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线万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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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确实就在元理身上，但确实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形式。
慕英，“慕玄”。
这两个人，共同构成了一组完善的参照品。
虽然按照元理的理解，这应该并不是全部的功法，只是它的一部分，但它已经具有相当程度的解释作用了。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我这具身体之中，应该还存有其他灵魂吧？”元理向系统确认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
系统仔细感知了片刻，果真有所发现：[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呢？]
“谈不上推断。”
元理摇了摇头：“慕英不让我看水，而我看到水中幻象之后，却又没什么感觉。”
“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
你有求于我——
元理还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最糟情况下，他还是应该能看到金牌的吧。
但是鸟人，长翅膀的鸟人，这是什么？！
这好像和他本人没什么太大关系。
而且在探索山头的过程之中，元理曾几次三番遇到水，幻象却并不是一直都有，它只出现过2次，伴随着强烈的蛊惑意图，内容却一直比较奇怪，甚至无厘头。
小黄鸟，鸟人，5只鸟。
散发魔修提到过，元理没筑基，理论上是看不到幻象的。
那这幻象是哪来的，又是在给谁看呢？
“种种迹象表明，抗拒看水面的人，另有其人。”元理掏出那封被泡烂了的信，在手心摊开。
慕英的信措辞恳切，但是元理自始至终，就没看到过慕英。
但这不意味着，慕英看不到他啊。
[你身上确实携带了一团沉眠的无主残魂……]
系统也是第一次排查这种细节，语气颇为讶异，[它看起来像是被重创过的，非常虚弱，离死不远了……但它藏的非常好，几乎没有外露的痕迹！]
一般来讲，这类基础事物，都是大系统的气运流转程序安排好的，只要天选者的身体能用，它就不会去细究。
但就是没想到，它居然可能是《万皮神功》的一个部分：[你的意思是，这片残魂曾经是某人？]系统有点难以置信。
“不止。”
元理倚靠在石头上，神色凝重。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在修炼《万皮神功》之前，‘慕玄’的这具身体，以及其中的残魂，曾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人。”
他指向信笺上的落款：
“——慕英！”
……
…………
………………
根据散发魔修提供的情报，《万皮神功》的修炼，会让修士的形貌与气质剧烈改变，往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上转化。
这个过程具有极大的风险，血肉横飞。
那个云仙派的魔修，在水坑边修行的时候，真的喷了非常多的血，而且一直惨叫不止。
元理当时对这个画面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看到了类似无名人的脸，更是因为这个场面过于熟悉，他亲自体验过。
所不同的是，当时的他仿佛一个旁观者，只是被动的承受了其中撕裂的痛苦，记得那个时候，他刚刚被系统传送过来，浑身都疼，到处都是血，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死了。
1点功德也是那个时候到账的。
再然后，元理就被告知，他30天都不用死了。
30天——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精准的区间？
元理一开始以为，这肯定是系统的某种超能力。它能左右生死，或者看穿因果。
但实际上系统就是一个怂蛋，看到无名人都得躲躲，看到因果线都觉得是禁忌。
它好像只能看到气运团，仿佛一个气象仪。
最扯的是，它说好了气运之子能联络元理，甚至成为他的宿主，实时监控进度，而实际情况是，气运之子联络不上一点。
那这30天是哪来的，朝谁借的？！
当初本该死掉的，到底是谁。
现在留在“慕玄”身体里，暗中观察的，又是谁。
答案昭然若揭。
“不止一个人提醒过我。”
元理掰着手指细数，线索太多了。
“黄羽山雀，以及蒙眼布，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无名人说，我的情况很特殊，我很自洽，但是全身一种颜色的鸟，活不长。”
“隔壁魔修说，他不知道我曾经是什么人，但是有某个强者正在我的附近，垫付我的生命。”
这三件事，其实就是同一件事。
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个“慕玄”，应该是慕英借由《万皮神功》，以自己的神魂和躯干为代价，转化而生的造物。
不管它原本是照着谁描摹的，但它现在事实上的芯子是元理。
——以及少许无处容身的慕英残魂。
他的这个慕英师兄，一直以种种特殊的形式，与“慕玄”同在，守护着他仅剩的躯体。
相比之下，元理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只寄居蟹，他目前的首要身份，其实是慕英造物的“填充物”——他暂居在慕英改造出的“慕玄”体内，如果慕英想再进一步支付代价，改造“慕玄”，元理可能就会被挤压、飙血，但他应该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是小黄鸟，还是蒙眼布，目的都很简单，就是尽量避免躯体接触外界的信息，让慕英自己不要变换欲望，修改功法的造物结果。
这样，慕英-慕玄共同体就能延寿一些。
只要慕英还活着，且不变心，慕玄就会一直存活。
就如慕英信中所写，“极端一些的解法”，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至于为什么要送来山里，也许因为这里没有活人，慕英-慕玄想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以这样的形式，埋骨《万皮神功》的发源之地，也是别有一番寓意。
[这个转化过程似乎大概率会失败，但因为你作为天选者的突然介入，在紧要关头挡了一刀，它成功了一部分。]
系统仔细排查记录，发现1点功德所对应的描述，应该就是指这个环节。
慕英因为元理的到来，没能立即死去，“慕玄”也因此成活。
而因为慕英才是身体原本的主人，不论是水中幻象，还是其他的作用力，似乎都是冲着慕英来的。
所以，元理实际上得到的免死无敌状态，完全是因为这个慕英还活着，并且他已经完整塑造过一次“慕玄”，元理的灵魂躲在这个“慕玄”的壳子里，就不会有事。
慕英的愿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并且不打算变更，目前几乎不会受到水的蛊惑。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做好了充足的防范措施。
然而，他好像还是失算了，无名人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局面。
小黄鸟在遇到无名人之后消失，幻象却都是在接触无名人之后出现，说明这个慕英，是忌惮无名人的。
无名人身上的某些性质，能刺激到慕英。
……
[看样子是这么一回事。]系统缓慢地开口，这件事也有点超乎他想象了。[你那个慕英师兄，才是你当下真正无敌的原因，可惜他神魂受损，活不了多长了。]
[大系统那边预估的时长是30天，从你醒来开始算，现在还剩29天多一点……你可能要早做打算。]
系统也是现在才理解了30天这个区间的真实含义，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此时此刻，它也很难猜到，慕英一旦离世，它和元理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总觉得十分危险。
“那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慕英不用死？”元理直接就问。
这不仅是出于对人性的怜悯，或者对唇亡齿寒的忧虑，元理是真的觉得，慕英挺了不起的。
虽然不知道他科研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但从结果上来看，慕英成功地验证了《万皮神功》的一种极端解，并为此险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作为一名高二学生，元理知道历史上的许多重大科学探索，都是科学家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比如著名的富兰克林风筝实验。
这位美国先贤冒着被电击致死的危险，成功证明了天雷和地上的摩擦生电，是同一种电。
而后，避雷针问世了。
其实18世纪50年代的时候，也有其他先驱科学家冒险做出类似的试验，只不过他们都没能活下来。
元理觉得慕英所作出的贡献，与他的寿命并不匹配，实际上，元理自己也是站在了慕英的肩膀上，才能活到现在，对功法做出种种深入的探索。
所以他认为慕英很了不起。
而且不止元理，无名人和散发魔修，都不约而同地对此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元理记得挺清楚的，无名人第一次离开前，说的那句“你很自洽，不像是出过事的样子”，远不止是在暗示实情，现在想来，那完全是在夸赞慕英的手艺——他显然是被震撼过的。
至于散发魔修，就更直球了，他甚至为此起了一卦，而后解卦到底。
那么，能不能别让慕英死掉？
[很难！从慕英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放弃治疗了……但你要是加速参悟《万皮神功》，或许还有机会改变结局。]
系统觉得，慕英来山里根本没带生活物资，只带了那封非常唯心主义的信，应是自知回天乏术。
倒计时近在眼前，一切只能指望元理了。
“我了解了。”
元理点点头，又想起无名人与自己第二次碰面的情况，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行为：缔结因果线。
现在想来，无名人此举之目的，大概率并非指向元理，而是指向慕英。
面对水中幻象，鉴别很费神，可能会加速慕英和“慕玄”的枯竭。
而有了[不可道]的加持，幻象对神念的消耗，直减至0。
看来这个世界之中，还有不少力量，希望慕英不要过早离世。
然而，真正能左右慕英生死的，恐怕还是只有《万皮神功》本身，以及即将破解它的元理。
“——这个《万皮神功》，到底在哪里能找到完整版？”
元理思考过后，认为一切最大的障碍并不是参悟速度，而是功法原文的获取。
一直以来，他只是卡在这里而已，但凡能接触到具体的要求，都不至于会这样。
[应该就在这个山里面，气运之子身上，或者你自己身上。]
系统对此也缺乏头绪，它只知道基础规则。
慕英选择的石室之中，没有什么床铺，非常原始。
入夜时分，元理没办法，只好躺在地上睡，在睡梦里也一直打喷嚏。
一夜过去，这个慕英也并没有做出托梦的行为，他就像一个死物，只是默默地存在。
反倒是无名人留下来的因果线，隐约在生长，元理闭上眼睛，偶尔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就像有人在隔着迷雾，和他一起烤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线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