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寓形宇内复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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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人似乎不太情愿让元理总待在旁边，他对合作的理解应该是不包括同吃同睡。
这一点就跟散发魔修不太一样，粗放的男妈妈。
元理背着一筐吃的和穿的，以及几份手札，独自溜回了自己的地盘，半山腰的石头洞穴。
这其实是他在山头上过的第二天，他不仅没有遭到什么摧残，心情和体能反而得到了恢复。
这个世界本身不那么危机四伏，只要不下副本，不修神功，元理觉得这和度假没什么太大区别，当然这也可能是新手保护期的作用，毕竟慕英和慕玄的生命是有限的。
系统还是挺厚道的，选择入门世界的时候并没有在刁难人。
[……你怎么又去找他了，他又对你做什么了？]
因为无名人的存在，系统几乎一天都没说话，此时才鬼鬼祟祟地上线，准备捡拾进度。
[天呢，你上哪搞了这么多生活物资！？]系统立刻注意到，元理携带了一个装满高价值物品的框。
“我和那人谈了合作。”元理换上了无名人给的白色中衣，尺码竟然很贴身，他闻了闻没什么特别味道，没有发霉也没有闷臭。
[合作？！和他？？？？！]系统差点没死机。
[你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吗，你就和他合作？]
“他的目的和我的任务不矛盾。”元理说道。
如果当初无名人缔结因果线时，元理对此有了三分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则是有了六七分猜测。
这个人其实是怕麻烦的，虽然乍一看挺热情，但他是那种孤狼的性格。
不论是谈合作时突然出现的保守态度，还是之前云雾缭绕的表述，元理都看在眼里。
他应该是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既不想节外生枝，又得把元理拉扯进来。
“封山阵法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原因或许是这个。
[你问他，他就告诉你了？]系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竟对你另眼相看？]
从元理目前跟他的三轮接触看，系统发现元理并没有遭到欺凌，反而被好好对待了——除了第一轮的开头，元理被弄得浑身是伤，那个确实有点吓人。
但根据系统的了解，这个无名人的作风，通常就是第一轮开头那种的，大系统里的记载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不少天选者都因为无名人的存在，寄得非常快，或者死活都不肯再去那块的世界了。
相较之下，无名人对元理，确实是显而易见的好。
“这个人几乎什么都知道，但一般不肯说。应该只是暂时性的合作。”元理摇摇头。
另眼相看应该谈不上。
元理觉得，无名人时常对他露出的那种惊诧、或者复杂的眼神，比较像以前在理科课上，老师拿了竞赛压轴题唬人，结果被三下五除二解了的那种表情。
兴奋之中流露出一丝怅惘。
“他应该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实用的潜质。就像你一样。”元理思考了一下，对系统阐述道。
也正因如此，元理谈条件的时候，冒险选择了“功法的正确修炼方式”。
果然，无名人只犹豫了片刻，就毅然选择了配合。
这应该就是他相中的东西。
一种解题能力。
[这个人身上的事，你可以帮助大系统打探一下。]系统斟酌着开口，[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的话，你就可以和他长期合作了。]
它还是觉得，无名人就是对元理不一样。
毕竟无名人又不是系统，他对元理好，并不会作为业绩提成。
这么多年了，系统还从来没见过，无名人这么对待哪名天选者。
“不了吧。”元理闭眼，感受了一下丹田内尚且活跃的因果线。
无名人给他这个，果然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他多少能体会到个中无奈：“他那种人不会跟谁长期合作的。”
[……你倒是了解他。]
系统沉默片刻，却也没有再作纠缠。
似乎知道元理有熬夜读书的习惯，无名人还给他往框里打包了火刀火石，以及一些蜡烛。
虽然这些蜡烛看起来非常狗啃，有长有短，颜色各异，不论怎样看都像是别人用到一半的，但元理没有这方面洁癖。
他找了根半残的就点了，然后借着火开始阅读手札。
这些手札主要分三个类别：衣食住行，堪舆术数，神功笔记。
全部都是手写成书。
元理一边清点，一边有点佩服他。
但他不太知道那句“不全是他写的，可能有误”，是什么含义。
神功笔记的部分是元理最感兴趣的了，他来就是为了这个，于是直奔主题。
却不料，元理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却是一张涂鸦。
无名人的脸！
“……这人还有闲心搞自画像啊？”
元理看来看去，觉得他把自己画得挺帅。
又往下翻了几页，每一页居然都是一张肖像。
有时只有头部，有时是上半身，有时则是全身。
这画的都是各种姿态的无名人，仿佛一个写真集。
画面里的他，有些神色倨傲，有些清冷枯寂，有些则面带桃花，露出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
元理倒过去看了下封面，《万皮神功笔记》。
这确实是无名人的神功笔记。
“？？？”
真是不严肃！为啥要在这里画自己啊，难道他是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绘画能力。
花了相当一段时间，元理逐页翻完了神功笔记，这居然是一本无字天书。
里面只有无名人的一面又一面。
元理：“……”该不会，这是他参悟的他自己吧。
或许无名人早就炼成了。
元理合上画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无名人知道这里画的是啥吗，他自己是不是不记得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自然地塞给他。
[你真的不考虑拉拢一下他吗？]系统忽然就说话了。
它也看了，十分震撼，好帅一男的。
元理：“…………”怎么有种被发送了乙游小广告的错觉。
元理没有搭理系统的谗言。
他把画册放回了框里，又打开堪舆术数的那卷。
这个对他的吸引力，仅次于神功本身，元理终究还是喜欢搞学习。
这部分笔记倒是没什么不雅成分，都是一本正经的在写易学、风水学、命理学之类的。
元理凑近烛火，静静地读了一会儿，发现无名人的论述相当精湛，是把天文地理之类的自然科学，和哲学、心理学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其中倒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算法设计，主要是递归的层数稍微多一些，以及他居然是心算的。
这个部分的字迹倒是没怎么变过，元理读着这个，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类东西不是短时间内学的明白的，元理读了大概六分之一，就睡觉去了。
第三天早上，外面下了大雨。
去散发魔修那边吃饭之后，魔修说要去赶阵，打着伞拎着框，急急忙忙出门了。
元理不知道赶阵是什么意思，兀自回到半山腰的石洞里，却见无名人居然来访了。
无名人整个人湿漉漉的站在门口等他，背着一筐生活物资，跟他打了个招呼：“借个地。”
“你随便。”元理看了看无名人，估计他的住所可能涨水了，外头天气恶劣，电闪雷鸣。
也是没想到，无名人堪舆选址了一圈，居然来到了元理的地盘。
石洞面积很大，两个人坐在元理捡来的干草上歇息，再一次产生了在度假的错觉：“今天还探索《万皮神功》吗？”无名人把框放下来，从里面抽出一条棉布巾，开始擦头发。
“雨天会有什么特殊的吗？”元理仰头看着他，两个人坐着也有身高差。
“有。”无名人点点头，水珠划过他的下颚，流到衣领里，“有些人会过得比较辛苦。”
“棺材岛会变大吗？”元理忽然想起，山体内部，河道末端的特殊地形。
水势凶猛的时候，那个瀑布可能会冲下来更多骨头，供养棺材岛。
感觉雨量到一定程度，骨头粉末积累到一定地步，棺材岛就不会再是一个孤岛了，它最终将会和山体的边缘相连。
“会，但不至于那么快。”
无名人伸手，忽而掏出一根碳条，俯身在石质地面上开始勾画。
看到他熟练的作画动作，元理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神功笔记》。
但是无名人并没有画不正经的东西，或者说，他丝毫没有展现出出众的绘画天赋。
他用颇为狗爬的笔触，大致表示了一下棺材岛周围的地形。
一个巨大的山体平面，整体是密闭的，中间一个很小的岛屿，形状不是圆的，而是长的。
北侧有瀑布，外轮廓则有少许的可行走区域。
“你上次是从这个视角观察它的，所以可能误以为它面积很大。”无名人在垂直于岛屿长轴的方向上，画了一条线。
他将这条线一直延长到山体边缘的位置，打了一个叉。
这就是两人之前打了照面的位置。
元理有点惊讶地望向无名人，没想到他的术数造诣居然超过了初中水平，依稀抵达高中。
察觉到元理的态度变化，无名人挑了一下眉毛，站起身来。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用修长的手指，大致比了一下水流的冲击方向。
“实际上，岛并不是正圆形，它的主要成分就是那口棺材——正是因为这口棺材对水的阻力，骨头粉末才会成岛的。”
“你的意思是，先有棺材后有岛？”元理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先后顺序。
他还以为棺材是谁后来摆上去的。
比如是气运之子找人抬上去的。
“确切的说，先有棺材，然后有水和骨头。再后来，才发育出了岛和瀑布。”
无名人把碳条随手揣了起来，没有继续画画。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坐回元理的身边，并凑得近了一些。
“堪舆的书，昨天也看了不少了吧？”
在元理有些紧张的注视下，青年近距离地朝他笑了笑，而后伸手把他没用完的蜡烛点着，开始烤毛巾。
“你觉得这个岛，和这座山是什么关系？和外面的封山法阵，又是什么关系？说说你的推断。”
“？？？”
不是吧，这就开考了？！
元理感到一阵肾虚。
那个堪舆手札，他真的只看了六分之一。
因为内容玄而又玄，元理一觉睡醒，脑子里已是忘了一多半，只依稀记得它封皮的模样。
昨天晚上光对着《神功笔记》发呆了，他真的不知道还有随堂考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寓形宇内复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