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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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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学很烦，但是令亓为瑕高兴的是双休的风也吹到了这所高中，所以到了下午六点半老师拖了一会儿堂就放他们回家了。
亓为瑕并没有把书全部带回家的打算，因为作业他早已在课上偷偷摸摸写完，他把书和作业本都整齐地放在抽屉里面，放不下的他就叠在了桌子上，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去真的很累。
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宋意欣背着装了练习册的挎包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你今天晚上也不打算回家吃吗？”她伸手关了风扇，转头看向亓为瑕。
亓为瑕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高二是不是还没下课？”
宋意欣等他出来后锁好门，把钥匙放在了窗户里面，“他们现在也六点半下课了，你是想跟墨缺一起回去吗？那我跟我妈说别做你的饭哦。”
这所高中没有住宿的地方，但是有食堂，亓为瑕一般只在学校吃午餐，早晚餐都会在家里吃，但自从墨缺被认回来之后亓为瑕就跑去宋意欣家里吃晚餐了，她父母还挺欢迎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干儿子。
“昂，准备把关系搞好点，以后他高二的书就可以传承给我了，而且我爸前几天也下命令了。”亓为瑕顺手拿起她的挎包背到肩上。
宋意欣点开智能手表，给老妈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亓为瑕今天不来家里吃饭。
“我妈之前还担心你因为这事想不开呢，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能想开就好，总归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亓叔心里肯定还是爱你多一点。”
亓为瑕翻了个白眼:“好肉麻，我比较希望他对我们两个的爱一样，而且道德上，他更爱墨缺一点才更好吧?”
宋意欣耸了耸肩，“你能这么想也很好啊，说到底你们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墨缺还是年级前三，到时候他还能给你开小灶呢。”
两人走到了校门口刚准备道别，宋意欣就眼尖看到了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人的墨缺，她用手肘碰了碰亓为瑕的胳膊，低声道:“你先还是我先?”
“哥。”亓为瑕没理她，直接走过去拍了一下墨缺的肩膀，不过似乎是吓到他了，连身体都僵住了。
亓为瑕倒不是很在意，他一把扯过墨缺的书包然后背到另一个空着的肩膀上，说道:“等我呢？我刚跟宋在聊天呢，说要去找你。”
墨缺抿了抿嘴，看向宋意欣。
宋意欣发现他在自己，大方地抬手挥了挥，笑道:“墨哥，亓为瑕说要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亓为瑕把挎包递给宋意欣，继续道:“昂，今天搁家吃，顺便跟你聊聊月考的事情。”
宋意欣接过挎包，跟两人告别后就直接离开了。
亓为瑕的视线从宋意欣已经消失的背影上移开，他仔细打量着墨缺的脸，这是一张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极为好看的脸，白白净净的没什么太大的瑕疵，眼睛下的泪痣还特别戳他的XP，虽然不是他理想中“墨缺”的脸，但也足够令他赏心悦目了。
“我在等你”墨缺终于在沉默中开口，他在回答亓为瑕刚才问的话。
亓为瑕揽上他的肩膀，边走边说:“谢谢你等我，不过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所以之前都跟宋一起先走了，抱歉了哥。”
墨缺没有排斥他的亲近，任由他揽着自己走，“不用道歉，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抱歉。”
“没有允许你道歉的义务。”亓为瑕突然开玩笑说了一个梗。
然而墨缺虽然有手机却是个2G网，并不理解亓为瑕是在玩抽象。
亓为瑕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耐心跟他解释道:“这是网上的一个梗，跟神马都是浮云，蓝瘦香菇差不多，当然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兄弟之间搞这么客气让我有点伤心了哈。”
“这样子...我，就是有点，不太会聊天。”墨缺结结巴巴的解释。
对他来说，聊天是一件需要技巧的活儿，他做不到像亓为瑕那样可以熟络的跟陌生人搭话，聊家里长短，也没有勇气主动去提起一个话题，按照亓为瑕的话来说，就是墨缺似乎是个高敏社恐，但是优秀的成绩和好看的脸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
亓为瑕笑了笑，说:“没关系，人反正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会不会聊天也无所谓，你成绩这么好，之后再考一个好大学，然后直接继承老爸公司就好。”
这是他心中真实所想的，但墨缺却好像误会了什么，有些无措地停下了脚步。
墨缺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样子让亓为瑕觉得很有意思，跟蘑菇似的，怎么乱戳也不会生气，但接下来嘴巴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觉得有点郁闷。
“我没有想过继承亓叔叔的公司...你比我更适合，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墨缺说。
亓为瑕原本明媚的笑容在墨缺一字一句下渐渐消失，他们两个差不多高，但是墨缺却因为营养不良比他瘦弱很多，他不是不能理解墨缺内向的性格，毕竟在最需要爱的年纪失去双亲换作谁也不可能开朗得起来。
但他不希望墨缺永远这样。
他松开手，表情严肃，“如果你要这么说，其实我才应该叫他亓叔叔，毕竟我们不是真正的亲生父子，你们才是，墨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无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因为伤口只有受伤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但我不希望你永远都在受伤，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有资格让你受伤。”
亓为瑕伸出手，掌心像夹三明治一样捧起墨缺的脸，燥热的夏天哪怕到了傍晚也还是很热，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你把我的话当心灵鸡汤也好当耳旁风也罢，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弟弟，我是来爱你的家人就可以了，听懂没?”
“听咚热...(听懂了）”墨缺呆呆的看着亓为瑕的眼睛，手指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行。”亓为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再这样那我下次真得好好控制你了，先擦擦脸，哥你出汗了。”
“嗯...谢谢。”墨缺接过纸巾，小声应道。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薰衣草的味道在手指上留下了一点点淡香，亓为瑕背着墨缺的书包走在前面，少年强硬的挤进了他的世界，身下的影子将他裹挟在了这个炎热的夏天。
墨缺六岁之前有一个幸福的家，妈妈温柔会抱着他用童谣哄他入睡，爸爸忙碌却依旧会空出时间带他和妈妈去外面玩耍，那是墨缺前半生少有的快乐时光，直到一场车祸把这一切都带走了。
那天是墨缺的入学的日子，爸爸特意请了假跟妈妈一起送他去学校，车里的氛围很好，妈妈和他有说有笑，墨缺也很期待未来的生活，直到一辆醉驾的司机从对面道路毫无征兆的冲了出来，就这样把两个家庭同时毁了。
昏迷的墨缺从医院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年纪尚小的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不会再有人哄他睡觉，也不会再有人陪他一起看书了。
出院后，他被送去了福利院，直到十五岁那年被亲生父母找到带回了亓家，他才终于离开了那里。
那时的墨缺曾试着想融入这个家，却发现比起自己他们更爱亓为瑕一点，大概是因为他不像亓为瑕那么嘴甜，懂得察言观色，想撒娇就撒娇，做错了事也不怕被惩罚，他不懂怎么讨好大人，只以为成绩再好一点就能得到关注，结果两年后发现，除了餐桌上亲生父亲的几句开玩笑似的比较，其他都并没有什么变化。
墨缺难过么？难过的，可是再难过眼泪也早已在福利院想念爸爸妈妈的那些年流干了。
他以为自己或许永远都只能是这个家的边缘人，直到某一天晚上，亓为瑕突然提着一盒开心果味的小蛋糕跑去他的房间。
“啊啊啊对不起，今天明明是你生日来着，我搁宋意欣家里打游戏打爽了差点忘了回家，老爸老妈是不是已经把礼物给你了? 我果然是最后一个送你礼物的人!”
亓为瑕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跟变魔术似的从墨缺耳朵后面拿出了一个礼盒。
“哥，生日快乐，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年，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我自己存钱买的，你一定要喜欢哦，不喜欢也不准丢掉。”
他把礼盒塞到墨缺手上，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他拆开自己的礼物。
墨缺抿了抿唇，拿走了用来装饰的小蝴蝶结，接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银色表盘的手表，表壳很薄，表盘是纯粹的银白色，表面有细微的放射状纹路，上面只有简单的黑色刻度和两根黑色指针，它与一根黑色皮革表带相连，皮面平整光滑，边缘以同色缝线精细收边，由一枚小巧的银色针固定。
亓为瑕邀功似的追问:“你喜欢吗？上次我们去商场的时候我发现你一直在看这块表，我就觉得你肯定喜欢。”
墨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块躺在礼盒中的精致手表。
见他没有吱声亓为瑕立马急了，他压低声音，询问道:“难道老爸已经送了你同款吗？但销售小姐姐跟我说这是唯一的一块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墨缺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想跟亓为瑕说其实他的亲生父母并没有送给他任何一件礼物，或许是他们忘了，或许是压根就没有给他过生日的想法。
他想问为什么亓为瑕要在他回到亓家后就去宋意欣家吃饭?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他讨厌他，那为什么又要送他生日礼物?
他想说，其实那天他在商场看的其实不是这块手表，而是因为当时那家店里来了一家三口，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他很羡慕。
“他没有送我手表，但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谢谢你。”
墨缺有很多想说想问的想告诉亓为瑕，但是他又不希望这些话让亓为瑕感到为难或产生其他不好的情绪，他不讨厌他，也不讨厌任何人，只讨厌喜欢胡思乱想又无法改变的自己。
亓为瑕没有再说什么，陪他吃完蛋糕，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墨缺起身又重新去刷了一遍牙齿。
关灯躺回床上后，墨缺想起班上的同学都说他们自己以前经常会去接弟弟妹妹放学，或许是受到这一句话的影响，第二天放学他站在校门口想要跟亓为瑕一起回家，但等到亓为瑕跟宋意欣有说有笑地从教学楼出来后，墨缺又退缩躲起来了。
于是他一连半个月都搁校门口傻等，又不出声，就傻站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亓为瑕走在人群里也根本就没到注意他。
不过大概是他的毅力终于感动了老天，这天亓为瑕走的比较晚，校门口人又很少，让宋意欣一下子就发现了墨缺。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回家，也是亓为瑕第一次跟他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这一天，是亓为瑕最想睡觉，也是墨缺在爸爸妈妈离开后，第一次感到有一点点幸福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