笑:“好的,父亲。”
元明卫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哈哈笑了两声,“还是小烁让我最省心啊。”
元烁闻言,脸色变了变,但是还一副笑脸。元明卫又接着说:“出院后你要做的事还很多,除了集团的事,还有你的人生大事啊。”
“父亲说的是,昨天我和王小姐聊了聊发现各方面都很契合。”
元明卫点了点头,笑容不动声色地收回去了,语气略带有一些告诫:“昨天的事,你有责任。”他指的是元烁约王知瑜去慕尚西餐厅,发生火灾的事。
元烁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他父亲拿出来说,便也准备好了迎接他父亲的质问和教训,他认错道:“对不起父亲,昨天是我的全责,让王小姐受了伤。”
元明卫没有立刻指责他,反倒是安慰起他来了,“没事,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说完元烁愣住了,不对劲,他父亲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元烁看向元明卫,只见他是一副堆上假笑的表情,元明卫又说:“你和知瑜的事,是要提前。因为......”他顿了几秒,“你出院后再去和彩阶的那两位千金见见面,聊一聊。”
元烁纳闷,试探性的问:“是要走个场面活?”是为了不让两位小姐落人笑柄?还是等都见一见面之后再做定夺?他开始揣测元明卫话里的意思。
元明卫听到元烁的问题,扯了扯嘴角:“彩阶的那两位千金我之前在一个晚宴上见过,还和她们的父亲聊过,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你和她们联姻对我们元阶的好处也不是一星半点。”
元烁彻底明白了,元明卫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都不想放过她们。
元烁十分不能接受,他确定性的问了一遍:“父亲,您是想让我和三家小姐......?”后面的话元烁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传给元明卫了。
元明卫的脸色瞬间一变,换上了那副蔑视一切的姿态,冷哼一声,像是被揭穿后不敢承认的样子。
“你和三家联姻各有各的好处,不能放过一个。”元明卫直接发话,不容元烁有任何的反驳。
元烁想反问这又不是封建时期了,又不是选妃,他以为他是皇上吗,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元阶不就是个大的封建家族吗。从小灌输的观念,思想,行为举止,礼仪廉耻,每一样都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麻雀,身心都属于这个家族底色不可违抗的命令。
“你这样的决定,他们三家难道都没有不满吗?”元烁忍无可忍的时候喊了出来。
“谁敢!!”啪地一个巴掌落下,元烁的脸被打得一偏,元明卫怒目圆瞪,火由心生,元烁的质问让他感受到了被质疑、被审视、被挑战的冒犯,潜台词就是:你怎么敢反抗我。
元烁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痛,后面元明卫又说了一些话,但是他已经听不清楚了,他只能感觉到耳朵里嗡嗡的,耳鸣了。
“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三家没有一家敢反对的,你也一样。”
元明卫走了,外面多了一些整齐有力的脚步声,是那一群保镖。
元烁久久不能回神,脸上的巴掌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格不入,想让人有种把印子揉搓下来的冲动,觉得那印子根本不配留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应该是清冷神圣不得一丝沾染的。
这时门口突然有了声响,近看是小张从病房外回来了,他进门后看到的是元烁偏着发红的脸,表情忧伤还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元烁有极高的道德感,元明卫所说的那些话无疑是让他连骨子里自带的底线都被踩的粉碎,他始终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父亲会这样做......
他也更不能理解三家人为什么没有一家敢发出抗议的,为了那点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