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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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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留在方慎家一起吃了顿饭。
方慎的家是一幢三层的独立楼栋，一楼是机车店，二楼是健身房，三楼是自己住的地方。
简直是程宁的梦中情房！如果有个院子，可以种点花就更好了。
不说了，全是羡慕。
晚上方慎做饭。程宁过去给他打下手。方慎毫不客气指挥他干活，如此不见外的态度倒是让程宁这个社恐自在得多。
他不会主动提起话题，方慎却很擅长聊天，说话方式也让他很舒服，两人都在五界区生活了很长时间，能聊的话题还挺多。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宁吓了一跳，手里的卷心菜轱辘滚到闻榆洛脚下。
程宁瞪他：“你无不无聊。”
闻榆洛接过他手里的刀切菜，强行挤进程宁和方慎的中间，阴恻恻地看向方慎：“你今天说话量是不是已经超标了，这么有兴致吗。”
方成被他哥赶下楼收拾店面，闻榆洛则被毫不留情地赶去带小孩。才过了半个小时他就不干了，上楼赖在这快要转不开身的厨房。
“怎么，你还给我计过数吗。”方慎说：“我们在聊家长该聊的事情，你一个大少爷，你懂什么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了？就你带过小孩啊，嘚瑟。”闻榆洛捏住程宁的肩膀，使了点劲：“说些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呗。”
幼稚。
被迁移怒火的程宁深吸一口气，感觉身边来了一只长时间被主人忽视的猫猫，极力用肉垫邦邦邦地在人身上敲敲敲，就是要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程宁把他的手晃下去：“说小孩青春期呢，你已经过了，不用担心。行了，把菜端出去，小心点。”
排骨、蒸鱼、焖牛肉，再加两碗青翠时蔬，方慎下去喊他弟弟，程宁和闻榆洛负责摆桌。
“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吗，今天怎么一下转性了？”
存档后读档。
“这一茬怎么还没过。”程宁白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赖在别人家里，给方先生添了多少麻烦？我是过来道谢的！过了今天，我起码要歇息一周恢复心力。”
“想逃避现实一周不练吗？不行的程医生。”闻榆洛说：“说好的八块腹肌呢？”
“……”
“程医生也要练肌肉吗！”噔噔噔的上楼声传来，方成兴奋地冲进来在桌边坐下：“带我带我一个！我也想跟着练！我最近好像进了瓶颈期，都不怎么见效果，是不是得吃点什么增肌粉才有用啊。”
“你要敢吃那鬼玩意脑袋都给你削掉。”方慎拉开椅子坐下，横了他弟一眼：“不好好锻炼，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
这哥俩挺有意思的，方慎看起来明明就像街头恶霸，却意外地很居家，能做一手好菜，家里干净整齐，弟弟也跟他很亲，明明被瞪得一脸憋屈，臊眉耷眼几分钟，又贴着他哥坐得亲密。
闻榆洛还要掺和：“是啊，尽摆花架子，连周海都有那么几块干瘪的肌肉，看你这瘦不拉几的麻杆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吃肉了。”
方成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气到直接将闻榆洛筷子上的排骨抢到自己碗里：“那你别吃！”
“别闹别闹，你别理他。”程宁又重新夹了一块塞进闻榆洛嘴里，让他闭嘴。
“不过我也很好奇。”方慎丝毫不管自己弟弟被欺负了，问：“你怎么突然要程医生来练拳？”
程宁用怨念的眼神盯着闻榆洛。
闻榆洛无视他，大方承认：“我们家程医生因为连续两次成功从僵尸人手里逃脱，被剑影队请去喝茶了。他们觉得像程医生这么脆弱的小白花绝对没有这个本事，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于是我要让我们家程医生一拳可以抡飞十个，看他们还有什么屁话说。”
程宁：“……”
“就是那些突然发狂、又力大无比的人的事情？”方慎若有所思地说：“我也听过，附近有个的商店老板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打伤了附近好几个人，伤势很重。他最后也被剑影队拉走了。”
“那件事我也知道！哇，程医生，你碰上两次都能毫发无伤吗？也太厉害了吧！”方成什么都不知道，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
听起来的确是这样。
无一例外和连续逃离真是极度矛盾的一对词组，听起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上天保佑或者是他程宁真的就这么幸运至极，每一次都能免遭毒手。
但程宁真的感到很冤，他费力地躲了，每一次攻击都躲得很艰辛，现在想起来那些人的眼神都依旧能感受到后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成功逃脱啊！
方慎看着方成，道：“不是程医生厉害，他每一次逃脱危险都只是侥幸，大部分人不会有这么幸运，比如那个李老板。”
“我这不是已经听你的话没有老往外面跑了吗。”方成低声嘟囔，他听出了他哥的意思。
方慎问：“剑影队来问话，是怀疑什么呢？”
“怀疑是我做的？或者怀疑我也是变异体？”程宁回答：“不知道，他就问我一些事情的细节就没了，也没告诉我什么内情。”
方慎：“变异体？”
程宁：“他们把那种人称作变异体。”
“五界区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这事情剑影队瞒不住。如果继续爆发下去而没有官方表态，估计很快就会引起惶恐。”方慎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有消息来源，联邦各区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程宁睁大眼睛：“什么？”
方慎：“不止五界区，所有界区的驻军现在应该都在紧密研究这玩意，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不能控制住变异体的扩散范围和速度，联邦很快将要陷入一场内乱。”
程宁的表情变得凝重。内乱？会升级成战争吗？
闻榆洛对程宁介绍道：“方慎从前隶属于王城护卫队，他在各地都有相应的人脉，消息很灵通。”他顿了一下，问：“他们有调查出什么吗？”
“如果这事仅仅只在五界区发生，倒很有可能是针对陈将军的一场阴谋，但联邦各地都在发生……难道是帝国对付我们的新型秘密武器？没人知道。”方慎看着闻榆洛说：“但有这么一种说法很是流行，联邦的老人们都在说，这是惹怒水晶降下的惩罚。”
一时间桌上没有人说话，气氛开始沉重，似乎这是个很劲爆的话题。
程宁不知道那是什么，问：“水晶是什么？”
方成惊讶地问：“你没听过水晶的传说吗？我以为联邦每个人都知道！”
程宁心想我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怎么会知道。他面不改色地在脑海内扒拉程医生的记忆，同样脑袋空空。
很好，不愧是平行世界的我，完全不会理会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方成解释道：“宇宙的神灵降下水晶作为祝福，水晶与联邦的土地融为一体，成为永不枯竭的生命力。在神灵的力量下，水晶会永远保护联邦，庇佑我们。当年王室也与水晶立下誓约，发誓永护水晶，若有背叛，这个星球将失去生命。”
“星球怎么失去生命？”程宁好奇地问。
“太阳坠落，大地死去，人永失灵魂。”
“人永失灵魂……”程宁重复道。
他在心底反复回味方成说的那段很像故事的话，觉得很奇怪。不是，水晶只保护了联邦，为什么被背叛了就要拉着全世界一起死啊？这会不会对其他国家的人民太残酷了点？
方成说：“这就是那些人变异的原因？可是我们哪里惹怒了水晶呢？”
你们真的相信吗？难道也真的相信太阳会掉下来？我记得这个世界是有现代科学存在的啊！
程宁满脑袋问号，看着三个本土人面色凝重，仿佛正在听一场严肃的新闻发布会。他没有说话，只是暗暗记住回家要查一查联邦的宗教信仰，省得以后犯了别人的忌讳。
方成闲不下来，他看没人开口，于是小心翼翼说出了程宁的心声：“不过，这本来也只是联邦的一个神话故事，对吧？太阳在自己的轨道上走得好好的，怎么掉下来呢。”
方成出声，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大家又都恢复了轻松的表情，仿佛刚刚的严肃、沉闷的气氛只是程宁的错觉而已。
方慎斜了他一眼：“当然，要掉也不会朝你头上掉下来，你书怎么读的，丢不丢脸。”
“我就说小孩子不能太早不上学吧，你有空还是看看周围有什么学校，给他报个补习班什么的。”闻榆洛跟着说。
喂，是你俩欺负小孩吧！刚刚你们的表情不是也很认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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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程宁他们回到家已经将近八点。
依旧是方成开车送他们回来，两家的距离确实不太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方成倒是很乐意给闻榆洛差遣，毫不见外地一起跟着上程宁家逛了一圈，仿佛要深入他偶像的生活似的，蹭了几包零食后就跑掉了。
毕竟他是真有门禁。
程宁在窗户外看着车往开走逐渐不见，长出一口气。今天太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快接近他的极限。程宁脑袋上那根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眼皮发重，他现在就想快点去洗澡，然后睡觉。
闻榆洛好像在一边捣鼓着什么，程宁也懒得管他。他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拉开被子，往床上一倒。
床果然是人的无线充电器，这一生我就要和它绑在一起了。床也很软，被子也很软，程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平静了下来。
他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却突然感到身边的床垫在巨大的冲击下猛然下陷，床垫把他弹得连手机都掉了下来。
令人熟悉而窒息的重量扑到了他的身上，差点把程宁肺里的氧气给挤出来，这一下给他彻底扑清醒了。程宁艰难偏过头看向趴在他身上的罪魁祸首：“你突然发什么疯啊！重死了，下去！”
闻榆洛被骂也不怎么在意，从善如流地往侧边一倒。
程宁转过身恶狠狠盯着他：“你个猪！你对自己有多大只到底有没有概念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黑的体型了，再来这么一次我非得……什么？”
闻榆洛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银行卡，递到程宁面前：“给你。”
“这什么？”
“你说呢。”
“干嘛。”程宁看看卡，又看看他。
闻榆洛说：“你不是在发愁钱的事情吗。”
“啊？”程宁懵了，瞌睡虫完全飞了。
他一时都有些结巴：“你，你知道？”
闻榆洛没好气地说：“你上一周盯着账本叹了一周的气，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程宁十分震惊，忽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好像家里娇生惯养的猫猫突然大显神通的在外面给你猎了一只无比肥硕的老鼠，骄傲地甩到你面前冲你得意地喵喵喵。
小猫报恩，小猫好。
“这钱怎么来的？”程宁疑惑地问。
“我帮方慎打工赚的。”闻榆洛回答：“我以前也玩过机车，会修车，他那里经常忙不过来，我就去给他帮忙，他给我发工资。”
“里面有多少钱啊？”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
“我也没看，大概十多万吧？”
“这么多？！”程宁手一抖，卡掉在了两人之间。程宁自己的医馆一个月最好的时候都没有一万块钱，这是他将近一年的营业额！
玩车的都这么有钱吗？！
“我不能要。”程宁下意识地将卡退回去：“这不合适。”
他和闻榆洛非亲非故的，怎么能突然拿人家一大笔钱？闻榆洛这个人看起来就很神仙下凡不问世事，一副对钱毫无概念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十多万在五界区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就这点出息。”闻榆洛用不争气的眼神看他，将卡塞到程宁的枕头底下：“难道不是先解决医馆快没有的那些药材比较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程宁还想说什么，被闻榆洛果断捂住嘴：“我赖在你这儿白吃白喝这么久你都没说话，给你点钱却反应这么大？你的道德感未免也太强了。”
程宁把他的手甩开：“这能一样？吃饭能吃多少钱，你知道十多万在五界区是个什么概念吗。”
他留下闻榆洛，可从来没想过什么报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闻榆洛当成朋友了，再加上有小黑这个滤镜，说不定到了家人这个层面。
“我要吃好的，谢谢，你以后不要克扣我的伙食费，我要吃肉。”闻榆洛说：“你要实在接受不了送钱，就当是我赚钱养家上交工资，行了吧。”
你这个话就有点……
程宁脸顿时红了，瞪着闻榆洛，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你。”
他心底十分感动，看着闻榆洛的眼睛，真诚地说。
“算了吧你，啰啰嗦嗦的。”闻榆洛也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准备去洗澡：“早点睡，明天还有事呢。”
程宁看着他的背影，手伸到枕头下面摸着那张卡。
卡是凉的，但程宁的心跳快得他血都热了。
他决定以后对闻榆洛好一点。
被感动到无以复加的程宁并没有领悟到闻榆洛那句“明天还有事情”的深意。深沉一梦，他睡眼朦胧地被闻榆洛摇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闻榆洛用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发出了魔鬼的声音：“起来了，跟我去跑步。”
“哈？！”
不容得他在床上多懵几秒，就已经强行被闻榆洛从床上拎起来。稀里糊涂穿衣洗漱，等到清醒过来，已经被他拖着围着街道跑了好几圈。
“停……停停停，不行了……跑不动了……真的不行了。”
程宁撑着膝盖，发出破旧的老风机拼命抽气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肺已经烧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喘上几秒钟，就被一双手拎着后衣领站直了。
“别立刻停下休息，累了也要慢慢走。”闻榆洛强制攥着他的手腕拖着程宁往前走：“程宁，你这弱鸡样不行啊。”
程宁憋着气往前走，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他能怎么说？他心虚啊！
以前程宁的心衰很严重，不敢跑，而到了五界区就纯粹懒得动。
程医生对外语重心长地让每个病人注重锻炼，而自己却整日像一条晒干的咸鱼懒得动弹。
闻榆洛看他不说话，就开始嘚瑟起来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跟我起来跑步，不跑满一个小时不准回，今天第一天就放松点，再跑一圈就回去吧。”
每天？一个小时？！
程宁极力拒绝：“谁要每天早上跟你跑步啊，我要睡觉！”
“我是为你好。”闻榆洛看着他，循循善诱：“练跑步就是锻炼体能。如果以后再倒霉碰到变异体，至少你还跑得掉，或者能撑到我来救你，对吧？”
又是这套说辞！
他无言以对，讨价还价：“你知道循序渐进吗？半个小时行不行？”
“半个小时你当玩过家家呢？”闻榆洛一票否决：“别耍小孩脾气，慢慢跑就是了，还没要求你上速度呢。休息好了吧？继续，跑起来。”
“喂！你别拖着我啊！松手，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