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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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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琵琶到了尾声，包厢那道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走廊的浮光与喧嚣随着人群涌进室内。
包厢近门位置的人立马起身迎上前：“许总，您来了，快上座，就等您开席了。”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一身考究西装裹着微微发福的身形。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能隐约看出年轻时的样貌不错。
“哈哈，何总，公司临时有点事，来晚了，您别见怪！”许总走到包厢里侧，伸出手，微笑着半解释半寒暄道。
“哪里的话。”主位上的男人从容起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与之相握。
手的主人身量颀长挺拔，因为包厢里开着空调，脱掉了稍显正式的外套，只穿着笔挺的西装裤和衬衫，相貌俊朗，灯光斜映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鼻峰和下颌线，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许总，您请坐。”
许总看了一眼主位旁的椅子，笑着道：“这怎么好意思。”话是这么说，可神色却无半分推却。
“您公司肯与我们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何况您虚长我几岁，这位置无论如何，您都坐得。”男人语气温煦，举止得体。
“哈哈，既然何总这么说了，那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落座。
觥筹交错，谈笑渐起。
“欸，小旭，来给何总敬杯酒。”酒过三巡，许总靠在椅背，冲着斜对面正与人举杯的女人出声道。
女人长相偏甜美，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发尾有几道随性的卷，平添几分妩媚。被突然点名，明显有些慌乱。本就有些拘谨的脸上，此刻平添多了几分紧张。
她抬眼望向许总所指之人——那位何总此刻正慵懒的靠着椅背，衬衫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手臂闲闲搭在旁边空着的椅背上。
女人透过青色的烟雾与那人目光相撞，红润的脸颊更是多了几分颜色。贝齿轻咬下唇，端起酒杯悠然起身，绕过大半个圆桌站定。
“何总，我敬您。”温软嗓音，在略显嘈乱的房间内不甚分明。
男人唇角升起弧度，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身侧座椅。
许总见状，笑意愈深。
“小旭，何总让你坐下，你就坐下，陪何总好好喝几杯。何总可是云城不可多得的青年翘楚，对你稍加指点，那可都是会让你受益无穷的。”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拉长，染上几分暧昧。
男人未置可否，笑意又深几许。
女人此刻近距离观察男人，更是对男人的皮相多了几分好感。
女子依言落座，几乎陷进男人虚揽的臂弯里。
许总笑着看着这一幕，递给女人一个眼色，不再逗留，“何老弟，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说完起身离开，为两人留出空间。
“何总，我敬您。”女人端着酒杯，面朝男人，轻声细语。
男人静默注视数秒，才缓缓从椅背上抬起手，夹着烟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乖觉地将空杯蓄满。
“叫什么？”低沉的嗓音从男人口中流出。
“孙梓旭，何总您叫我小旭就好。”
“小旭……”男人随着念了一声，尾音若有似无。
包厢内喧哗依旧，三三两两汇在一起敬酒寒暄。唯独两人周遭似被无形隔开，像是单独为他们开辟了一处天地。
不知聊到什么，小旭软糯的笑声响起，肩头轻颤。男人亦跟着低笑，姿态闲散慵懒。
恰在此时，小旭身子一个不稳，一声短促呼声，手中酒杯倾斜，里面液体瞬间倾泻而出，尽数泼洒在男人衬衫与西裤上，暗红色酒渍转瞬渗透布料。
满室骤静。
所有声响动作戛然而止，目光齐聚于此。静谧的气氛蔓延。
“失礼了，何总。”一道清越嗓音率先打破沉寂。
一个男人自小旭身侧站起，伸手从怀着掏出一方手帕，绕过小旭，缓缓半蹲下身，轻拭男人被红酒污染的衬衫和西裤。
“小旭，怎么这么毛躁。”许总坐在不远处，拧着眉看着女人，出声斥道。虽然话是冲女人说的，但实际确是说给何劲听的。
女人像是从巨大惊慌中回过神，神色慌张惊恐的望着男人，无措地解释道：“抱歉，何总。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被唤作何总的男人垂眸未语。
许总见他神色难辨，眉头愈紧。
“何总，实在抱歉，我马上为您准备干净的衣物供您更换，这套我会尽快拿去干洗好再给您，您看好吗？”蹲着的男人拿着已经脏掉的手帕，缓缓抬头，对上何劲垂下的眼眸，轻声询问道。
“小旭是新来的实习生，酒量尚浅一时恍惚，请您见谅。”
先致歉，再给出解决方案，最后递出台阶——应对堪称周全。
“何总。”何劲的助理不知何时过来，此刻就站在旁边，正要说些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无妨，美人在我这里，任何时候都会得到原谅。”一声风趣的回答，冲散满室凝滞。
“哈哈，何老弟果然怜香惜玉。小旭，还不快谢过何总。”许总顺势朗笑。
女人似是还没从诚惶诚恐的情绪中挣脱，一双眼睛红的似兔子一般，“谢谢何总。”
“各位继续，我稍作整理。”何劲含笑起身，离开前，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很年轻，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刚刚半蹲在身边不显，此刻站直了竟近一米九的身量，一双长腿被困在熨烫平整的西裤内。不知怎么，何劲就想到他刚刚蹲下来，怕是被束缚的不是很舒服。
其实这人甫一进门他便注意到了，没办法，实在是他的身高和颜值在一众人中实在出挑，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何况——是他。
随着包厢门关闭，室内再次嘈杂起来。
再次恢复平静已是两个小时后，包厢里也只剩下何劲和助理两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散场离去。
何劲仰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额头，格挡住头顶的灯光，呼吸间带着酒意。
助理端过一杯水递过来，“何总，蜂蜜水，您解解酒。”
何劲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助理接过空杯，看向有些醉意的老板，忍不住轻声道，“何总，不过一个小小的合作商，您其实不必喝这么多，请他吃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海市不是云城。”何劲闭目，声线微冷，“我们进军海市，这个项目是第一步，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助理噤声，“是，何总。”
“去叫司机吧。”
酒店门外，夜色已深。
众人身后，小旭犹豫良久，终究还是上前一步，轻扯身前男人的袖口。
男人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手腕，顿了数秒，视线顺着葱白指节向上，对上主人忐忑的目光。
似是被男人眸中的淡漠刺了一下，小旭心里一紧，手上不自觉地松开。男人的长相完全担得起惊为天人，好似造物主格外偏心，将诸般美好皆汇聚在这一副身体上，才造就出这一出众之人。
可此时的他与席间温文模样判若两人，她不明人是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变得完全不同，但想到刚刚男人的主动出手解围，又鼓起勇气道：“顾屿之，刚刚……谢谢你。”
男人垂下眼睑，声音清冷：“不必，与你无关。”
“？”女人怔了怔，认真想了一下顾屿之的话，猛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应该是，‘你得罪了合作商，而我身为公司员工，有义务帮公司化解危机，无论是谁都一样，不是因为那人是你。’
颊边酒意熏染的绯红，此刻却猛地褪去，有些泛白。似是被羞辱，却不好发作，只能干巴巴的扔下一句，“今天还是谢谢你解围。”不等顾屿之回答，便逃也似地汇入前方人群。。
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等车，顾屿之沿着酒店门口的路，缓缓往外走，直至融入夜色。
戏幕已开，他最珍贵的“猎物”，正安然待在那华美的牢笼里，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