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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天我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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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叶尘没想到沈畔恣会有时间过来看他初选的表演,刚才看到沈畔恣坐在台下,表情管理差点就崩了。
叶尘刚到休息室沈畔恣就也跟着过来了,听着对方的问题,沈畔恣很自然的以为叶尘问的是他为什么跟着过来,这才觉得自己直接跟着过来的行为不太好。
本来叶尘的录制名额确定得就比较晚,这里的人对他多少都有点质疑,自己这一跟来无疑是侧面印证了叶尘走后门。
“我去车上等你。”沈畔恣紧急停住脚步,趁看到他的人不是很多一溜烟就跑了。
刚从台上下来,叶尘的状态多少受到了点影响,一个没反应就看着沈畔恣跑掉了。好在他们本来就是最后一组,只用配合录制几个结尾镜头就可以走了。
“刚才怎么跑那么快?”叶尘非常轻车熟路地坐上沈畔恣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副驾,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漠。
沈畔恣本来就有点受到演出里女主高中出国男主向她表白让她留下来的剧情影响,一听到叶尘冷冰冰的声音加上刚才的质问,他心里就更气了。
“不是你让我走的么?”
叶尘满脸不可置信,他一把揉乱了被发胶往后牢牢固定的头发,想让自己看上去无害点,“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他的眉眼本就长得冷漠,凌厉的五官不笑时更是压迫感十足。此时他刻意揉乱头发的动作在沈畔恣看来简直挑衅意味满满。
沈畔恣本来不想发火的,可一看到叶尘这幅冷漠淡然与我无关的模样就来气,“你当然没让我走!是我自己要走的行了吧。”
叶尘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沈畔恣的话外之音,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勾引我也没用,”沈畔恣给他递了瓶水,开始算旧账:“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没去送我!”
明明只要你来了,我就不会走。
“我当时不知道你要走。”叶尘喝了口水,斟酌着开口。
沈畔恣明显不信,盯着叶尘的眼神充满威压。
半晌,叶尘张了张口,说:“真的,我不知道你要走,没人告诉我。”
回家的一路上沈畔恣都一言不发,叶尘以为他生气了,正想着要说点什么逗他开心,他就突然说道:“我当时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
叶尘低着头没说话,双手局促地交叠在一起。
他知道沈畔恣要出国了,也知道沈畔恣会等他,只是他不能也不敢去找他。
高三那年,叶尘在厕所听到沈畔恣要出国的消息时离他走的就只剩几个小时了。
他当时急得恨不得马上飞到机场去找沈畔恣。
但叶尘刚出来就遇到了之前在酒吧兼职得罪的一伙人,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对叶尘家里那么穷,却和沈畔恣关系那么好的不满。
“大学霸,跑那么着急是干嘛?”为首的人不怀好意地拦住叶尘,目光挑衅地继续说:“不会是急着去跪舔沈大少爷吧。”
“对哦,我看人家已经快有一个月没理你了吧?怎么被沈少抛弃了?”
“滚开。”叶尘阴沉着脸,目光直直盯着身前拦住他路的几个人淡淡开口。
几人被叶尘的眼神吓了一跳,可想着他们五个人倒不至于怕叶尘一个。而且沈畔恣现在还不要他了,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撑腰了,那人的语气瞬间又充满底气:“呦呦呦,那么凶啊。”
为首的人及其不屑地推了推叶尘,“老子就不滚你能怎么样?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姿色,沈畔恣那个变……”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尘就一拳打了过去。几人瞬间打成一团,等老师赶来时几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为难叶尘的那几个人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人,打架斗殴请家长都是常有的。
虽然叶尘受的伤看上去比较轻,但不用想老师也能知道到底是谁先挑的事。只是那几个人家里都很有钱家长还不管他们的所作所为。
叶尘家里的情况老师也一清二楚。可厕所没监控,就伤势来说叶尘并不占理,他担心那些人会为难叶尘,所以只能在中间和稀泥。
全程叶尘一句话也没说,就算听到老师说他们所有人都要记过处分也没什么反应。
从办公室出来后叶尘去厕所里洗了个脸,看着自己嘴角明显的淤青,想着那些人诋毁沈畔恣的话。
叶尘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只能站在那个人的身后等着他抗下所有恶意。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
其实叶尘当时完全来得及去找沈畔恣,可是他已经彻底清醒了。他不能去找沈畔恣,他不能耽误沈畔恣去追寻更好的人生。
他知道沈畔恣会看到他后会心疼他,会舍不得,会留下来,所以他不能去,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不行。
那天叶尘回家,刚好碰见叶怀仁输钱回家找陈欢颜要钱。他无数次目睹自己父亲的无耻,以及母亲的“心软”。
陈欢颜哭着说那些钱是他们这个月的生活费,下个月的房租水电和她为儿子攒的上大学的钱,可还是在叶怀仁跪地痛哭,诉说再拿不到钱债主真的会打死他之后把钱给了叶怀仁。
他那天真的好累,他不想去听陈欢颜的解释,不想去看叶怀仁恶心的嘴脸,只想躺着休息一下。
叶尘躺在他那张睡着略显拥挤的小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畔恣,他像阳光一样的笑容,他自信大方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一别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可他知道沈畔恣还是会像太阳一样温暖,耀眼夺目。
叶尘不想烂掉,不想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能仰望沈畔恣。
所以他必须振作起来,他要努力跑起来。下次见面的时候最少自己可以站在沈畔恣身旁,为他抵挡住哪怕一点外界的恶意。
可天公不作美,几天后叶尘回家看到陈欢颜卑微的祈求房东再宽限他们几天,自己过两天就能交上房租的模样,心痛得无法言语。
当时的陈欢颜也不过40岁,她明明那么漂亮温柔,为什么就把自己的生活弄成这样了呢?
叶尘拿出兼职赚的所有钱,加上陈欢颜最近去送外卖的钱交上了房租水电。
那天之后,他就没再去学校。
他心疼陈欢颜把自己的生活过得那么苦,也恨她对叶怀仁的爱超过了一切。
这几年里,叶尘无数次被生活的压力击垮,每次他都会构想着和沈畔恣重逢后的美好场景,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可太阳实在太遥远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法追上他一点。
……
叶尘侧过脸,在沈畔恣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擦掉了眼角的那点泪水。
“我今天晚上可以不走么?”沈畔恣试探着开口,动作却非常强势,直接锁着车门不开,一副叶尘要是不同意那就谁也别下去了的模样。
既然回来了,他就不想只和叶尘停留在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
叶尘这才注意他们已经到他家小区的停车场了。
看着沈畔恣孩子气十足的操作叶尘不由笑出了声。直到这一刻他才摆脱舞台上的韩长宇,笑得眉眼弯弯地说:“悉听尊便。”
得到首肯沈畔恣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挣开安全带的束缚,一口咬上了叶尘的嘴唇。
两人的接吻技巧几乎为零,但又实在着急,没一会儿口腔里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叶尘很轻的笑出声,沈畔恣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住口。
“你不许笑!”
“嗯,不笑。”叶尘说是这么说,眉眼间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沈畔恣看得出神,直到叶尘打开车门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才回过神。
两人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和那些下班了牵着手一起慢悠悠回家的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沈畔恣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他得寸进尺地问:“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叶尘比他高小半个头,手也大了一圈。明明沈畔恣自己就有182,可和叶尘牵手的时候总给他一种自己很娇小的错觉。
叶尘没说话,沈畔恣就有些急了,晃了晃手,问:“可以不可以啊。”
“我以为你刚才说要留下来就是一起睡的意思。”叶尘紧紧拉着沈畔恣的手,心口甜得发腻,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沈畔恣说要留下来的时候强势霸道,等真的留下来了也只是趁叶尘不注意吻了他一下又一下。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沈畔恣整个人都红光满面,就连路边的狗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不过心情再好他都没忘记给荣夏打电话。
“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叶尘我要出国了!”
面对发小无理取闹的质问,荣夏早就准备好了对策。他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问姜离殃,“我高中用的那个手机你给我放哪了?”
姜离殃立马反应过来荣夏要干嘛,放下手里的书去书房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还十分贴心的帮他开机了。
“我问你话呢!”久久得不到回复沈畔恣再次出声取闹。
“等一下,”荣夏拿着手机点开通话录音。
[我要出国了。]
[怎么那么突然?]
[家里早就看好了,只是一直没敲定。]
[你告诉叶尘了?]
[干嘛要告诉他?我才不告诉他,你也不许告诉他。]
[你确定?]
……
两人的对话时隔六年再次重见天日,青涩的声线说出的话傲娇不已。
“听到了吗?”荣夏问,没等来沈畔恣的回答就打算再放一遍录音,然后沈畔恣就把电话挂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荣夏听着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回声,笑得花枝乱颤,非常满意地扔开手机,倒在姜离殃怀里翻看手机里高中时拍下的照片。
姜离殃也无比宠溺地揽住他的腰,避免人从自己怀里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