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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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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塌陷的顶峰啊。”程宁问。
他对着小黑的面板看了又看，蓝条确实低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担心的地步，但其他数值总体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黑点点头。
“那我们就只要等这个状态过去就好了吗？”
小黑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小黑艰难打字：不知道。
好吧，那看来只有等了，程宁放心了点，终于将注意力放回面前这好久不见的白团子上。
他仔细地打量着猫。
真的很奇特，虽然理智上知道这小小的一团内里的确是一个比他还高的成年男性，可程宁真的很难将小黑与闻榆洛联系起来。
比如看着闻榆洛他并不敢随意上手，但看到小黑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从头摸到尾巴。
于是程宁非常尊重内心地默默将手伸了过去。
这手感，真是久违了……
尾巴摸起来像绸缎，像被太阳晒过的、温暖的云朵。
程宁有好几次趁着闻榆洛不在医馆时，偷偷撸过养猫搭子的小猫。他本来对小动物不太感冒，摸了几把也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种让他心脏酸软的感觉。
有点神奇。
顺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小黑趴在他的腿上，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程宁一边挠它的下巴一边想，也不知道变猫对闻榆洛的思维方式有什么影响，毕竟很难想象闻榆洛用他那张脸来做这些事情是个什么情形。
但闻榆洛显然对这种身份转换十分适应。
程宁做饭的时候，小黑就在一旁端正坐着等待，兴致来了，就爬到程宁肩膀上，用小脑袋蹭蹭程宁的脸。他两只手都没空，只好用额头蹭蹭它。
程宁坐在沙发上休息或者看书，小黑就趴在他的肚子上，尾巴一晃一晃。
晚上睡觉，程宁把被子铺成舒服的状态，刚躺下，小黑就非常自觉地在程宁颈窝旁躺下，蜷缩成一团，挨着程宁睡着了。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依旧是最开始一人一猫的平静日子。
只不过情况到底比最开始要复杂得多。
有一天早上，程宁醒来时突然觉得被子里比以往要温暖很多，甚至有点热，他迷迷糊糊用手一摸，摸到两条手臂箍在自己腰间，有人把他抱在怀里。
程宁瞬间就清醒了，回过头一看，闻榆洛在他身后睡得好沉，差点没叫醒。
自此，闻榆洛时不时在两种形态下转换，属性面板上的蓝条也是时升时降。有时程宁上一秒还在和闻榆洛说话，没人回答，下一秒就传来一声“喵”，程宁低头，和小黑面面相觑。
或者小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猫爪子踩地板的声音忽然消失了。程宁疑惑地回头一看，闻榆洛正表情茫然地看着他。
几次下来，程宁都有阴影了，每当小黑趴在他身上时他都有一种想把这小东西赶开的冲动，生怕下一秒闻榆洛闪现来个泰山压顶，把他的老腰给压断……
而且，似乎是精神域塌陷的通病，不管是闻榆洛还是小黑都陷入了极度嗜睡的境况，每天困倦至极，睡觉时间越来越长，吃饭程宁都怕他栽到碗里。
程宁艰难地将闻榆洛摇醒，问这是正常的吗，真的不会一睡就再也不醒吗？
闻榆洛回答不会，是正常的，别担心，然后秒睡过去了。
也许这才是闻榆洛说过的真正的塌陷期，他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清醒，所以需要在睡眠中得到修复。
这是闻榆洛最脆弱的时候，同时也意味着，这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
程宁心中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他忐忑不安，时刻关注着闻榆洛的面板情况，并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治疗。
但程宁时常会感觉到挫败，原来这个治疗功能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实用。既没办法使闻榆洛完全变成一个健康的人，也没办法屏蔽他的痛苦。只能在疼痛一波又一波呼啸着漫上时，杯水车薪般带来一丝缓解。
焦灼混杂着担忧，程宁开始有些神经质地反复收拾一些证件等必要的东西，以缓解心中逐渐上升的不安。
直到某个下午，周海打来一通电话，程宁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此刻沉到底了。
“宁哥，项诀队长告诉我，现在有两个所谓王城搜查官的人来到五界区，说是要协助剑影队调查变异体，他们说要查看资料，却直奔你着的笔录和材料查看，问你住在哪儿，想当面咨询你一些事情。”
程宁问：“王城？”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对，项诀说情况不太对，那些人应该是有备而来。”周海声音听起来有种刻意的镇定，道：“剑影队的高层泄露了这个消息给他，他再转告我，意思很明显了。宁哥，你现在立刻带着闻榆洛从家里离开去我家，在那里躲着，最近不要出门。我这几天不会回来，到我队友家里住几天。”
程宁叹气，原来周海也能感觉到这些人是奔着闻榆洛来的。
这小孩那么担心自己，但程宁老是不听他的，他打心底升上一丝愧疚。
预兆的暴风雨终于到来了，程宁这会儿反倒有股诡异的平静。
很多事情在程宁心中飞速转了一圈，他拿定主意，道：“周海，我不能去你那里，这会把你也扯进来的。我会先和闻榆洛藏起来，到时候再想办法联系你。”
“什么？”周海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你说什么屁话？你懂什么？你……”
但不等周海嚷完，程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手也在不停颤抖，他感觉后背冷汗淋漓。但越是这种时候，肾上腺素就越是飙升，脑子反而莫名地清醒。
这段时间，逃跑的流程，程宁在脑海里已经排练过多次了。
他飞速去卧室换上一身平日从来不穿的休闲夹克，戴上帽子和口罩。他挑了一个双肩包，把自己搞成登山者的模样，带上收拾好的证件、现金，最后走到小黑的面前。
“小黑？醒醒？”程宁晃它。
但小猫只是轻轻嘤咛了一声，便不再有任何反应。
小黑已经睡了一天，它的心率极低，呼吸深沉。程宁把小黑抱了起来，轻轻蹭了蹭它的脸颊，胡子弄得程宁的脸有些痒。
他突然眼眶一酸。
“我有点害怕，但是我会成功带你逃走的。你只要乖乖地睡觉，但千万别在包里变回来，那样我们可就要被反派笑话了。”程宁小声说：“你会没事的，你还要去拯救世界呢。”
程宁将猫轻柔地放在包里，拉好拉链，留下一个小口透气，将包反背在身前。
他再次查看手机。程宁刚刚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上有很多未接电话。有周海的，有方成的，还有未知号码。电话们一齐涌进，程宁关机，也装进包里。
程宁喃喃地给自己打气，说不怕，别怕。
一切收拾妥当，他走出门又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他已经呆了三年多、本来准备要呆一辈子的小屋。
程宁本来打算换一套沙发，沙发有点小旧了，两个人躺着有点狭窄；沙发换了那窗帘也换一换吧，要配套才好看呢；还想买一条超柔软的地毯，小黑可以躺，闻榆洛犯懒也可以躺；那床要不要换个大尺寸的呢？省得闻榆洛每次都把他挤到墙角，还狡辩说是床先动得手，一米八的床怎么睡两个人啦，程宁说我沙发床白买了吗，闻榆洛说你让我睡沙发你好狠的心啊。
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了。
他将门关上，锁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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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潮涌动，程宁站在街口一时间有些迷茫。他想了想，将属性面板打开。如果王城派人来抓他了，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幸好程宁只要一看面板就能分辨。街上人来人往，我在明敌在暗，省得被两面夹击。
刚一打开面板，程宁的脑海深处传来“叮——”的清脆一声，吓得他一抖。
面板上没有出现往常的状态栏，而是一个新界面。
程宁定睛一看，是导航功能。
啊？导航？
这个自更新就没有使用过的功能原来是自动开启的？会给我导哪里去？
导航界面一目了然，简化地图显示了各种干道，目的地有一个显眼的标识，有个箭头指引了方向，上面写着：3.32 km。
和游戏中的地图索引非常相像。
程宁放大看了一眼，目的地接近五界区的边界，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他正踌躇着要不要去这里，忽然，地图上东南方向有红色闪光的提示。程宁仔细一看，离他1.32 km的地方出现了两三个红点，正在快速朝家里的方向逼近。
程宁心一颤，尝试点开其中一个红点，很快弹出一个身份信息的界面。
生命值783，攻击值442，等级78，生命值下方有蓝条，数值258。
是一个变异体。
果然是冲他们来的。
情况已经容不得细想了，等到那些红点发现家里没人，马上就会意识到他跑路了。
程宁决定信任自己的属性面板，虽然不知道指引的目的地是哪里，但这是他自己的能力，是他的潜意识，总归不会害他。
程宁抱紧了胸前的包，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给他注入了巨大的勇气。
他跟着箭头的指引，朝着那个目的地快速走去。导航功能十分智能，仿佛知晓他目前的状况似的，如果路边再次出现红点，路线也会随之调整避开，如果没法换路线，便会出现一个躲避的标志，告诉程宁要往哪躲，等红点走过去，标志消失了，又继续正常导航。
好用！
程宁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感动，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之前竟然还嫌弃这个导航功能没什么用！我算老几啊！
程宁闷头朝前走，直至箭头上的距离越来越短，2.58 km、2.06 km、1.84 km、1.32 km、0.86 km……
就快到了！程宁的脚步加快，心脏跳得仿佛要飞出去。
突然，显示屏上弹出一个醒目的感叹号，接着整个面板突然消失，程宁脚步猛顿，一时间有些恍然。
怎么了？
但仅在数秒之间，程宁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感到身后不正常的空气流动，有破风的声音传来。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程宁的感知力与反应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电光石火间他迅速侧身，闪过一次攻击，顺势抬臂格挡对面那人第二次向他挥来的拳头。
程宁抬头，对上了一双浓墨般的眼睛。
对方的攻击不痛不痒，一交手程宁就知道那人只是在试探他。
果不其然，那人一半惊讶一半觉得好玩，用不正经的语调说：“哟，不错啊，小看你了。”
听起来很让人火大，程宁一咬牙，猛然发力将人推开，瞪着他。
是一个很高的男人，棕发黑眸，五官冷峻，一身皮衣十分干练。他长得大气端正，可偏偏浑身萦绕着一股不羁的气质。
就邪门。
“看起来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程宁心脏一沉。
话落音，那人在眨眼之间冲到眼前，挥拳直向程宁！
这场景莫名与前几次的袭击有些重合，但程宁早已不像之前那么慌张无措，多亏了闻榆洛近乎野蛮的训练，他形成的肌肉记忆足以让程宁挡下每一招。
但三五招下来，程宁的额角逐渐渗出豆大的汗珠，动作变得迟疑。
他胸口的背包里装着小黑，因此每一招都要接得谨慎小心，也不敢全力进攻，害怕将里面的小猫给晃出什么问题，更怕因为受到刺激导致小黑原地变身。
程宁当然也发现了对面的人其实比他要厉害得多，那人像是在逗狗玩一般将他耍的团团转，要看他费力躲避的狼狈模样。
如果程宁想要抽身，又几步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对面很快发现了程宁的畏首畏尾，他观察了几秒，盯上了程宁胸口的背包，好奇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快要挨打了也不放手？”
程宁咬牙：“……”
于是几招假动作打得程宁乱了阵脚，那人瞬间拉进距离，几乎要与程宁贴上。
程宁听见他在耳边低声嘲笑：“越珍贵的东西就越不要显露出你的在意，太明显的话，很容易被人抢走哦。”
不好！
程宁的瞳孔急剧收缩，方寸大乱。
他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把这人推远，但却被一把擒住了手腕！
程宁完全无法挣脱，两人对视，程宁看见那个人对他微微一笑，接着便听到自己手腕骨骼传来清脆一声。
剧痛瞬间袭来，程宁完全懵了。
人在剧烈的疼痛中会大脑一片空白，他露出了极大的破绽，那人趁机伸手，轻松将程宁的包从他身上顺下，再一脚将程宁踹倒在地。
这一脚到底用了多大力程宁没有概念，他重重摔倒在地，觉得小腹内翻江倒海般地绞痛，他下意识用右手撑地，又在挨到的那一瞬间感到手腕传来钻心的痛。
手腕骨折了。
程宁疼出一身冷汗，有想呕吐的冲动，活了快三十年，他还从来没尝过暴力殴打的痛苦滋味。
但此刻程宁顾不上自己，咬牙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对面那人拉开拉链：“哦？一只猫。”
他拎着小黑的后颈皮将它提溜出来，将背包随手扔在地上。
“你！”程宁刚出了个声就将话语死死咽下喉咙。
不能示弱，太软弱了，会被进一步捏住把柄的。
但你怎么敢……？！
那人将猫提到自己眼前，毫不留情地晃晃，打量它：“喂，醒醒。”
小黑正陷入沉睡，闭着眼就像个任人摆布的破布娃娃，四肢垂下，随着那人的动作无力摆动，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那人皱眉，喃喃自语：“这可不好交差。”
程宁捏紧拳头，他现在浑身都疼，牵连成一片。程宁呼吸急促，心脏也开始隐隐约约颤动着发疼。
不行，要冷静，冷静，冷静。
他在心底反复念叨，努力平复呼吸，直视面前那个人，点开属性面板。
生命值1556，攻击值753，等级86，蓝条352。
除了闻榆洛，程宁从来没见过基本数值这么高的人。蓝条数值一般，看起来是刚被转化的变异体。
他心底一沉。这样的变异体和他从前在五界区遇见的那些完全不一样。用一种不那么合适的话来说，就好像赝品遇上了真货。
程宁高声质问：“那就只是猫而已，你想干什么？”
“猫？你当我傻吗。”那个人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猫：“这就是闻榆洛吧。长得也太丑了，就像个大白耗子似的，毛这么长，还不得沾人一身猫毛啊。要我说，我还是喜欢小黑猫。”
谁要你点评了啊！
这个人知道闻榆洛的身份，是王城来的人吗？还是一开始追杀闻榆洛的人？
为什么他的属性面板没有提前警告他？
程宁瞪他，没有忘记这个人刚刚说的交差：“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可程宁越激动，那个人越是得意。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答非所问：“这么小的猫，感觉一只手就能捏死呢。”
然后，那人的另一只手逐渐伸向小猫的脖子。
“你！”
程宁气得发抖，手腕和小腹的疼痛混合，让他开始头晕，汗水一滴一滴淌下，视线变得模糊。一时间，外界所有东西都消失在程宁的五感之中，他的眼睛只看得见那只逐渐扼住猫脖子的手。
程宁目眦欲裂，心跳声逐渐放大，占据了他所有的神志。
像弹簧被拉扯到极致濒临崩溃边缘，程宁紧盯男人的动作，左手握拳。他的理智全无，所有顾虑、害怕尽数消失，心底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杀死这个男人。
他什么都不管了，一步一步，缓慢朝男人走去。
那人紧皱眉头看着程宁，似乎感受到了一阵无言的压迫感，竟然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
“喂？你来真的啊？你不怕我现在就掐死他。”那人有些恼火了，大声道：“喂！你还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从那人身旁走出。
“秦述。”男生皱着眉，语调里满是不赞成。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一泉清水将程宁所有的焦躁骤然浇灭。程宁猛然清醒过来，停住脚步、恢复理智，警惕万分看向新来的人。
男生的年纪看起来与周海差不多，穿一身黑衣，脸庞白净，嘴唇绯红，一头微卷的黑发随着风微微挥动。
他从那个男人手中接过小黑，托着小黑的身子将它抱在怀里。
程宁视线依旧紧盯他的动作，心底有些复杂意味——男生的动作是很标准的抱猫手法。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只是吓唬他一下，又没想真的打算捏死。”秦述说：“而且闻榆洛这个样子，估计就算不干什么，也差不多了吧。”
你才差不多了呢！乌鸦嘴！
程宁点开这个男生的属性面板查看：生命值1059，攻击值1123，等级98，精神力上限885——好厉害！他的攻击值甚至比闻榆洛还要高，精神力也是除闻榆洛以外程宁见过的最高的人！
但男生的生命条下方有一个蓝色圆圈，精神力不足满条的一半。
又是一个处在精神力塌陷期的人。
可他看起来无比正常，完全看不出来他正陷在难捱的折磨之中。
男生用最稳妥的方式抱着猫，却又不真正揽进怀中，似亲近却又不是亲近。
秦述说：“闪闪，现在人也找到了，你准备怎么办？”
男生看了一眼手里的猫，说：“先走吧，等他们追上来就有点麻烦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没有分给程宁丝毫注意力。秦述跟上，转身时，嫌弃地看了一眼程宁，翻了个白眼。
程宁大吼：“等等！你站住！”
男生这才像是意识到不远处站了一个陌生人，微微皱眉，回头看向程宁。
他的面色平静，眼珠乌黑，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玛瑙，隐藏了所有的情绪。
那个侧脸，那个神情。
程宁猛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那双莫名熟悉的眼睛，脱口而出：“你是闻星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