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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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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程宁全身的血液凉了下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脑中各种想法飞速刷屏。
擅闯民宅，还坦然自若地在别人床上睡觉，这简直是个心理素质超强的变态！基于五界区目前糟糕的环境和纷繁复杂的局势，他不得不多想。
程宁很后悔，他刚刚没设防，声音太大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吵醒床上这个变态。虽然那个人好像没有动静，难道已经睡死了吗？不可能。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几秒内程宁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次，咽了咽喉咙，握紧冰凉的手，迈着僵硬发麻的腿悄然后退，准备就这样慢慢退出卧室逃跑，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周海上次说了，别硬碰硬。
他让自己最大限度保持镇定，一步、两步、三步，逐步缓慢地倒退出门。
很好，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分神思考了一下小黑去哪里了，它怎么样？没有危险吧？最好是躲出去了还没回来，但是他把窗户锁了猫也出不去啊！但回过神来，想到在逃命的紧要关头还能溜号，简直要服了自己，真想给自己甩个巴掌！
慢慢的，他终于全身退至客厅。程宁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心里一松，迅速转身，准备夺门而出。
但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风迅速从程宁身后接近。没等反应过来，他就被两只如铁钳一般的手臂牢牢从身后缚住！那人的一只手紧紧捂住程宁的嘴巴，另一只则在抢过他的手机后，环绕着箍住他身体，半搂半抱地将他往卧室拖去。
那一瞬间，程宁的心率说不定彪到了180！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程宁猛然暴起，全力开始挣扎！
可按理来说，一个成年男性爆发的力量应该非常可观，但他却一直在身后那人的桎梏中被压得死死的，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禁锢住双手被反摁在床上。
！！！
那一刻程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反复思考着在这个混乱、贫穷、偏低的小地方，被不明身份的人闯进家里的最坏后果。从前只能在新闻中看见的事故，万万没想到今天就发生到了他的身上。
程宁不想坐以待毙，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爆发出巨大的气力与其对抗。可惜身后那个人简直像一块水泥板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被他不痛不痒地踹了几脚后，干脆爬上床来压住他的腿，让程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
嘴被堵住，手被抓紧，腿也被压牢，程宁额角的青筋随着热血上涌一下一下跳动。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断地大喘气来缓解心头的惧怕。
以至于胸口开始有点幻痛。
程宁过激的反应让身后的人僵住了，那人一惊，猛然放开他，连连退后几步：“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
根本没听那人在说什么屁话，感受到自己被突然放开，程宁停顿一秒，迅速爬起，起身与身后那人对峙。
程宁又惊又疑，还没从刚刚的紧迫中缓过来，像是要过呼吸般拼命吸入氧气。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那个男人……男生？然后愣在原地。
原因无他，对面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也太年轻了。人很高，又白，五官柔和清俊，一头银灰色的发丝更为他增添了些无害的温润气质。
依照这人的形象，程宁实在没办法把他和劫匪联系起来。
尤其是那双明亮湛蓝的眼睛，就像透明的玻璃珠，似乎整个将晴朗的天空包含进去了。
可这个人的长相明显和他那过分的力气显得格格不入！
果然人是看脸的生物，似乎是觉得危险程度降低了几分，看着看着程宁又开始发呆。那人似乎觉得有点疑惑，上前几步想要靠近。
他一动，程宁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警惕又防备地盯着他。
“你别过来！”
在程宁直白警惕的眼神下，这个男生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似乎也不知所措了起来。他思考着措辞，然后说：“对不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看，我没有弄疼你，也顾忌到了你的伤口，对吧。”
听了这话，程宁瞪大双眼。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没挨打，也不疼，就是动也不能动的，十分憋屈。
但是这话真够理直气壮，程宁怒视他：“别怕？谁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闯到家里不会害怕啊？你到底干什么的？我警告你立刻离开！”
“……”
那人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程宁能够感到面前这个人在尽最大努力释放善意，搭配起他人畜无害的形象的确让程宁略微降低了一丝警惕。程宁皱着眉看他，又有些不忍，问：“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门和窗户都锁得好好的啊。”
“……”
这下又哑巴了，给你能的，程宁瞪了他一眼，也不太敢和这个人继续单独待在一个小房间，逃似的走到客厅，拿着手机举棋不定，思考要不要报警。
“你是在想要不要报警吗。”
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极近的距离传来，程宁一转头，被身后那个紧跟着自己的高个子吓了一跳。
差点撞到！妈呀，你走路没声的吗？！
“我觉得要不还是先别报警？”那人心平气和地说。
“我说你真不见外，有困难找警察，明白吗？不要为难无辜的群众，我又不欠你的。”程宁瞪他，将握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闯民宅的事。”
“你好无情。”他在对面小声嘟囔。
无情你个头。程宁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不报期望地将各个角落看了一遍，想了想，决定问另外一个人：“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的猫了吗？是一只长毛的白……猫……”
程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生的一头银发，又盯着他那一双蓝得像宝石的眼睛，眼珠上下扫射一番，想说的话瞬间被一键清空。
似乎平地生出一股惊雷，给程宁劈成了黑白色，慢慢碎成两半。
程宁瞳孔剧烈颤动：“你……”
男生表情复杂地看着程宁一脸空白，半晌，掀开衣服下摆，露出他瘦削平坦的腹肌上长长的一道伤疤。
“你确实很聪明啊，程宁。”他说：“别找了，猫就在你面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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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慢慢向前一格，窗外的橙光逐渐被深蓝替代。
餐桌边，程宁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饭，食不知味，视线却不受控地时不时往对面正狼吞虎咽的人身上飘。眼神碰撞了，又赶忙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反复几次，对面那个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老是瞪我干嘛？我没犯什么事吧。”
你整个人就是最大的事！程宁在心底咆哮。
至于为什么上一秒才得知了一个爆炸消息，下一秒两个人就若无其事地坐在餐厅吃饭。纯粹是因为这个白毛在莫名扔了一对王炸差点把程宁劈焦后，一脸严肃地吐出三个字：“我好饿。”
然后就头晕目眩手脚无力地栽在他身上。
程宁差点被他扑在地上！艰难地撑住人后，把人扔在了沙发上。
不是吧？这么弱？程宁差点以为这是碰瓷！
但救人狗命要紧，眼见得这人的脸色的确快和头发一个色了，程宁不敢怠慢，先给他灌了一杯牛奶，又连忙去厨房捣鼓吃的。晚饭好了后，男生坐在餐桌边，急切地用颤抖地手塞了几筷子后，才眼见得正常了些。
程宁问：“你低血糖吗？”
缓过劲来，男生也不再那么急迫，开始以正常速度吃饭：“不是，只是我现在比较虚弱，需要补充能量。”
“你长这么壮还体虚？”程宁问。
这下轮到那个男生瞪了一眼程宁，不理他，专心吃饭去了。
“……”程宁抓心挠肝的，这小子的一对王炸给他炸得脑子现在还是懵的。程宁不断在着男生身上不断地审视、对比，企图找出一些撒谎的证据。
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朝着小黑经常出入的那个窗户瞧，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小黑只是施展了神通开了锁从窗户跑出去了，晚上就会回来，结束这一切。
男生注意到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看了，你不是要割了它吗，聪明的猫当然会连夜离家出走了，难道还等着回家打第二次架？”
他看见地上的航空箱，冲程宁一挑眉。
程宁脸一红，感觉被公开处刑，几乎炸毛：“我靠，你要这么记仇吗？说多少次了不是要割蛋啊，还不是小黑……你！最近奇奇怪怪的，天天睡得和猪一样，那我不得带你去看看？”
他面色复杂，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底好久的话：“你到底是什么？”
妖怪？
人妖？
这话程宁不敢说。
“我不是妖怪。”那人好像会读心，匪夷所思地反驳程宁：“就算是妖怪，一只没几个月大的猫有什么好怕的？”
“小黑是不可怕，但是小黑大变活人可怕啊！”
“……”那个人叹了口气，拉长声音说：“我是人。”半秒后，又补充道：“我叫闻榆洛，呃，你就把我当成可以变猫的人就是了。”
“那你这几个月怎么回事？骗吃骗喝骗住？！”程宁蹭得站了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是真的想骂人了。
他回想起这几个月里，他和小黑不仅一起吃一起睡，还随便上手摸摸抱抱，心情好了也不是没上嘴亲过脑门。
放在小猫身上一点都不违和，但是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就……他已经难受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是，被迫耍流氓了吗？！
他好冤！他脑袋上几乎要喷出蒸汽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闻榆洛问，看程宁不回答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之前遭到暗算，伤势过重，有点伤到了根本，变不回人形了，然后你救了我。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恢复力量，到点了就能自己变回来，最近这么想睡觉也是因为这个，就这样。”
好理直气壮！好理所当然！好不要脸！
程宁很想狠狠给闻榆洛几个巴掌，但一来根本打不过，二来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他下不了手。
但他抓住了一条重点，追问：“暗算？有人追杀你吗？”
闻榆洛坦然看着他：“在我变回来之前，他已经被我解决了，那条刀口就是他临死前留下的，放心吧。”
“……”
我怎么放心！你看，小说经典情节来了吧！落魄男主遭反派重伤流落街头，被路人甲救下，捡了一条性命。而后续路人甲十有八九会被剧情杀，于是男主愧疚万分，立志报仇，迈上了打败反派的巅峰路。
到HE结局后，谁还会记得那个可怜的路人甲啊！
程宁紧张地问他：“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快点走吧，小庙容不下大佛。
闻榆洛似乎听出了他话语里隐藏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程宁你怎么是这种人，养了猫怎么不负责啊？我谴责你。”
？
“你还好意思碰瓷小黑？你要是现在原地变回去，这句话我就认了！”程宁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那还是算了吧。”闻榆洛终于吃饱喝足了，便放下筷子，伸了个懒腰：“当猫一点也不好，短胳膊短腿的，干什么都不方便。”
“别转移话题！”
“哎，好吧，负心汉。”闻榆洛想了想，说：“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东西，只是中途出现了意外，不小心泄露了行踪引来了追杀的人。现在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只好先在你这待着。等我找到了之后，我就会离开。怎么样？”
“你要找什么东西？危险吗？”
“这就真的不能告诉你了，你只要知道你很安全就行。”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程宁还是有点迟疑：“我……”
“程医生，行行好吧，对猫的时候就那么和蔼可亲，怎么对我就那么冷酷无情啊？”闻榆洛无辜地看着他：“你真的忍心我流落街头吗，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如果再被发现，可是真的会完蛋的，你的小黑也一起死翘翘了啊。”
“你这是……”道德绑架！
闻榆洛用那双蓝眼睛真诚地看着程宁：“程医生，求求你啦。”
程宁坐在餐桌边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脑袋上几乎开始冒烟。
闻榆洛冲他一笑，卖完乖又立刻恢复了他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站起来，毫不见外地捉起程宁的手臂看了看情况：“嗯，开始结痂了，恢复得还不错。”
他不容置疑地将程宁推到沙发上坐着，十分自然地端走了桌上的碗筷，走进厨房。闻榆洛非常熟悉厨房的摆设，知道热水在哪开，洗碗的抹布又是哪一块。也许是看多了就会了，毕竟之前他收拾厨房的时候小黑都守在一边。
程宁被迫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并不是他仍抱有怀疑，相反，在相处短短半小时过后，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闻榆洛的那双眼睛实在和小黑太过相似，他时常能够透过那湖水似的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影子。和他对着干时就耍赖卖萌，犯错被抓时就装无辜，看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面板，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实力。靠，小黑原来真的是神兽！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为什么人能变猫，他能在这里复活，又出现奇奇怪怪的面板，这个奇怪的星球，拥有这种奇怪的本领，一点也不稀奇。
正如闻榆洛说的那样，想到他是小黑，自己没有办法那么狠下心来对他。
但程宁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相处。
更重要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小黑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程宁忽然十分失落。
本来应该如同往常一样，吃完饭后，他悠闲地和小黑一起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电视做背景音，或者看书，或者玩手机，或者就这样什么也不干地发呆。
也有可能突然因为今天发生的一件小事，两人斗嘴，你说一句我喵一句，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但待到睡觉了，它又亲亲密密地挨过来，程宁也懒得跟一只猫计较，就这么睡了。
而现在惯性地伸出手，却发现手心是空的，没有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伸过来了。
程宁更加怅然若失，果然他从前的担忧和顾虑是有根据的。兜兜转转一圈，留不下的终究还是留不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
“哎呀累死了。”
程宁一愣，低落的情绪被突然打断，抬眼看着闻榆洛越走越近。他感觉客厅的灯光都快被面前这根站直了的柱子遮挡完了。
就算长着一张欺骗性十足的脸，但那压迫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程宁不由得挺起背坐直了，紧张地看着他。
但程宁的这种坐立不安丝毫没有影响到闻榆洛，他表现得更像这个家的主人，慢悠悠走过来坐下，在程宁惊恐的眼神中靠近，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将脑袋搁在了程宁的肩上。
！！！！
这一搁对于程宁来说简直是泰山压顶。他毫无心理防备被这一身紧实的肌肉一压，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程宁回过神来后用力将闻榆洛推坐起来，迅速站起闪到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干嘛啊？沙发这么大，你往别人身上靠什么？！”
“呃……”闻榆洛似乎也被这没经过脑子的惯性动作给惊到了，他维持着倒在沙发上的姿势沉思几秒，明白了：“之前小黑不都是这样吗？这习惯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你就不能学会当个人吗！”
“好吧，正在努力中。”闻榆洛轻快地说：“而且没办法呀，虽然开了空调，但我还是有点冷。你身上热点，靠着你取点暖怎么了？”
程宁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堵得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