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结构与功能相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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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下井，整个过程顺利了不少。
无名人没有使用骨头或者飞镖垫步，而是向下弯弓搭箭，嗖嗖嗖射进泥墙里。
他的手劲很大，每一根箭都只剩下三分之一露在外面，倾斜锐角，自上而下构成一段阶梯。
元理注意观察了一下，无名人用的箭相当普通，很多不同品种的募集在一起，好像是大杂烩。不过那把弓的质量还是挺高的，可能是用某种方式特制出来的。
两个人迅速地爬到井底，意外发现那个组合体生物碎裂掉了。
它的主体，也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头部，此时紧紧闭着双眼，由很短的一段躯干连接着。
周围几乎没有骨骼支撑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则另外摆放了很多团块状的肢体残片。
察觉到有人到来，它的头部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噪音，而后睁开眼睛：“怎么又是你？”他看着元理，语气不太好，“你竟然没死，祝贺你。”
很快，他又注意到抱臂在旁的无名人，发出一声怪叫：“……怎么连你也在？！”
“呵呵。”无名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它的情况，发现它裂开的形式，和元理因果线的情况类似，应该是反噬所致，“看来你没少费心。”他淡淡开口。
“哼！”被揭老底，组合体生物的头部挤眉弄眼地看着无名人，眼神之中流露出憎恨和狂热，“堂堂神算门先人，居然在一名《万皮神功》上篇已修成的修士身上，接续天脉，你不觉得羞耻吗？”
它的眼珠转了转，“让我猜猜，该不会是这个小修士快死了吧？又或者，他的身上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疾病？”
不过这一次，无名人没有继续搭理它，而是把手伸到元理的衣服里，将《神功笔记》抽了出来。
无名人翻动笔记内页，把许多栩栩如生的脸孔，逐一展示给了组合体生物。
它眼神一下就发直了。
“好了，我们走吧。”无名人把笔记合上，塞回元理衣领里。
“等等，你们上哪里去？那画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组合体生物挣扎着动弹起来，骨骼折叠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它痛苦地吸纳周围散架的骨头片，试图重组成一个暂时能动的躯干，“你们为什么收集这种画？你们想干什么？！”没有人回答它。
无名人和元理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地下暗河的水势汹汹，而地道空间则逐渐逼仄，很快就要到了需要闭气游泳的区段。元理回头看了下组合体的状态，发现它果然跟来了，它再次联结了一些不太结实的胳膊和腿，一边爬一边掉一些碎块。
“……它还能活多久，撑得到棺材岛那边吗？”元理感觉有点堪忧。
“能吧！”无名人看了看湍急的水势，“可惜那本笔记，是要泡水了。”
“不要啊！”组合体生物的爬行速度变成了二倍速。
元理正想说什么，无名人一把拉起他，纵身跃入逆流。
“噗噜噗噜……”空气泡挨挨挤挤地充斥整个视野，这里水速极快，但方向也变化得快。
元理不得不用力游泳，但不管怎么蹬水，却也很难起到推动作用，好在无名人非常敏捷，带着他用一种特殊的技巧穿行水中，左冲右突。
其实在这种逆流状况下，仅凭人力根本难以上游。
无名人是先潜水靠底，再不断用箭矢扎进岩壁里，借力上跃，一套操作做下来，等同于是在水下攀岩。
与此同时，他还腾出一只手，拉着元理的胳膊。
在他们的身后，组合体生物也一头扎进水里：“咔嘣！”它身上的骨头进一步掉落了。
元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它扒拉着无名人留下的箭矢，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一口气很快就要用完，元理憋得难受，无名人几度加快动作，忽然带着他翻过一个水下的洞口，去到了另外的一个区域。
两个人翻到这一侧，水势一下就变了，直接把两个人冲到水面上。
“咳咳咳！”元理呛声咳嗽起来，无名人带着他靠着岩壁暂歇：“过了前面那道坎，就是棺材岛了。”他指了一下视野尽处的跌水。
这是一个海拔略高一些的空间，除了上下游两处被水埋没的通道口，其余部分都是封闭的。
“难怪没有魔修或骸骨会被冲出岛来，这地方竟然设置了好几层过滤区。”元理观察清楚了结构，不由十分感慨，“这也是为了藏风聚气吗？”
就在棺材岛的上游，复杂的硬骨头和瀑布组合，拦截掉了绝大多数可沉降物。
能被水流冲下来直达棺材岛的，除了骨头粉末，应该都是密度不高、能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它们在抵达棺材岛周边后，大多都会搁浅。就算偶尔还有向下游漂浮的，又因为下水口在水面以下，都会被限制住出不去。哪怕有少许骨头粉末随水下沉，它们经过中间这两片密闭跌水区，也基本都沉降完成了。
好完善的封闭设计，元理觉得这座山散发着高级水利工程的气息。
“不，这并不是原始设计的一部分，而应该是一种侵蚀地貌。”无名人却摇摇头，他伸手摸了一把岩壁的断层纹样，上面有着某种特殊的脱落痕迹。“你稍微看看这里的构造，它说明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水应该是没有延伸到这个区域的，后来才逐渐冲刷到这一带。”
“侵蚀地貌？”元理仔细一看，发现顺着断层向下追溯，水下的凹口形状不太齐整，确实不像是人工修葺所致。
但它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风蚀、溶蚀地貌。不管是沙漠的蘑菇岩，还是喀斯特的钟乳石和石笋，那种表面一般都是连续细分的变化形式，而不是这种断块形。相较之下，眼前的这种水下凹口，更像是由冰蚀砸出来的那种相对粗放的裂口。
看着这块形状，元理忽然就想到，之前途经的其他山洞，也是类似的构造形式。
“这么说，山体里的那些穴洞也是同理？这座山原本或许压根没有什么水道？”
“你说的没错。”无名人点点头，“根据我的推测，这个地方原本是用渗透作用来下水的，后来《万皮神功》初成气候，才有了这么多岩洞和水道。”
“在流水冲刷和水下压强的共同作用下，一些局部岩体的材质脆度高，或者孔隙度大，可能会在特定的温度条件下崩解，向下形成新的隐蔽道路。”无名人说到这里，用手抚摸岩壁上鳞次栉比的水位侵蚀痕迹，它们就像树木的年轮。
“这些新道路一开始都是填满水的，但等到特定的时节，更新的道路进一步由崩坏产生，上游的水位就会下降，由更下方的区域承受蓄水的职责。但是说到底，这里本不该有这么多水的，所以才会逐步形成这种嵌套性的连环侵蚀结构。”青年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
“《万皮神功》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水的？”元理感觉有点鬼斧神工，“它引水进来，就是为了封闭这座岛吗？”
“引水的方式和封山法阵有关，至于水的用途，则不止是封闭。”无名人答道，“从另一个角度讨论，山里的不少东西，都和封山法阵构成协同作用。它们都比阵法本身要稍微容易观测一些。”
两个人说到这里，喀拉喀拉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那个生物爬来了，我们走吧。”元理休息得差不多了，伸手去拉无名人的手。
无名人却半晌没有动弹，元理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僵住了。
即便是在水下，无名人的手心温度也是偏暖和的，他的手很有型，元理稍微摸了两把，感觉他的手骨一截一截的，手感匀称。
“我得戴个遮面布。”无名人突然说道，“再往前就是气运之子的地盘了，你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哦。”元理仔细去看无名人的表情，觉得他罕见地没有了表情。
“那我在你手心里写字可以吗？”万一自己有问题要问怎么办。
“可以。”无名人思考了一下，而后答道。
在元理的注视下，无名人掏出那块布料，把脸蒙住一半，用绳子在脑后系了一下。“走吧！”无名人抓住元理的胳膊，两个人钻到大水之中去，故伎重演。
这一次元理有了经验，直接借用无名人留下的箭矢稳住身躯，而无名人的动作也更快了一些，不到两分钟，就翻上了下一处侵蚀口。
现在确实是在棺材岛区块内了，无名人反手把元理拽了上来，带着他一直游动到水面之上，而后二人靠边爬上四周滩涂。“呼……”元理缓了口气，发现无名人松了手，站在隔他半米远的地方，慎重地盯着水下的侵蚀口。
从这个地方，依稀传来喀拉喀拉的声音，那个生物爬着靠近。
但是元理并不觉得它会构成威胁，反倒是无名人的态度有些怪异，让元理感到他可能在掩盖什么。
“你回来了！”意识链接恢复，气运之子的声音急迫地传来，“刚刚还以为你失踪了！怎么搞得？”
与此同时，那26个魔修集合体也缓缓站直，自靠近瀑布的那一侧，向处于对侧的元理迈动步伐：“工具取到了吗？”它关切地问。
比起气运之子，魔修集合体的耐心好一些，虽然它对元理抱有某种目的，却并没有直接地表现出来。即便看到无名人蒙着脸站在旁边，它也没有过多地关注他，貌似觉得他抢人的动作并不能决定什么。
“快了，快了。”元理指着水底，他缓步退向无名人的方向，后者还保持着虚假的专注神态。
从怀里抽出被淋透的《神功笔记》，元理拧了一把水，发现里面的页面抽抽巴巴的了。
在今天之前，元理尚不知道，它正确的使用方式，竟然是用于挑衅。
元理把《神功笔记》合上，用书脊戳了戳无名人的手背，后者立即把手伸平，任由他写字。
[这个东西对26魔修集合体，也有一样的作用吗？]
元理在无名人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字，他的手一动不动，好像一块铁板。
元理输入完成之后，无名人又僵直了大概几十秒，似乎在等下文。
隔了一会儿，无名人终于舍得开口：“应该不会，那里面都是他们自己画的东西，对自身不起作用。”
[居然不是你画的？]元理有点惊讶。
“我描了一遍。”无名人道，“原稿不在这里。”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水面之上冒出了那个残缺组合体的脑袋，它在水流的作用下，迅速地冲向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结构与功能相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