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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除夕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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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成都，褪去了往日的喧嚣，被浓浓的年味包裹。宽窄巷子的红灯笼挂满了枝头，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声，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许安辞原本打算在出租屋里煮碗汤圆应付了事，却被温妈妈的电话硬生生叫了过去。“安辞啊，过年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来家里热闹热闹，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麻婆豆腐和蹄花汤。”温妈妈的语气热络又真诚，让他实在无法推辞。
出发前，许安辞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袋水果和糖果，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心意。走到温家楼下，抬头就看见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
开门的是温知宁，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温婉。“来了？快进来。”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眼底带着笑意。
客厅里，温妈妈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探出头：“安辞来啦！快坐快坐，马上就能开饭了。”
许安辞刚坐下，就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从书房走出来。男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许安辞？”男人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敌意。
“温叔叔好。”许安辞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回答，他猜到这应该就是温知宁的爸爸——那位华西医院的外科主任。
“听宁宁说，你成绩不错，数理化很突出。”温父在他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七中这样的地方，能保持这样的成绩，不容易。”
“还…还行，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许安辞挠了挠头，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长辈，他难免有些紧张。
年夜饭的餐桌格外丰盛，摆满了鸡鸭鱼肉和各种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的，氤氲着团圆的暖意。饭桌上，温父问了他很多问题，从家里的情况到未来的打算，甚至偶尔会聊起时政新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父母走得早，姐姐也不在了，现在一个人生活？”温父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问道。
“嗯。”许安辞点头，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渲染悲伤。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考个好大学，努力活好。”许安辞抬起头，眼神坚定，“目前是这样。”
温父微微颔首，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许安辞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家境窘迫而自卑，也没有因为温父的身份而刻意讨好。
温妈妈看不过去，笑着打圆场：“老温，大过年的，别跟审犯人似的，让孩子好好吃饭。安辞，多吃点，阿姨特意给你做的蹄花汤，补补身体。”
温知宁一直安静地吃饭，没怎么说话，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把盘子里最嫩的肉、最鲜的菜夹到许安辞碗里，轻声说：“这个好吃，多吃点。”
“谢谢。”许安辞每次都低声道谢，心里暖暖的，碗里的饭菜仿佛也因为她的举动，变得更加香甜。
饭后，温父忽然对许安辞说：“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许安辞心里一紧，不知道温父要跟他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温父走进了书房。书房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和各类名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许安辞，”温父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语气严肃，“听说宁宁把她外婆的老房子租给你住了。”
许安辞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双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沓厚厚的现金，大概有一万块钱。他的脸色瞬间一白，连忙把信封递了回去，语气坚定：“温叔叔，这个我不能收。”
“收下吧。”温父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你那么小，一个人住，既要读书又要打工，哪来的钱交学费、过日子？这钱不是白给你的。”
“我学费我会想办法，周末打工、假期兼职，总能凑够的。”许安辞坚持着，“房子的房租我每个月也一定会按时交。”
温父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眉头微蹙：“你经常去知味轩帮宁宁妈妈干活，这钱就算是你的工钱。如果你不收，那房子我就收回来了，你也不用再去店里帮忙了。”
许安辞愣住了，他知道温父是好意，也明白自己没有太多选择。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信封，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温叔叔，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还。”
“以后再说。”温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别辜负了宁宁她们母女俩的心意，也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许安辞心里一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离开书房时，温知宁正等在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没什么。”许安辞笑了笑，把信封悄悄塞进了口袋，“就是让我好好学习。”
温知宁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许安辞，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都要相信，你值得最好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许安辞的全身。他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忽然炸开了第一朵烟火。紧接着，全城的烟火竞相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温知宁拉着许安辞走到阳台上，晚风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却格外清新。两人并肩站着，抬头看着头顶璀璨的烟火，沉默不语，却心意相通。
“许安辞，”温知宁轻声说，声音被烟火的爆炸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新的一年，你要快乐。”
“你也是。”许安辞转头看着她，烟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亮了她眼底的温柔与期许。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坏，就算失去了所有亲人，就算命运对他不公，至少还有人愿意对他好，还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温知宁也在偷偷看着他，看着他黝黑的脸庞，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渐渐褪去的落寞与疲惫。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许安辞，这个世界对你不好，但我会对你好。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会要你。
烟火在头顶不断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了城市的夜空，也照亮了两个少年少女彼此牵挂的心房。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所有的阴霾都将被驱散，所有的美好都将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