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话痨的工作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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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归生活，工作归工作。
有很多尖端材料和科技都是保密状态，专利权起码保密七十年起步。伊斯特没说一个地位暧昧的前军部少将用了多大心力准备好了索拉瑞斯清单上的材料，总之他需要的东西按时送到了雄虫面前。
等实验用品全部就位以后，索拉瑞斯就开始干活了。
他把加急运过来的零件、工作台和加工设备拖到伊斯特面前，哐哐摆出几个微型的军用电磁信号处理器装置和刚画好的一张图纸：“按照我的图纸，我圈出的这一部分由你来做，有问题吗？”
交给伊斯特的那部分比较简单，至少比修飞船或者修机甲简单。鉴于大部分军雌都懂一点机械维修，而伊斯特的水平还要额外高一点。
伊斯特的工作本质上就是把接收信号的相位接收机和量子极限放大器连接低噪接收器，装上数字信号处理和高性能计算集群，有一些具体的构件需要再改装，最后连上智脑环。
索拉瑞斯则专心致志地做信号收集端，制作弧形磁敏天线，改造并连接最关键的神经生物电极阵列，加装过滤器。
精神力不是一种单纯的电磁波，而是由电磁波和门塔波组成的一种复合波，说到雄虫精神力的特征波，一般说的都是门塔波。它可以特征性通过灵谐质激发出高能粒子束，基于多相位的映射就能绘制一个雄虫的精神力特征波形，就像虹膜和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弗里亚的等级测试药剂里就含有一种灵谐质——这是索拉瑞斯在测试输出精神力的时候发现的，但保护协会把药剂的配方握得死死的，这必然同时伴随了原料的垄断。他暂时没有精力去追这个，于是准备先从磁信号开始。
伊斯特第一次看到索拉瑞斯的电极头盔和磁敏头盔的建模投影时，眼神堪比好像他是个生物计算机。到底谁家好虫的脑子里就像储存精密的全息模型一样记得每一个电极和对应位置的意义？这是虫族的脑子能达到的东西？
弗里亚最精密的脑电极头盔也就是2^10-2^11级别的电极。主要是算法根本处理不了更高维度的数据，并且节点选择的优化也是很大的难题。
而索拉瑞斯这个号称能根据有限个节点的电信号覆盖所有主要神经环路的电极头盔——有2^19个电极。这几乎是现有的电极精度能达到的最极限的分布，因为微电极和微导丝做不了更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雄虫竟然还说，这是根据技术水平降维过后的分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材料和技术体系相差断代的情况下，索拉瑞斯现在不能手搓非侵入式量子相干脑电共振头盔，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半侵入式的针极。
他没有盲目地采用记忆里脑电极头盔的精细建模，而是依据弗里亚现有的脑电极头盔，根据数百万篇神经环路的研究论文，在几十本权威图谱的基础上，编写新的算法重构整个虫族脑部到脊髓的神经环路，并优化电极节点。
建模和数据处理的算法耗时甚巨。
另一个——由小型天线单元做出的精细版相控阵天线泡在液氦流外壳里，再怎么说它是个“磁敏头盔”，它也更像一个微缩版宇宙射线侦查雷达。
索拉瑞斯重写算法优化得腰酸背痛。他调用了军部的处理器，感谢军部的超级计算机，程序的运算速度已经达到极致，跑测试集的效率很高，但是等待和不断调整的过程仍然漫长而枯燥。他整天整夜地开着智脑投影，不是在优化建模就是在看论文。
中间自觉抠出一点时间睡觉，把基本生命活动安排得明明白白。
伊斯特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一个助理。
他全身心地投入一个课题就浑然忘我。太过疲惫的手臂和肩颈必须要休息，索拉瑞斯熟练地把胳膊往伊斯特面前一伸，按摩活动俨然已经成为了新添加的“照顾”内容之一。
除了工作，伊斯特额外多抠了一点时间做饭。他觉得他的饭菜比起烹饪机并没有好多少，但是索拉瑞斯想让他做，他就亲手做。
索拉瑞斯忙起来会忘记喝水。伊斯特起先并没有注意，直到发现雄虫健康红润的嘴唇微微干枯，嗓音像刀片拉过。索拉瑞斯自己浑然不觉，后来伊斯特就会根据他的习惯，在不同的时间准备好咖啡，甜点，茶和水。
如果说审讯室禁食禁水和睡眠剥夺大概造就了索拉瑞斯这辈子脸色最憔悴的时候，那现在就是第二憔悴的时候。雄虫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海，翘起一缕不影响视线的乱毛。他专注地盯着光屏，数据流飞快地滚动而过，浓密如帘的睫毛掩着眼下青黑，眼睛却灼灼发亮像天上的星星。
伊斯特注视着他眼前的虫族，和他那双清瘦修长却不可思议的手。
他想，至少不能让索拉瑞斯再在他手上，露出那么苍白干燥的嘴唇。
伊斯特的部分完成得比较快，而索拉瑞斯忙了一个半月，建模总算基本完工。他编写程序控制机械臂连接实体，依旧很熟练。
他自己做的这部分没有别的虫族帮得上忙。在索拉瑞斯睡觉的时间，恢复了体能训练的伊斯特会做完一套训练单子再去睡觉。在他工作的期间，伊斯特就坐在他边上，让干什么干什么，其他时间默默处理军队的事务，是个相当好用的助手。
索拉瑞斯以前感觉不到什么是反差萌，后来看着伊斯特一板一眼地哐哐切菜，说亲手做就亲手做，一下也没碰过烹饪机，突然感觉有些手痒。
简直是病了，他那一瞬间很想揉一把伊斯特的头发，反正他也不会反抗的不是吗？
搭完基础框架，过了最高压的一段时间，索拉瑞斯在优化调试的时候又恢复了日常的实验节奏。除了赶进度最专注的时间里，他平时做实验的间隙很喜欢没事找虫唠些什么，当初想把加里曼的小AI薅过来也是因为这个。
自从他上一个科研助理通过考核荣聘副研究员带组去之后，索拉瑞斯就失去了他的好聊天搭子。新来的科研助理对所长总有一种强烈的崇拜滤镜，以至于和他说话觉得他在用力过猛地拍马屁。
像伊斯特这样听得认真又有来有回、干活利索又会主动学习还乐意听索拉瑞斯讲没品冷笑话的好虫族不多了！
一个太空军指挥官现在天天抱着索拉瑞斯投影给他的神经电生理资料看，索拉瑞斯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就算知道伊斯特是把来历可疑的他当情报库在挖，索拉瑞斯也还是很高兴。
就算，他的有问必答是一种情报策略。能让一个强势傲慢的将级军官不管多么不爽也从不回避他的问题，回答真诚，言之有物，配合得令虫族发指，就是因为他想通过这样不动声色的示弱和顺从营造一种良好的聊天氛围，诱导索拉瑞斯多透露自身的真实情况。
要是外面保护协会的虫族知道雄主和雌奴之间还存在这种东西，绝对认为他们之间起码一个虫族疯了。
良好的聊天氛围确实令虫族心情愉快。在伊斯特面前，他不用伪装，毫不掩饰他对整个弗里亚从政治、经济、科技、法律等所有方向的不了解，并且从不避讳谈起他以前的生活。
索拉瑞斯依旧正当青年，但是比起20岁已经有了太多“想我当年”的回忆。每当他露出这种矛盾的经历，伊斯特就会一边看似坦荡地往下接话，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戳破其中不和谐的点。
索拉瑞斯看见他努力组织话术的样子就很想微笑。伊斯特怕戳破“疑点”他就闭口不言，毕竟不同于审讯室，抓住任何伊斯特感兴趣的问题都可以穷追猛打地逼问。只要索拉瑞斯闭上嘴终止话题，他想知道的那些来处就会石沉大海。
西格罗少将精于逼问而不是聊天，让他小心翼翼拽着交谈的线头真给他难受坏了。索拉瑞斯坏心眼地想。
但……反正他们的交谈永远只会存在在他们两名虫族之间。当一个秘密已经暴露并且对象足够安全，他其实也就不再那么在乎那个秘密。
索拉瑞斯没有对伊斯特说过假话。
他其实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虫族，比如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就算因为加班住在研究所里，那也是工作。
他在工作的时候喜欢找虫族聊聊天——毕竟虫族还是群居社会生物——既缓解科研压力，也满足一点有分寸的社交需求。回到只有他一个虫族的家里，就安心享受自由独处的时光。
但是自从来到弗里亚以后，他的日子变得一团糟。周围总是闹哄哄的嘈杂，还有处理不完的破事，不知道在哪里的家，被无限挤压的自由空间恶心得令他喘不过气。
在这个过程中阴差阳错地和伊斯特绑在一起，最后反而是和他一起隔出了一小块自己的空间。伊斯特是一个难得的很有分寸的虫族，除了最开始试探的小动作，他遵从了索拉瑞斯的每一句话，在一堆听不懂语言一样的虫族里越发显得珍贵。
会在每一个他想要独自待着的时间默默消失，又在每一个他需要的时间里默默出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索拉瑞斯划定为“家”的空间里。
索拉瑞斯从星盗的飞船上被踉踉跄跄地拉下来时，属于克莱米特的私有物品已经销毁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张丢失了岁月的年轻的脸。
工作和生活无限模糊、忙碌的日日夜夜里，他的过往，他的家乡，他的那些希望和惆怅，除了说给伊斯特，他又能再说给谁听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话痨的工作狂